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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密信 “你不是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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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市最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CBD中,赫然矗立着蓝河资本的总部。
这里每天有数以百万计的人奔流而过,无数人穷极一生所追求的上流生活,每时每刻都在此上演着。
32层蓝河董事长办公室内。
何期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身子挺拔地站在32层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望着窗外。
“听说何菱快回国了?”何期望着远方的高楼,突然开口道。
“是啊,你妹妹快回来了。”何书兰听到何期谈起这个话题,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补充道:“到时候你多带着她点,她总归是要坐上我这个位置的。”
听到何书兰的后半句话,何期沉默了。
“何期,你应该认清现实。”何书兰坐在皮质沙发椅上,优雅地揭开杯盖吹了吹,抿下一小口茶,“今天我就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可能把蓝河交给你,你不用再做无用功了。”
“凭什么?”半响,何期从唇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这下轮到何书兰沉默了。
“就因为我是alpha?我一直以来费尽心机求而不得的的东西你们上赶着捧着送给何菱,就因为她是omega?”何期看着宋书兰的眼睛问。
“对,就因为这个。”
然而何书兰的眼睛里并没有流露出一分柔软。
何期继续道:“从小你们就告诉我蓝河的未来在我手上,你们给我打omega激素,想催化我分化成omega,但你们也没想到,我居然分化成了一个alpha。这一切,难道要怪在我身上吗?”
何期感觉自己被抛下了万丈深渊,无论他怎么自救都无济于事。
“这不怪你。”何书兰叹了口气,“是我的错,在技术尚未成熟的时候就擅自用omega激素催化你分化,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作为母亲,何书兰为当初自己的草率而深深自责着。
但omega当家,是何家世世代代的规矩,何书兰也无力改变。
何书兰迟来的歉疚对于何期来说,像是杯水车薪,他的心早已冷透了,这种道歉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很快,何期收起了刚刚外露的情绪,回到了平时那副风平浪静的神色。
“无论如何,我都会继承蓝河。”何期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为此,我会用尽一切手段。”
何书兰没有接话。半响,长叹了一口气。
她从沙发椅上起身,走到何期所在的那面全景落地窗前,与何期并行站着。
何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当初他的降生承载了何家上下太多期待,何期从出生起就被认定是一定要分化成omega的。
何期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这二十多年来,他自己也很争气,从没在蓝河的事务上出过任何差错。
即使是后来他分化成alpha,被剥夺了继承权,他也没有一点松懈,反而比从前更加拼命。
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何菱都对公司的事从不过问。只有何期一边上着学,一边还要处理蓝河的公务。何期这些年来付出的所有,何书兰都看在眼里,但她从没给过何期夺回继承权的希望。
但今天,她有些想改变主意了。
何期还在望着窗外,没有回过头来看她。
于是何书兰也看向窗外。
她放眼眺望,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很远处的车水马龙,天地相接的一线之上,万里无云,波澜碧空一览无余。
然而顺着何期的视线看去,他正望着头顶的一片云群出神。
何书兰:“ 那你找个听话的omega结婚吧。”
何期收回了看云的视线,转而看向了何书兰,“什么意思?”
“既然你已经铁了心要这个位置,那你就结婚,然后生几个孩子。”何书兰也看向何期,“你不是omega,但你总能有一个孩子是omega,你要让大家都相信,下下任继承人还会是omega,omega在何家掌权的事实不会变。”
何书兰的一番话让何期愣了愣,然后听见他问:“你让我找个omega结婚,你考虑过我的病吗?”
何书兰直视着何期反问:“如果不结婚,你想得到别的说服董事会那群omega理事的方法吗?”
