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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论一个人究 ...


  •   相较于和禅院直哉关于下三路的审评比拼,原本称得上天崩地裂的初见夏油杰时的情景,我反而已经记不清了。

      五条悟提起这事时倒是很来劲地比比划划,说我对夏油杰两眼放光地喊着大姐姐就扑上去了,但我实在无法想象咒灵操使身上“喷出来一大堆咒灵”到底是怎样“超有意思的场景”。

      比起稳重温和、常世家庭出身的黑发同窗,来自咒术传统家族的蓝眸高中生的离谱发言反而更多,没个尽头地往外冒。

      “呜哇好危险!她刚刚要抓老子的眼睛!这只没教养的坏野猫!”
      喊完他把我扔了出去。然后被硝子和杰训了,让他不要装模作样一惊一乍。

      “你过来,你喜欢吃咒灵对吧?今天得去买限定巧克力麻薯,老子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说完他就被夜蛾正道拎去操场,沉痛表示记住了自己的任务自己做这个重要的道理。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呢?在吃东西吗?这是什么水果?不,老子不想吃。高专里有这种食物么……等等,怎么了?喂,开玩笑的吧,偏偏是硝子和杰出任务的时候……七海?!灰原??谁在?怎么办!她吐了!!!”
      对小儿呕吐症状束手无策的高年级学长提溜着我满学校找后辈救急,最后是伊地知找来水和药给我喂下去的。

      他叽叽喳喳,神言频出,嘴不带停,从一开始的讨厌儿童、恐惧儿童、不耐烦儿童,到一定程度上把我当成了玩具玩得很开心,有时间就来瞧一瞧我又在闯什么祸。
      大抵是这个原因,我第一句学会说的话也非常的“五条悟”。

      “天天喊你野猫也不是个办法,得起个名字啊……杰,就叫她猫子(neiko)怎么样?”
      “不,那是什么随意的外号,作为女性的名字也太失礼了吧。说起来,发现她的人是灰原,灰原你怎么想的?”
      “嗯?我觉得‘猫子’就很好啊!既可爱又具体!”
      “耶!‘猫子’两票!”
      “灰原……”
      “……比起猫,她像狗吧。”
      “噫~这不是比我还要失礼吗!杰,你看七海,太过分了!”
      “说到底是用猫狗给人命名的你不对啊。”

      我抖了抖脑袋,正用木梳与长长的自然卷毛做斗争的灰原雄松开手,手腕上带着亮晶晶坠饰的头绳一闪一闪。
      “哦哦!抱歉,弄疼你了吗?”他对我笑得非常爽朗,但一如既往地不指望我能够回答。

      “不是‘猫子’。”我说。
      “老子(俺?おれ)是知夏(chika)。”

      灰原手里的梳子啪嗒一声摔到地面。
      或坐或站或蹲,姿势悠闲的几名高中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五条墨镜下方的嘴微微张开,七海和夏油瞪圆了眼睛。

      他们谁也不动,难道是没有听清吗?明明我自认为发音挺标准的。

      我抬头正肩,加大音量,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老子是知夏!”
      ——至少自己的名字,我还是会说的!

      “……居然说话了。”灰原雄指着我,恍恍惚惚地感叹了一句。
      五条悟把墨镜摘下来,“猫子居然不是哑巴。”
      夏油杰和七海建人瞪着他,散发出“看你干的好事”的气息。
      夏油杰:“悟,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吧。”
      七海建人:“‘俺(ore)’。”
      五条悟:“哈哈!她说她叫知夏呢!”

      我点点头,很是满意他们一次就记住了我的名字。
      但是开口讲话的新鲜劲还在,我意犹未尽地加了一句:“要叫老子知夏哦。”

      这下子连灰原雄也在注视五条悟了。
      五条悟看起来很想把墨镜戴回去:“诶。是我(僕)的错吗?”

