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装A翻车后被前男友捡回家了》许几木

16、第 16 章 原来好好吃

　　第二天，沈若难得比闹钟先醒。

　　天刚蒙蒙亮，但他已经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今天要做的事情。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连昨天健身留下的肌肉酸痛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提前了十分钟洗漱完毕，然后一头扎进那个巨大的衣帽间里。
　　面对满柜子的衣服，沈若难免犯了选择困难症。

　　这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太正式了，逛街会不会有点太刻意？
　　那件印花衬衫配白色裤子倒是很夏天，但会不会不够贵气？万一被人瞧到了，不是又要来嘲笑他嘛！
　　这件丝质的黑色T恤看起来简单有质感，搭配那条破洞牛仔裤应该还不错……

　　哎呀，到底穿什么才好啊！

　　沈若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在衣帽间里穿梭，一套接一套的试穿，对着那面巨大的镶钻镜左照右照，不满意又换掉。
　　很快，地上和沙发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当顾沉舟晨练结束，来叫他吃早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若顶着一头被他自己抓的乱糟糟的头发，穿着一件烟粉色的衬衫，配着条米白色的休闲裤，赤着脚站在衣帽间中央，手里还拿着两条领带，对着镜子愁眉苦脸的模样。

　　“这套不行，”沈若没注意到顾沉舟进来，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颜色是不是太嫩了？显得我好小……偏偏顾沉舟又长得这么稳重，站在他身边，怕不会被人当成金丝雀……”
　　他顿了顿，忽然从镜子里瞥见门口高大的人影，吓了一跳，手里的领带差点掉了。

　　顾沉舟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西裤，没有打领带，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衣帽间，最后落在沈若身上。

　　“就这套，”顾沉舟开口，“鞋子穿那双白色的。八点吃早餐，九点出发。”

　　“啊？这套就行吗？”沈若还有点不放心，转了个圈，“会不会太随便了？我们去的是SKP诶！”
　　“你是去逛街，又不是去走秀。”

　　顾沉舟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沈若对着镜子又照了照。
　　嗯，顾沉舟说行，那就行吧。

　　他飞快套上袜子和鞋子，又把头发仔细抓了抓。

　　早餐时，沈若兴奋得几乎坐不住，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就要问一句“我们几点走？”“今天是你付钱噢，你说的不准耍赖”“哎呀也不知道我想吃那家冰淇淋能不能约上位置”。
　　他像只即将出门郊游的小朋友，浑身都是兴奋劲。

　　顾沉舟由着他叽叽喳喳，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临出门前，沈若又跑回房间，往手腕上喷了点香水。
　　等他手忙脚乱地跑到门口，顾沉舟已经站在车边，抬手看了看表。

　　“迟到了五分钟。”顾沉舟语气平淡。
　　“哎呀，就五分钟嘛！出门总是要打扮一下的。”沈若笑嘻嘻地拉开车门钻进去，一点没把顾沉舟的话放在心上，心情好得冒泡。

　　车子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
　　一路上，沈若都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久违的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

　　“这么开心？”一直闭目养神的顾沉舟忽然开口。
　　“当然开心了！”沈若立刻转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都多久没出来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带着点狡黠和得意：“而且是跟你一起出来的，还有人买单，能不开心吗？”
　　顾沉舟没接话，只是唇角上扬了几分。

　　车子平稳地驶入SKP地下VIP通道，有专人引导他们乘坐直达奢侈品区的专用电梯。
　　当金属壁门无声滑开，沈若迫不及待地想迈出去，然而，脚步却顿在了原地。

　　预想中的摩肩接踵、人流如织并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得很是奢侈的购物长廊。顶级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每一家旗舰店的橱窗映照得如同艺术展品。
　　只是，除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外，没有其他人。

　　“……你清场了啊？”沈若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顾沉舟。
　　“嗯。”顾沉舟淡淡应了一声，“人多了有点吵，也烦。”

　　沈若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起自己以前为了找面子清场两小时，需要动用到的关系和付出的钱，再看看眼前这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奢华世界。

　　顾沉舟明明是昨天晚上才决定要来这里的，居然短短一晚上就可以做成他之前也要预约一周的事情。
　　沈若心里涌起一种“我抱的大腿好像粗得超乎想象”的暗爽，他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还愣着干什么？”顾沉舟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不是要逛街吗？”
　　“逛，当然要逛！”

　　接下来的扫货过程顺畅得令人愉悦。
　　沈若完全找回了以前购物时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甚至更加肆无忌惮。

　　以前他钱花的太多了，还会被家里老头子念叨几句，而现在顾沉舟根本不管，只要他多看一眼，或者回头想征询顾沉舟意见时，那件东西下一秒就会被划入购买清单中。

　　他甚至开始指点江山起来：“这个包配刚才那套西装不错，一起包起来吧。”
　　“这双鞋颜色挺特别的，试试……嗯，要了。”
　　“这条领带……顾沉舟，你看这个花色配你那条藏青色的西装怎么样？”

　　沈若拿着一条暗纹提花领带，凑到顾沉舟面前。
　　顾沉舟从手机屏幕上抬眼，瞥了一眼领带，又看了看沈若亮晶晶的带着讨好的眼睛，淡淡“嗯”了一声。
　　沈若立刻笑眯眯的对销售说：“这条也要了。”

　　一圈逛下来，沈若自己买了一满满一大堆衣服、鞋包和配饰，还给顾沉舟挑了几件衬衫和领带。
　　每当他们离开一家店，身后都是店员们九十度的恭敬鞠躬和“顾先生、沈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的整齐送别。