何期喉结动了动,无言反驳,只留下了一句“我知道了。”,转身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何书兰作为董事长,在蓝河持股50%,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一向态度强硬的何书兰今天竟然有了松动,对于何期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既然何书兰的条件是让他找个omega结婚生子,那他就没有理由不抓住这个机会。
他的腺体过感症会让他对omega信息素十分敏感,如果是在易感期不注射强效抑制剂的话,omega信息素甚至可以完全禁锢他。
终身标记可以很好地减弱他对别的omega的信息素过感,但相应的,他对终身标记对象的信息素会产生认主现象,到那时,强效抑制剂也可能会失效。
这些都是蓝河的研发团队为他研制出强效抑制剂时告诉他的。
那时候他还天真的以为,只要他没有终身标记对象,他就永远不用担心强效抑制剂失效的情况。
但如果他要结婚生子,也就意味着他会有终身标记对象。
如果他的终身标记对象掌握了他的弱点,一旦遭到背叛,他也只能臣服。
多荒谬啊,在一个由alpha占据上流阶层的社会,他却生在一个以omega为尊的家族,现在,他即将还会有一个他要完全臣服的omega。
即使这个方法会让他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何期也愿意铤而走险地试一试。
他把助理林辽叫进了办公室,让林辽去调查几十份京市权贵家的适龄omega的资料,特地交代了筛选出有把柄,能拿捏住的拿给他看。
林辽跟了何期很久了,何期这么说,林辽自然也就明白了他的目的。
几天后,林辽确实筛选出了好几份omega的资料给何期看,但何期选来选去,都没从中挑出个满意的。
直到某天中午吃完饭回办公室午休时,何期突然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连一点多余的信息也没有。何期以为是底下员工的匿名投诉信,没多想就打开了。
信封中是两张折叠了两次的A4纸,何期先将这其中一张纸铺展开来,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贴在白纸左上角的那张1寸彩照。
六年过去了,照片上的这张脸还是何期记忆中的那样。
紧挨着照片旁的表框里写着:“姓名:裴旻 性别:omega 年龄:23”。
除此之外,纸上还写了籍贯、血型、家庭背景、受教育经历以及现工作单位。
这是份标准的个人资料,如果不是再看到另一张A4纸的内容,何期还以为这封信是裴旻的求职简历。
然而另一张A4纸却是一张病历。
这是裴旻的病历,只不过患者年龄的那一栏写的是:13。
患者临床表现:信息素分泌障碍,发情期极少,甚至消失。
病情诊断:腺体功能缺陷。
记忆开始涌出,何期想起了六年前跟裴旻不欢而散的那个下午,那个裴旻最后留给他的一个耳光。
那时何期还以为裴旻会是个高明的人,还找得到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没想到时隔六年,裴旻是又打算放弃一次自尊了。
他不知道裴旻是如何得知他正在找omega的,但何期不得不承认,全世界很难找出第二个让他这么满意的omega了。
他对omega信息素过感,而这个omega刚好是信息素分泌障碍。
这封神秘的密信,来得太及时,也太凑巧了,送信的人肯定是有备而来。
只是,还差一点,这个omega有什么把柄能拿捏?
何期将这张病历收了起来,然后把林辽喊进了办公室。
“这份资料,是你找来的吗?”何期眼神示意了一下办公桌上的那张展开的A4纸。
林辽走近了办公桌,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摇了摇头:“我的确收集过他的资料,但第一轮我就把他筛掉了。”
“为什么筛掉?”何期问。
“裴家的公司近年来江河日下,跟裴家联姻对于您来说没有好处。”林辽答道。
说完林辽又反应了过来,他再次看了看那份资料,似乎比他收集的信息要更简略一些。
何期:“不是你收集来的,那看来是走漏了风声。”
林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办事的疏忽,他急忙开口道:“抱歉,是我办事不力。”
何期本来也没打算怪他,他叹了口气,开口道:“算了,下次注意点。你先不用再调查别的omega了,帮我仔细地查一查这个裴旻,有没有什么把柄。”
何期想了想,又补充道: “还有,再调下我办公室的监控,看看是谁送这封信进来的。”
“小旻,你总算回来了。”
裴旻刚刚下车,就发现裴临峰已经在别墅门口等着了。
在裴旻记忆中,他父亲去世后,裴临峰从没这么热情地招呼过他,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回应了一声:“小叔,你怎么还出来接呢?”
裴临峰:“你太久没回家了,我出来接显得咱家对你的重视。快进去吧,你妈还在里面等你呢。”
院子里的蔷薇正开得热烈,一簇簇梅粉色已经开得满出了院栏,洋溢着初夏的气息。
裴旻也不多和他客套,他走进院门,想快点见见母亲。
管家在正门口候着,弯腰对裴旻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门时,裴旻看着门上没撕的春联,他想起来上一次回来还是过年的时候。
佣人们一路上都在向他点头问好,指引他往餐厅走去。
不对劲,这顿饭很不对劲。普通的家宴,不会有这么多人伺候。
穿过100平的客厅,裴旻走进了餐厅
然而餐桌上坐着的却不止母亲、婶婶、裴朗,还有些裴氏的董事会成员。
裴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果然跟他之前猜的一样。
裴临峰叫回家吃饭,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裴旻还是先确认了一眼母亲的状态。
她面色比平时红润,看上去比过年的时候要稍微精神些。
裴旻这才放下心来,面露不悦地入座了。
他们给他留了裴朗旁边的位置,紧挨着主位的裴临峰。
“小旻好久没回来了,这次回家,大家都高兴,来,我敬大家一杯。”坐在对面的婶婶举起酒杯先发话了。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笑着端起酒杯回敬,但裴旻没动。
气氛开始尴尬起来。
坐在旁边的裴朗以为裴旻愣神了,于是踢了他的椅子腿一脚。
裴旻白了他一眼。
“没想到大家这么想我啊。”裴旻也装模作样地拿起手边的高脚杯,开门见山道,“不过我一会儿公司还有事,得回去加班,大家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不妨趁现在直接说吧。”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是一个年纪稍大的董事先说:“是这样的话,大少爷,眼看你也23了,正是适婚的年纪,我们为您物色了很久,刚好找到一个您绝对满意的…”
“我不结婚。”对方话刚说了一半,裴旻就没忍住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