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装A翻车后被前男友捡回家了》许几木

8、第 8 章 万恶的同居

　　高级的床垫就是好，沈若都不需要人哄睡，自己就慢慢沉入冰凉丝滑的真丝被褥里了。
　　意识很快陷入一片温暖、安稳的宁静中。

　　直到，一阵持续的嗡嗡震动声，执拗地穿透这片安宁，钻进他的耳朵里。
　　沈若被吵醒了，蹙着眉，不耐烦地在枕头上蹭了蹭，钻到被子里试图忽略那声音。
　　但那震动不依不饶，带着一种坚持。

　　他挣扎着，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那盏水晶金箔落地灯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晕。厚重的遮光帘紧闭，分不清外面是什么时候了。

　　沈若茫然地眨眨眼，直到又被床头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床头那个嵌在墙壁里的白色面板，上面有个绿色的小灯正在闪烁，伴随着嗡嗡震响。
　　顾沉舟居然在房间里安了呼叫铃。

　　沈若揉了揉眼睛，这才慢吞吞伸出一根手指，没什么力气地戳了一下面板上的按钮。
　　很快，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话设备传来：“下来吃饭。”
　　这么冷漠的声音，一听就是顾沉舟。

　　沈若打了个哈欠，脑子还在重启，反应慢了半拍。
　　吃饭？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有点空，但是现在一点都不想出门。这张床实在太舒服了，他根本不想离开。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我不想吃”，但话到嘴边，又临时咽了回去。
　　不行啊，沈若，你得清醒点，你现在是寄人篱下，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睡的还是这么高级舒服的床。
　　虽然不知道顾沉舟到底图什么，但至少表面功夫得做足。
　　对，得做做样子。先顺着点他，摸清楚情况再说。

　　沈若给自己做完思想工作，终于艰难地战胜了赖床的惰性。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那张泛着铂金丝微光的地毯上，趿拉着床边那双崭新的深灰色羊皮拖鞋，脚步虚浮地打开房门。

　　楼下餐厅灯火通明，长条形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
　　顾沉舟坐在主位，换了身居家的深灰色V领羊绒衫和长裤，正低头看着手里一个平板，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深邃。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扫了一眼正扶着楼梯扶手慢吞吞挪下来的沈若，没什么表示，又继续低下头看屏幕。

　　沈若走到餐桌旁，在顾沉舟右手边的位置上坐下。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他定睛一看，有清蒸东星斑、红烧鲍鱼，鹅掌、松茸炖花胶、蜜汁豆腐、上汤娃娃菜……
　　全都是他爱吃的。
　　他这个人矫情，舌头也挑剔，喜欢吃的没什么简单的家常菜，全是颇费功夫的菜式，今天这一桌，估计厨房得做挺久。

　　沈若拿着筷子，一时间，心里有点酸酸麻麻的。
　　他记得很久以前，大概是他和顾沉舟还没分手，偶尔一起在学校附近小餐馆吃饭的时候，他曾经抱怨过学校食堂好难吃，然后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着自己最喜欢的菜，其中就提到了眼前的这些。

　　当时顾沉舟只是默默听着，偶尔给他夹菜，没说什么。
　　难道……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这个念头让沈若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一点微妙的得意感又悄悄冒了出来。
　　看吧，顾沉舟果然对他余情未了！不然怎么会还记得他爱吃什么？这待遇……

　　沈若偷偷瞟了一眼旁边依旧在看平板的顾沉舟，对方神色平静，但沈若心里那点因为刚才被迫起床下楼而产生的小小怨气，此刻已经彻底烟消云散，甚至还有点美滋滋的。

　　他夹了一块东星斑的鱼腩，送入口中。入口鲜嫩爽滑，火候恰到好处，调味也完美。
　　又尝了块鹅掌，软烂入味，胶质满满。
　　这桌上的每一道菜，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味蕾上。
　　沈若吃得满足极了，甚至边吃边忍不住小声感慨：“这鲍汁调的真不错，比以前我家厨师做的还地道。还有这豆腐……”

　　沈若碎碎念叨着，顾沉舟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在他快吃完一碗饭时，又盛了碗花胶汤推到他面前。动作自然极了，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一顿饭下来，沈若心里那点小得意和得到特殊对待的愉悦感，像是加了酵母的面团一样，悄然膨胀起来。
　　他埋头苦吃，觉得这顿饭简直是他这几天来最幸福的时刻。

　　饭后，沈若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嘴和手，身体向后倒，靠在舒适的高背餐椅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顾沉舟吃得不多，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
　　他站起身，没看沈若，只丢下一句：“过来。”
　　说着，便径直走向一侧的客厅区域，在中央那张巨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沈若心里那点飘飘然还没散去，以为顾沉舟是要跟他说点贴心话，或者关心一下他的伤，又或者……嗯，叙叙旧？
　　他立刻打起精神，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既乖巧又懂事，然后起身，也跟着走了过去。

　　他的脚上有伤，走不快，等到客厅时，顾沉舟已经拿着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在看，头也没抬，只是用下巴点了点自己旁边的单人沙发位，示意沈若：“坐。”
　　沈若从善如流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一双狐狸眼中带着疑惑和一丝显而易见的期待。

　　然后，顾沉舟将手里那份文件推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沈若低头一看。
　　封面上，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入驻协议》。
　　沈若刻意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伸出手，翻开了那份不算薄的文件，目光落在第一页的条款上。

　　第一条：作息规定
　　1.1 乙方每日须于早上7：00准时起床，不得赖床
　　1.2 早餐时间为7：15，乙方需准时到餐厅用餐，不得迟到
　　1.3 乙方须于晚上22：00前回到指定卧室就寝，不得以任何理由熬夜

