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鬼人》青崖鹿鸣

4、第四章：引渡者觉醒 第四章

　　第四章：引渡者觉醒

　　黑暗里，我感觉到赤牙在往我骨头缝里钻。

　　以前它待在我脑子里，像个别扭的室友，时不时砸个墙、吼两嗓子。但现在不一样，它像水一样渗进来，和我的血混在一块儿。我疼得想打滚，但身子被管子卡得死死的，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我在心里骂它，声音都发虚。

　　"别抵抗。"赤牙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从外面飘进来的，而是像我自己在跟自己说话，"你越想把我推出去，管子抽得越快。放松，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

　　"成为你的一部分？老子不想当鬼！"

　　"不是当鬼。"赤牙说，"是当引渡者。宋帝王说容器是用来装死亡的，但他搞反了——死亡本来就该被生命包容，而不是吞掉生命。"

　　我听不懂它在扯什么哲学，但身体确实在变化。管子里的电流本来像刀子一样刮我的骨髓，现在……现在居然变暖了。不，不是变暖，是我不再怕它了。那些蓝色的火焰透过管子照在我脸上，以前觉得那是地狱的火，现在看着，居然有点像……灯光？

　　"白七！"我扯着嗓子喊，"你死了没？"

　　"没死……"他的声音从左边传来，闷闷的，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但快了……玄齿说……要完全融合……你那边怎么样？"

　　"我……"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面有黑色的东西在流动，但不是那种恶心的蠕动，更像血管里多了第二条循环系统。我试着握拳，一股从没出现过的力量从掌心涌上来，烫得吓人。

　　"我操……"我喃喃自语。

　　管子外头，宋帝王的数据影像在疯了一样地闪烁："怎么回事？！能量读数在下降？！不可能！容器应该被抽干才对！"

　　"去你妈的容器。"我说。

　　然后我一拳砸在管壁上。

　　以前我的拳头就是拳头，肉包骨头。但现在不一样，黑色的火焰从拳峰爆出来，不是烧，是冻——所过之处，金属管子咔嚓咔嚓结上一层黑霜，然后碎成渣。我踩着碎片跳出来，落在熔炉的金属残骸上，脚底板烫得滋滋响，但我居然不觉得疼。

　　白七那边也炸开了。他的哭丧棒不知道从哪里飞回手里，一棒敲碎管子，玄齿的黑雾和他整个人融为一体，身形变得虚实不定。他跳下来，落在我旁边，我们俩浑身都冒着黑气，像两尊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瘟神。

　　"你们……"宋帝王的影像扭曲了，"你们怎么可能挣脱锁魂管？！那是最强的封印！"

　　"因为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响，"我们不是装你的燃料桶。我们是……"我顿了顿，赤牙在我脑子里补上了后半句，"引渡者。"

　　"胡扯！"宋帝王大吼，"给我抓住他们！全部能量输出！"

　　熔炉底部的蓝色火焰猛地暴涨，几十根金属触手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我下意识地抬手，黑色的火焰自动从掌心喷出去，缠住最前面的几根触手。不是烧断，而是……同化了。那些触手碰到黑火，立刻从金属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物质，软趴趴地掉在地上。

　　"这什么鬼……"我看着自己的手，又惊又喜。

　　"是引渡之火。"白七在旁边说，他的哭丧棒上也缠绕着同样的火焰，只是颜色更偏灰白，"玄齿说，这不是毁灭，是……是送它们去该去的地方。"

　　"说人话！"

　　"就是说，"白七居然笑了一下，"我们可以把这些破铜烂铁超度了。"

　　宋帝王彻底疯了，整个熔炉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管子一根根脱落，砸下来。那些还没被抽干的半鬼人从破管子里掉出来，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在惨叫。

　　"先救人！"我吼了一声，冲向左边的管子。黑火缠上去，管子像冰块一样化开，里面关着的小姑娘软倒在我怀里。她还有气，眼睛半睁着，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谢谢。

　　"别谢我，还没完呢。"我把她放在墙角，转身又冲向下一根管子。

　　白七在另一边干着同样的事。宋帝王的触手还在疯狂攻击，但碰到我们身上的黑火就自动萎顿下去。他越打越弱，我们越打越精神——那些原本被熔炉抽走的能量，好像正在回流到我们身上。

　　"不可能……"宋帝王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你们只是碎片……只是工具……"

　　"工具也会生锈，也会咬手。"我一步步走向熔炉核心，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蓝色火球在旋转，"宋帝王，你不是说要用我们重启轮回吗？现在，老子给你重启个不一样的。"

　　我抬起双手，赤牙的力量和我完全同步。白七也走过来，玄齿的力量和他交相呼应。两股黑火缠在一起，不是融合，而是像两条河汇入大海，变成了一种……金色的东西。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宋帝王在尖叫。

　　"送你一程。"我说。

　　然后我们把那团金色的火，按进了熔炉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