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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钻石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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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最很开心,因为自己有了一个家。
这个家坐北朝南,宽大的落地窗,阳光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照进屋内。
出了门是一个大花园,虽然什么花都没种,但绿草如茵,视野开阔。
再也没有潮湿的墙缝,咬人的蚊虫。
“喜欢这个房间吗?”
“嗯!没有蚊子。”
于玏被她逗笑了,说道:“就只是因为这个?”
陈最撩开袖子给于玏看自己挠得像烂梨一样的手臂。
于玏蹙着眉,心疼地握着她的手,蹲下来对她说:“以后都不会了,这里就是你家,你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
“永远都是吗?”陈最的声音和蚊子一样小,自己与幸福相悖了十二年,错过了本该幸福的童年,还会再有幸福吗?
“永远都是。”于玏用手帕温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水。
“那能在花园里种些茉莉吗?我上学的那条路,有户人家里的小院就种满了茉莉,好香。”
“依你。”
从那以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于董事长家里有个小侄女,他们以为是他的亲侄女。
可二人一个姓于,一个姓陈,怎么会是亲戚呢?
还有人传是于玏在外面的私生女,可他们只相差了不到十七岁。
陈最心想:那就让他们猜去吧!什么关系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于玏。
住在一起三年时光,于玏很忙,忙着扩张自己的产业。陈最也很忙,忙着学习、考试。
她很争气,考上了H市最好的一所高中。于玏特别高兴,说要给她办个升学宴。她不要,只要两个人一起在家里吃个饭就够了。
那天,于玏送给她一件首饰,是一个卡地亚的满钻手镯。
在于玏拿出那个红盒子的时候,陈最还在幻想那是一枚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戴上,因为这得等到她十八岁。
可当她看见盒子里只是一个手镯的时候,心里十分失落。
“手镯是小孩子带的,我不要。”
于玏笑着说:“哪有小孩子带满钻卡地亚的?”
于玏把手镯凑到她面前,钻石璀璨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他轻声说道:“真的不要吗?”
陈最一把夺过来,随意的掰扯,嗔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不怕我弄坏了,或者弄丢了?”
“那我再给你买一个。”
陈最搂住他的脖子,看着阳光下他浓密的,羽毛般的睫毛,轻佻的泪痣,说道:“那我每年都要,直到你没有钱,不能再给我买了。”
其实陈最心里明白,于玏怎么会没有钱呢?他已经到达了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碰的阶级。
钱大概永远都花不完了吧?
于玏轻拍着她的背,哄道:“好了,别闹了,快吃饭吧。”
于玏给她盛饭,她爱吃的菜多夹一点,一般爱吃的少夹一点,给她拌开。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陈最喜欢吃这种饭,她筷子用的不好,夹菜会掉的一桌子都是。
于玏就这样把她想吃的夹进碗里,再给她拌好,这样她就可以只用勺子吃了。
有人说这是溺爱,可陈最就喜欢溺死在这样的爱里,全世界只剩一人的爱。
高中生陈最的高中生活平静地像一滩死水。她很少和同学往来,跟她能说得上话的只有班长和她的同桌。
用实打实分数砸出来的高中,大家似乎都很忙。班长是个雷厉风行的女生,成天跟在班主任身后。
她常向陈最请教问题,有时候她自己也知道怎么解,就是想看看陈最有没有另一种思路。
陈最觉得班长很有性格,果断,敢和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生叫板。
像霹雳女战士。
陈最的同桌也是个女生,叫温歌。最大的兴趣就是看书,她看张爱玲,也看亦舒,看李碧华。
那个时候网络文学已经兴起,各种霸道总裁挑花眼,温歌却还是抱着纸质书啃。
温歌似乎十分欣赏上个世纪的资本主义情调中,女人鲜花缀锦,醉生梦死,在名利场滚一圈,到最后两手空空的悲剧爱情故事。
“你说现实中真的有老师爱上学生吗?”
“你爱上哪个老师了?”陈最问道。
“才没有!不过,你不觉得我们新来的那个数学老师很帅吗?”
“所以,这就是你一个下午连做五套数学卷子的原因?”
温歌不说话。
陈最看了一眼钟,快上课了,正巧是数学。
她义正辞严地看着温歌,说道:“如果一个老师真的和学生在一起了,那他就是混蛋、变态,不配为人师表。”
温歌有些震惊,没想到陈最会那么说,她本来也就是开玩笑,没真往师生恋那方面意淫。
数学老师进来了,陈最看着这个五官还算端正的年轻人出神。
她也读过张爱玲这些作家的书,她不希望有女人和殷宝滟一样蠢,心甘情愿地做罗潜之坟墓上的紫罗兰。
老师比学生的身份高太多,高到用一点点施舍,哪怕只是少做几道题目的偏袒,就可以让一个未经世事的学生掉进爱情的陷阱。
你要问于玏?那不一样的。
于玏不会忍心让她成为一个疗愈自己的象征,一个冗长婚姻之外的消遣,或许很多罗潜之都会,可于玏不会。
在于玏眼里,她是圣女,是天使。
她可以尽情地享受于玏对她所有的好,哪怕不是以爱情的名义。
陈最是那种不用很努力就可以考得很好的学生,她长得又漂亮,长目高鼻,有时候嘴角噙着笑,像一只狡黠的猫。
最关键的是,很多同学都知道她家里很有钱。
陈最的高中虽然是重点,但校区横插在一个市中心的老小区里,周围的交通很拥堵。
但每到放学的点儿,都能看见一辆奔驰,有时候是一辆路虎,扎眼地挤在门口。
陈最脸不红心不跳地在同学的注视下上车。
一个有钱、长得漂亮还学习好的女生,无论她多么不爱和同学往来,也会变成人群的焦点。
后来,陈最又认识了在这个高中的第三个朋友,他叫程枫。
那是期中考试前的一次动员演讲,程枫是学生代表。
他在台上扯着嗓子喊口号,音响的啸音很大,都快被他喊劈了。
他的眼镜看起来也不怎么适合他,太大太重,随着他拉扯面部肌肉不断滑落。
终于,眼镜掉到了他嘴边,看起来很像一个滑稽的卡通人物。陈最没忍住笑出声,偏偏周围安静的不行。
一时间,大家都往她这边看去。
程枫也是十分尴尬,扶正眼镜,清清嗓子,念完了最后一段稿子。
散会后,陈最去上厕所,刚洗完手出来,发现程枫在门口等她。
这个场景太奇怪了,怎么会有男生到女厕所门口等人?
“你好!你是陈最同学吧?”
“我是。有事吗?”
程枫笑起来傻乎乎的,“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你刚才为什么笑啊?”
陈最眼睛一转,突然把手上的水甩在程枫脸上,连带着他的眼镜一起。
“你干嘛!”程枫取下眼镜,喊道。
“你摘了眼镜,我不就不笑了?”她看见程枫用嘴哈眼镜,都快把镜片整个吞下去了,再邋遢地拿衣角去擦,又说道:“你不戴眼镜好看多了,又没度数,想装读书人也不用变四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