　　那一声声“沈先生”听在沈若耳朵里，虽然同他以前还是沈少时一样，但却多了一点奇异的感觉。
　　昨天来之前，他还担心因为自己的丑闻传播开来，会被别人瞧不起。但原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绝对的权势和财富面前，是可以被完全遮蔽和扭转的。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最后，他们去了沈若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家冰淇淋店。
　　同样被清了场，两个人坐在临窗最好的位置，窗外就是繁华的街景。

　　沈若舀了一大勺海盐焦糖味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然后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喝苏打水的顾沉舟。

　　“顾沉舟，”他舔了舔嘴角的冰淇淋，开口，“其实刚才那些人……他们都认得我，也知道我的事。”他指的是自己被赶出沈家的事。
　　顾沉舟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所以？”

　　“他们重新见到我，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态度……还挺好的。”
　　“应该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吧。”他看向顾沉舟，心里其实已经肯定了答案。
　　如果不是顾沉舟今天摆出这样大的阵仗，一直跟在他身边，那些最擅长看人下菜碟的销售，怎么可能对他这个已经被赶出沈家的人如此客气。

　　顾沉舟静静听他说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才重新看向沈若。
　　“我想，不全是因为我。”
　　沈若：“……啊？”

　　顾沉舟看着他错愕的脸，缓缓说道：“他们对你的态度，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现在站在你身边。”
　　“但另一部分，是因为你以前对他们就不错。”

　　沈若更懵了，勺子停在半空：“我以前对他们不错？啊，有吗？”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逛街，无非是看中了就买，刷卡爽快，偶尔心情好会给点小费，但也从来没特意在意过那些销售具体是谁，更谈不上不错吧？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标准的花钱如流水的纨绔。

　　“你每次来，无论买多买少，从不颐指气使，也不会故意刁难。”
　　顾沉舟的声音平稳地叙述着。
　　“试衣服试多了，还会觉得抱歉，会主动说‘辛苦了’。结账时，如果销售帮忙打包的仔细，你会额外给一笔不算少的小费。有一次，你正好碰到了一个店员生日，还让助理送了蛋糕和礼物过去。虽然你自己可能转头就忘了。”

　　沈若听着，眼睛微微睁大，手里的冰淇淋勺子慢慢放了下来。
　　顾沉舟说的这些事，有些他好像有那么一点模糊的印象，有些则完全没放在心上。

　　给点小费，说声辛苦，顺手送个礼物……这不都是很平常的事吗？那时候花钱如流水，再加上心情好，随手就做了。
　　他从来没觉得这算什么“好”。

　　“我……”沈若挠了挠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无措和傻气。
　　“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我脾气坏，嘴巴毒，乱花钱，还……还骗了很多人。所以最后我落魄了，之前的亲人和朋友都不愿意靠近我。”

　　“我没说你是个完美的好人。”顾沉舟打断他，语气依旧冷静客观。
　　“你骄纵任性，缺乏责任感，做事不计后果，以前挥霍无度，现在也总想着耍小聪明。”
　　他每说一句，沈若的脑袋就耷拉下去一点，耳朵尖发红。

　　但顾沉舟话锋一转，目光深深地看着他：“但你本质上，并不以践踏他人为乐。你的坏大多浮于表面，是惯出来的毛病，不是骨子里的恶毒。你以前当沈少爷的时候，对身边的人不算吝啬；而你现在落魄了，在我这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虽然总想搞点小动作，但也没真的动过歪心思，最多是……有点蠢罢了。”

　　沈若本来听得心情复杂，五味杂陈，但听到最后那一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抬起头，瞪着顾沉舟，想反驳，但仔细想想，他说的好像也对。
　　自己偷卖东西都能被抓包，好像是挺蠢的。

　　“而且，”顾沉舟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继续补充道，“你长得挺好看。”
　　沈若：“……？”话题是怎么跑到这上面来的。

　　“虽然瘦了点，但养养还能看。”顾沉舟的语气一本正经，仿佛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沈若的脸腾得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粉色。
　　他他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沉舟你……！”

　　“吃饭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好养活。”顾沉舟无视他的炸毛，继续罗列，“虽然娇气，怕疼，不爱动，但让做的事情，最后好歹能做完。”
　　顾沉舟最后总结道：“所以，沈若，你没必要因为被那些人抛弃，就全盘否定自己。你确实有一堆毛病，但也没你自己想的那么一无是处，罪大恶极。”

　　沈若听得呆住了。
　　他看着顾沉舟用那性冷淡一样的语气，把他从长相到吃饭睡觉的各种优点都罗列了一遍，心里那点因为被夸奖而产生的羞窘，渐渐被一种更加陌生的情绪取代。
　　不算是喜悦，也不是尴尬，反而有一点……恍然。混杂着酸涩，和一点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暖意。

　　原来在顾沉舟眼里，自己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废物啊。
　　虽然缺点不少，但好像也还有点能看、能养，甚至，值得被保护的地方？

　　沈若心跳一时有些失常，脸颊的热度久久不退。

　　他低下头用勺子无意识戳着碗里快要化完的冰淇淋，不敢再看顾沉舟。
　　原来被人这样客观的评价，尤其是被顾沉舟这样评价，感觉会这么奇怪。

　　过了好一会儿，沈若才闷闷的，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啰嗦。”

　　顾沉舟轻笑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