　　第二条：行为规范
　　2,1 用餐期间严禁使用手机、平板电脑、游戏机等任何电子娱乐设备
　　2.2 未经甲方允许，不得在家中大声喧哗，奔跑、跳跃、摔打物品
　　2.3 在任何情况下，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擅自离开庄园范围

　　第三条：学习与修身
　　3.1 甲方将为乙方指定阅读书目，乙方需按时完成阅读，并提交简要心得
　　3.2 每日需进行不少于30分钟的锻炼（注：可在脚伤痊愈后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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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越往下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

　　早上七点起床？他以前都是熬通宵的，七点还不一定睡觉了呢！
　　吃饭不能看手机？杀了他吧！
　　还不能出门？这是软禁吧！
　　还有阅读？锻炼？？
　　这是他这种混惯了日子的人要做的事情嘛！

　　沈若的目光下移，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最后，定格在最后一页的底部。
　　那里，用醒目的加粗字体单独列了一条：
　　乙方如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每次需罚抄写《家训》全文一遍，情节严重或屡犯者，甲方有权加重处罚。

　　《家训》……这是什么鬼东西？听名字就有一股封建糟粕的味道！

　　沈若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沉舟,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顾沉舟，你这是养宠物，还是养儿子呢？！”怎么写的这个协议那么变态！

　　顾沉舟看向他，深邃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不容置疑的深黑。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声音平淡无波，说出的话却又模棱两可：
　　“不养宠物，也不养儿子。养你。”

　　沈若张了张嘴，抬眼看向顾沉舟毫无波澜的脸，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慢慢成形。
　　原来如此。

　　什么在危难之中救下他，什么抱他去医院，什么还记得他最爱吃的菜……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旧情难忘。
　　而是报复。
　　赤裸裸地报复！

　　把他从最狼狈的境地捡回来，给他短暂的温饱和奢华的住所，甚至满足了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口腹之欲和虚荣心。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把他喂得有点人样。
　　然后，在他最松懈的时候，再展现真正的目的——让他签下这份充满了掌控和羞辱意味的卖身契。
　　就像养宠物那样，先给点好吃的，等它们放松警惕，再套上项圈和锁链。

　　沈若想到自己刚才还燃起的一点小小期待，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记耳光。
　　原来他那些自得的猜测和感动，在顾沉舟眼里，恐怕只是一场早就写好剧本的猫捉老鼠游戏。
　　顾沉舟是运筹帷幄的猫，而他沈若，就是那只愚蠢的，即将被关进笼子里的老鼠。

　　沈若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其实，就算知道顾沉舟想这样，但他，能怎么办呢。

　　他无处可去，身上还有伤，口袋里甚至连一个钢蹦都没有。所有的亲人和朋友全都对他弃之如敝履。
　　除了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帮助他。

　　沈若闭了闭眼，片刻后，抬起头看向顾沉舟，那双刚才还晶亮的狐狸眼里残留着一点水光。
　　沈若的声音不再尖锐，反而带上了一点示弱般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签了之后，”他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你是不是……就不会把我赶出去了？”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点强装的镇定尽收眼底。

　　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当然。协议生效期间，这里就是你的住处。”

　　沈若松了一口气，但肩膀依旧紧绷着。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更小了些，带着点讨价还价的意味，又问；“那你，也不会不给我饭吃吧？”
　　“包吃，包住。”

　　沈若的眼睛微微亮了。他想了想，按捺不住的小心思又冒了出来，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
　　“那钱呢？我……我总要有一点零花钱吧？”

　　顾沉舟看着他，眼神深了深，缓缓吐出几个字：“我不会给你钱。”
　　沈若脸上的光瞬间暗了下去。果然，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但紧接着，顾沉舟又淡淡补充：“如果你想要买什么东西，可以跟我说。只要合理，我就会给你买。”
　　沈若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顾沉舟。
　　这……听起来，好像也不错？虽然失去了直接支配金钱的自由，但至少他想要的东西还是有可能得到的。
　　而且，以顾沉舟现在的身价，肯定不好意思给他买便宜货吧。

　　沈若想了想。在这里能包吃包住，还包购物，虽然规矩是多了点，但其他方面，甚是让他满意。
　　至于那些规矩……嗯，到时候再看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沈若最擅长的不就是阳奉阴违和钻空子吗？先把眼前的好处捞到手再说。

　　这么一想，沈若心里那点小小的忧伤，就这么神奇的被没心没肺的乐观给冲淡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在顾沉舟沉静目光的注视下，拿起了那支笔。

　　他没有太多犹豫，在协议最后一页的乙方签名处，刷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若”

　　顾沉舟看着他签完，伸手，将协议和笔都收了回去，放在一旁。
　　然后，他起身，走到沈若面前。
　　沈若还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

　　顾沉舟弯下腰，手臂熟练地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再次将他稳稳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沈若下意识伸手环住了顾沉舟的脖颈。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都要自然，还带着点认命后的柔顺。

　　他安静地被顾沉舟抱着，走上旋转楼梯。
　　快到门口时，沈若忽然抬起头，看着顾沉舟近在咫尺的下颌，又轻轻问了一声：
　　“顾沉舟，你……真的不会把我丢下的，对吧？”
　　顾沉舟的脚步微顿。

　　他低下头，深邃的目光与沈若忐忑的视线对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抱着沈若的手臂收紧了些许。
　　然后，他低低“嗯”了一声。

　　沈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他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他软软地靠回顾沉舟怀里，把脸埋进对方温暖的怀抱，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
　　“那就好。你不能耍赖噢……”

　　顾沉舟不再回答，抱着他，稳步走入卧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