      多方压力下,五条悟的自称在我面前变成了“僕(boku)”,但我还是习惯了他用“俺”,于是坚持说“俺”,希望他能变回来。
      每到这时候,五条悟就会在老师与同窗们的视线中偏开脸。

      直到我跟着夏油杰去公园玩的那天,发现外面的漂亮姐姐们都在用“私”做自称,一下午就跟着改了过来,夏油和硝子了解原委以后笑得直锤课桌。

      反而是听了我解释的五条悟不乐意了:“什么意思?我不好看吗?”
      那双透蓝的眼睛不悦起来,仿佛清凌锋利的冰一样刺人。

      我诚实地回视,“悟的眼睛最好看了。”

      撑着脸的五条悟挑起一边的眉毛。

      “但是悟只有一个呀!外面的姐姐可多啦!”
      而外面的漂亮姐姐,才是来来去去无穷尽的!还都是香气扑鼻、声音柔和、笑容温暖的!
      “她们还会摸我的头、会抱我起来、会夸我可爱!”
      人要懂得抓大放小!

      白发高中生倒吸一口气。
      “完了啊!”他仰回头,脖子抻出夸张的弧度,指着笑到趴在地面喘不上气的两个同学控诉:“你们还笑!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不得了的大色猫!”

      此种不靠谱的推论发生在我开始学结界术之前,是否能够当真,有待商榷。但我无聊刷YouTube时学了不少有的没的,练就了成熟测量仪之眼,一扫便能判断出对面是象鼻还是象腿。

      这件事不好对高专的人说,当然也不好和禅院姐妹八卦禅院直哉的型号,我很快把他忘掉,哼着小曲儿打扫禅院家宽阔得毫无用处的庭院,大半天了都没扫到三分之一。

      我恨地主。

      往麻袋里耙落叶时,真依急急忙忙地找到了我。

      害怕咒灵、几乎不会脱离姐姐行动的真依,一反遵纪守礼的好孩子模样,踩着架高的木质外廊嗵嗵嗵地飞奔而来。刹车时,她本就险些散开的和服腰带眼看着往下滑,我一扔钉耙,扑过去拦住了她的腰,两人一个叠一个地趴在了地板上。
      禅院家的女人,要是散开和服腰带被人看到去告了状,可不是抽几顿那么简单。

      真依显然也注意到了同样的问题,跑了一路、差点受罚加上被突然扑倒,胸膛贴着我的飞快地起伏,心跳砸在两人之间,脸色红到吓人。

      我爬起身环顾四周,安抚道:“没事,没人看见。”
      大概是被针对的原因,我干活的地方位于鸟不拉屎的偏僻院落,扔垃圾都得走五分钟,反而方便摸鱼。

      满头汗的女孩想说话,又喘不过气。我拉开最近和室的隔门,见是放杂物的屋子,就打横抱起真依,找几个蒲团抖抖灰、摞起来,让她坐在上面,背靠旧木柜子。
      我又出去确认过外面确实没人,想了想,把钉耙搬进来,锯齿向上放在门口,再关上门。

      真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呼……搞那……没用的东西。”

      “真依,这个陷阱很好用的。”我拍拍耙子的长柄,“只要踩到就是必中!——你出门时没系腰带吗?”

      和服的腰带,又难系,又难解,按理来说不会跑到散开。
      穿这种东西,压根就跑不动。

      禅院家的的女性全部都要穿和服,不允许使用规定以外的腰带系法。传统的和服相比现代服饰,那叫一个死紧、死热、死沉、完全学不会穿。最开始的两周都是禅院姐妹帮我系腰带,一边拌嘴一边用胳膊丈量我的腰,钦佩我对着配额内最难吃的菜单也能把肚皮撑到溜圆的胃口。

      我目前的愿望就是在死刑前把禅院家吃破产,狠狠地报复这群折磨我的封建佬。

      真依似乎被我气到了,大眼睛激动地眯起来,“你这个笨蛋!笨蛋!!”

      她调整呼吸的同时,居然还可以字正腔圆地骂我。
      “为什么往主宅那边去?都告诉过你没有许可不能靠近那里了!”

      “哎呀,有什么关系。那边又没有老虎啦。”我说。
      “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服劳役了么。

      “你遇上什么人没有?!”她打断我。

      “有啊。我捡到了禅院小象君。”
      本来想去听墙角,看死刑推迟了这么久是不是因为有希望被天元捞回去,但对禅院直哉进行观象后,便不好久留了。

      “什么小象?没个正形!”真依好像快爆炸了,“我说禅院直哉!你碰上那个蠢货了没有?!”

