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装A翻车后被前男友捡回家了》许几木

28、第 28 章 他、他刚才

　　第二天早晨，纵然依旧不情不愿，但沈若还是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老老实实准点下了楼。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昨天晚上虽然睡得挺早，但梦里一直都在跟一盘会跑的香辣蟹较劲，睡得并不安稳。
　　直到早上醒来，他都还有点耿耿于怀。

　　餐厅里，顾沉舟已经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喝着黑咖啡，面前摊着财经报纸。

　　沈若拉开椅子，没好气地一屁股坐下，抓起一片烤得金黄的面包，径直咬了一大口。

　　餐桌上，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佣人们上菜的动作都放得格外轻。

　　管家站在一旁，看看面无表情的顾沉舟，又看看浑身散发着幽怨气息的沈若，欲言又止。
　　他是真心希望这两位能和睦些，昨天沈先生回来时多开心啊，还给大家带了礼物，怎么一晚上又……

　　管家犹豫了一下，开口想打个圆场，但他嘴唇刚动，顾沉舟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脸上。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带着无需多言的意味。
　　张叔立刻会意，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微微躬身退到了一旁。

　　而沈若还在自己生着闷气，没注意到他俩之间无声的眼神交流。
　　他在等顾沉舟先开口，无论是训斥他吃相不雅也好，质问他为什么闹脾气也好，甚至像昨晚那样直接下命令也行。

　　他已经琢磨好了，只要顾沉舟开口，他就能立刻把憋了一整晚的委屈和不满，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全倒出来，然后理直气壮地反驳他。

　　然而，顾沉舟偏偏什么都不说，怡然自得，这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更气了。

　　沈若三两口塞完面包，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扔，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准备主动开战——不管顾沉舟接不接招，他都要把话说出来！

　　“顾沉舟，我要跟你……”

　　然而，话说到一半，顾沉舟放下了手中的银质咖啡勺，与杯碟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恰好打断了他的话头。
　　“我吃好了。今晚公司有个会，可能会晚点回来。”

　　沈若刚准备好的满腔控诉，被他这轻描淡写完全跑题的话题堵在了喉咙里。他张着嘴，像是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都憋红了。

　　这这这，这算什么啊！他生气了一早上，就换来一句这么不痛不痒的行程报备？

　　然而，顾沉舟已经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上，一边跟他说话：“你的药还是记得按时涂，虽然印子很浅了，但以防万一。忌口清单我已经跟管家说了，不会再出现昨天那种情况。在家里没事的话可以去健身房跑跑步。”

　　说完最后一句，顾沉舟已经整理好袖口，准备离开。

　　他走到沈若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沈若还处于一种战斗状态突然被取消的懵逼中，梗着脖子，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空气。
　　下一秒，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就这样突如其来落在了他的发顶，揉了揉他睡得毛茸茸翘起来头发。

　　“待在家里别乱走。乖。”

　　沈若彻底愣住了。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身体却僵硬的像块石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的一下红了。

　　顾沉舟……摸了他的头？

　　等沈若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沉舟早已出了门，不见踪迹。

　　佣人们低头做着自己的事，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而候在一旁的管家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沈若独自坐在餐桌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才猛地抬手，捂住自己刚刚被揉过的头顶。

　　他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讨厌的顾沉舟！摸他的头干什么呀？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轻易被摸嘛！

　　沈若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意识恢复清明，然后拖着脚步，飘似的挪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松软的沙发里，抱着抱枕打开电视，试图用嘈杂的节目驱散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

　　然而，电视里在演什么，他根本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刚才落在头顶的那一丝温热的触感。

　　时间慢得像蜗牛爬，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沈若正对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打哈欠，门铃响了。

　　他有些奇怪，要是顾沉舟回来不是有指纹吗，敲门干什么？

　　不过，沈若懒得动弹，自然是不会起身的。

　　很快，他听到管家去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几句礼貌的交谈，接着，脚步声朝客厅这边走来。
　　沈若听着声音不对，坐直身体，好奇地向门口望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颀长，穿着一身浅米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气质温文尔雅。

　　他长相极为出色，眉眼精致柔和，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金丝边眼镜，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像从古画里走出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沈若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心里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长得还挺好看。

　　而且，这种好看，和顾沉舟那种充满攻击性的冷峻深邃的英俊不同，是一种毫无侵略性的俊美。
　　他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清润温和，语速不疾不徐。

　　“张叔，不用客气，我等大哥回来，坐坐就走。”男人对领他进来的管家微笑着说道，态度谦和有礼。

　　管家恭敬应着：“二少爷您先坐，先生应该快回来了。这位是沈若沈先生。”

　　他又转向沈若，介绍道：“沈先生，这位是先生的弟弟，顾沉砚顾先生。”

　　弟弟？顾沉舟还有个弟弟？

　　沈若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因为无聊而升起的兴致，慢慢变成了探究。

　　他打量着顾承砚，又想起顾沉舟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怎么同样是顾家的儿子，差别这么大？

　　顾沉砚的目光也落在沈若身上，笑容依旧是温和如三月暖阳。
　　他走上前几步，对沈若微微颔首：“你好。常听大哥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冒昧来访，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那倒没有。”沈若站起来，也扯出一个笑容。
　　虽然他还在和顾沉舟闹脾气，但面对这么客气有礼的人，他也不好太失礼，“顾二少爷，你请坐吧。”

　　顾沉砚在沈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放松。
　　他目光落在沈若脸上，笑道：“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沉砚就好。我今天过来，一是看看大哥，二也是早就想见见你了。”

　　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精致手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礼盒，递到沈若面前的茶几上。

　　“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听说你对腕表有些研究，希望你能喜欢。”顾沉舟的语气自然又真诚。

　　沈若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还带了见面礼，他道了声谢，拿起盒子打开。

　　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块腕表。表盘是深邃的星空蓝，上面镶嵌着细密的钻石作为点缀，月相显示窗精巧别致，表壳是稀有的铂金材质，整体设计华丽复古又充满科技感。

　　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两个月前他费了挺大劲从拍卖行里拿到的理查德米勒RM 56同款表。虽然这块表他当时喜欢得不行，但后来被林月薇以沈家财产之名强行收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放着。

　　此刻，这块曾经让他心心念念，却又因此备受屈辱的表，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还是顾沉舟的弟弟送的。

　　沈若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

　　“这块表……”他抬起眼看向顾沉砚，试图从他温润的笑容里看出点什么。

　　“怎么，沈先生不喜欢这个款式？”顾沉砚关切地问。他的眼神澄澈，看不出丝毫异样。

　　“我也是听朋友说起这款表的设计很特别，想着沈先生可能会喜欢。若是不喜欢，我下次再寻别的……”

　　“不，很漂亮，谢谢顾二少。”沈若打断他，合上了表盒，脸上重新挂起礼貌的笑容，“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沈先生喜欢就好，谈不上贵重，一点心意。”顾沉砚表情不变。

　　沈若将表盒放到一边，没有试戴，也没有再多看。
　　他面上维持着基本的客套，和顾沉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顾沉砚说话很有技巧，谈吐文雅，知识面广，从艺术聊到音乐，又从旅行见闻聊到近期上映的电影，态度始终谦和，让人如沐春风。

　　但很可惜的是，沈若对他说的这些东西，通通都不感兴趣。

　　虽然之前身处富家的圈子里，没少接触也没少被迫融入，但他大脑简单，最不喜欢弯弯绕绕费脑子的东西。
　　所以，在顾沉砚在高谈阔论之下，他不仅没有如顾沉砚所想那般如觅知己，反而开始有些犯困了，应答的声音也渐渐弱了。

　　“看起来你有些累了？”顾沉砚察言观色，体贴地说，“那我就不多打扰了。还是等大哥回来，我再过来吧。”