      相比心直口快的真希,真依是采用非侮辱性用语进行尖酸发言的好手;但她俩的性格中易燃易爆的部分如出一辙,现在真依气到破防,就差拽着我的领子拎起来摇晃了。

      “见面了。”我给她顺气:“说两句话就结束,没吵架,有什么问题?”
      禅院直哉要指挥躯俱留队来揍我不成?就因为在下流方面被我比成了上流?他应该感谢我才对吧。

      抬着禅院家如出一辙的凤眼,真依阴恻恻地看着我。
      “脱衣服。”她幽然道。

      我震惊,捂住胸口,“真依大人!不要啊!至少也请等到晚上,在被子里!”

      “别用敬语耍宝了你这家伙!!我是认真的!”

      反正也不是真害羞,我直接扯开腰带的结。真依伸手帮我拉着布料,让我抬臂转起圈,松解开层层缠紧的布料。
      窸窣响动中,鲜红的竖纹腰带盘落在地。她等不及地伸过手,拽着开襟领的布料向两边一抻。
      好凉快。

      “这符有问题吗?”
      我带着它生活了几个月也没发生什么。

      “连这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真依扶住我想扇风的胳膊,摸上胸膛正中紧贴皮肤的符咒。
      “以前给死士用的东西,随时能用你自己的咒力把你的心脏炸碎。”

      从来到禅院家第一天起就有的,不知道是谁趁我断片时贴上的咒符,前胸后背各一枚。我还以为作用就像之前那些限制领域展开的结界符,没想到是索命符。

      “怎么办!真依大人救救我!”

      “闭嘴。”

      真依试着去揭符纸的边缘,然而和之前我自己试着抠一样,它严丝合缝地与皮肤附着在一处。
      “有什么感觉吗?”真依边问边动手。

      “轻点、轻点!是不是破了?”我龇牙咧嘴。

      她啧了一声,让我转身,把肩膀上搭的衣服也全扯了下去,要看后背的能不能揭掉。

      我试图拯救即将遭殃的皮肤:“不,真依,等等。既然是给死士用的,怎么想都不可能靠手就拿下去吧?”

      背后的气息静止了一瞬。

      “——那要怎么办啊!”
      像是到达临界点的水球突然爆开,女孩从背后抓着我的肩膀,声音崩溃地哭了出来。

      “他们说、要把你,扔到咒灵堆里去……呜呜……你连咒力都不能操纵,怎么办啊?带着符,你哪里也去不了……至少要先从这里……你这个蠢货蠢货蠢货!!”

      “嗯……”我无奈地说:“我确实不想死,但是……”

      真死了也没招,谁让我反抗不了呢。
      而且我这段时间会做梦。
      爬满血肉薄膜的房屋,无数个略有扭曲、分不出是咒灵还是人类的杂乱身影交织融合,以及其中唯一一张清晰显现出来的,夏油杰震惊的脸。

      监管我的场地从咒术高专换到了禅院家后,没有一个知情者愿意告诉我那个任务的报告究竟是什么情况、夏油杰是死是活、高专的师生是否想知道我的下落;以及,五条悟怎么还不杀过来把我碾成碎片。
      以他天天自吹自擂的“最强”来说也太没效率了。

      身后的孩子抽噎着把额头靠到我的肩膀上,泪水即刻便滚烫地沾湿了大半背部。她从后面伸手,环抱到前胸,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地,以颤抖的胳膊把我抱在了怀里。

      勒得很疼。我没有挣扎,顺着真依的力道和她靠在一起。

      “……唉。”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在高专还用结界术可以学,在禅院家活得正常点都费劲。难道真的要在禅院家发育个三年五年再做打算?我失去的青春找谁赔啊?让禅院直哉给我肉偿吗?

      哐当——
      门被推开了。

      禅院真希伟岸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她一抬腿迈过了钉耙齿子,走了两步又停下。

      她看看地上的腰带,看看衣衫半解的我,又看看禅院真依放在我胸前的手。
      禅院真依在我后面动了动,但埋着头没抬,可能是不想露出哭花的脸。我转头撇了一眼,才发现她的和服腰带还没有重新系。

      我完了。

      “真依,别动。”我颤颤巍巍地说:“我现在只用和你结婚,你松手的话,我就得和你俩结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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