　　沈若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一点。

　　“好啊，那我就不多送了。顾二少慢走。”沈若脸上挂着完美的客套笑容。

　　送走顾沉砚，他目光又落在茶几上那个丝绒表盒上，眉头微微蹙起。刚才忘记让顾沉砚把这玩意儿拿走了。

　　沈若没兴趣再打开看，蔫巴巴地靠在沙发扶手上。

　　他脑子里有点乱，加上昨晚没睡好，早上又生了一肚子闷气，此刻，午后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身上，带来一种慵懒的倦意。

　　电视里喧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沈若的眼皮也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歪在沙发宽大的扶手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睡得很不安稳。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又或许是被刚才的那只腕表勾起了些不愉快的回忆。这段不长的梦境里总是光怪陆离，支离破碎。

　　沈若梦到自己又回到了被赶出沈家后那段最狼狈的日子，穿着单薄的衣服，身无分文，在寒冷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

　　曾经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而危险，路人的目光也充满了冰冷的审视。
　　忽然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浓重的恶意。

　　他惊恐地回头，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追了上来，手里似乎还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

　　他拼命地跑，冰冷的空气割着喉咙，肺像要炸开，可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怎么也甩不掉。

　　渐渐地，沈若被逼进一条阴暗潮湿的死胡同，无处可逃。那些黑影狞笑着围了上来……

　　“……！”

　　就在棍棒似乎要落到头上的瞬间，沈若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骤然靠近的脸。

　　沈若的意识还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被这猝不及防的靠近吓了一跳，自卫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想都没想，握紧拳头，带着梦中残留的惊惧，猛地一下锤在了对面人的胸口。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

　　“啊！”旁边正在擦拭花瓶的一个年轻女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低呼一声，手里的抹布都倒在了地上。

　　而沈若也在她的尖叫中彻底清醒了。拳头传来的触感坚实温热，带着骨骼的硬度。

　　他张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沉舟因为他这一拳，身体向后晃了一下，虽然很快就稳住了，但那张俊美的脸上，眉头明显皱得更紧了些，薄唇也微微抿起，抬手抚上了自己刚刚被锤中的胸口位置。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沈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顾沉舟捂着的胸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刚才……把顾沉舟给打了？而且好像打的还不轻……

　　虽然生气的时候也这么幻想过，但是咋就真的做出来了啊！

　　沈若还没回过神，顾沉舟的目光就沉沉地落在他的脸上。但他并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

　　沈若被他这沉默的注视，看得更加心慌意乱，脸颊也开始发烫。
　　道歉的话在舌尖打转，可当他看到顾沉舟那副依旧冷淡的样子，又想起两人之间那些还没解决的不愉快，一股火气又莫名冒了上来。

　　凭什么总是他被顾沉舟管着、气着？
　　早上莫名其妙摸他的头，害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现在又靠这么近吓他，被锤了一拳本来也是他活该！

　　而且，顾沉舟看起来也没什么事嘛，不就是锤了一下，一个大男人至于嘛！

　　想到这里，沈若的那点刚到嘴边的道歉，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抿紧嘴唇，垂下眼睫，避开顾沉舟的视线，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恼怒。

　　沈若看也不看顾沉舟，径直转向一旁还愣着的管家。
　　“张叔，今天的晚饭我想在楼上吃。麻烦你把餐食送到我的房间里。”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向楼上走去。

　　顾沉舟依旧站在原地，抚着胸口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目光深沉地望着沈若几乎是逃上楼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楼梯上。

　　顾沉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抹深邃的墨色，似乎比刚才更浓郁了些。

　　“先生，您没事吧？”管家回过神来，这才上前，担忧地看着顾沉舟，又看着楼梯方向，欲言又止。

　　“没事。”顾沉舟收回目光，抬手松了松领带。

　　他顿了顿，看向管家，吩咐道：“按他说的，晚餐给他送到房间里。注意要清淡一些。”

　　说完，他也转身上了楼。

　　“是，先生。”管家连忙应下，心里暗自叹气。
　　这两位先生怎么又闹上了，早上不还是好好的吗？刚才先生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吩咐不要吵醒沈先生……

　　哎，这些年轻人真是。和他们老一辈不一样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