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疯子少年时》白日造梦

9、第 9 章 这

　　这个班里还没有人见过邵璋这样笑。

　　周遭的喧闹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停在了邵璋身上。

　　他们似乎第一次才认识邵璋，女生们是带着惊叹的视线，男生们则多多少少带了点儿微妙的嫉恨。

　　“没，不迟，你来我就很高兴了。”辛璇率先反应过来，略显直白的话，显然让辛璇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耳尖染上轻薄的粉色，头也微微别过去。

　　她低下头，没再看邵璋，再开口，声音不自觉变得柔和：“那我们走吧，定的餐厅在前面。”

　　一行二十来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向辛璇家开的餐厅。

　　辛璇的父母显然对辛璇很好，专门将二楼宴会厅腾出，放上暂不接客的牌子，方便她招待同学。

　　会厅里布置着气球、彩带，横幅上拉着一行字“热烈恭贺辛璇同学年满十八岁”。

　　楼上摆着三张桌子，二十多个人挤挤挨挨、嘻嘻哈哈地抢位置，和辛璇关系好的同学大声地问辛璇什么时候开饭。

　　辛璇笑着大声回应：“马上！”

　　说完，她扫视过全场，目光锁定到邵璋，走了过去。

　　两个人开始交谈。

　　秋栩被张岩拉着在桌子另一头，周围围着闹哄哄的同学，他听不到，甚至看不到两人。

　　“在看什么呢？”张岩凑到秋栩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一脸暧昧地笑起来，顶了顶他的肩，“你还说你不喜欢辛璇。”

　　有人站在邵璋的前面，再看不到他。

　　秋栩收回视线，皱起眉：“不喜欢。”

　　“不喜欢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什么？”

　　秋栩陷入疑惑：“我什么时候看她了？”

　　“昨天啊，兄弟几个都看到你盯着人家发呆，我们还打赌你会不会来呢。”

　　“我没看她。”秋栩干巴巴的辩驳显然已经不起作用，没人信他。

　　张岩遗憾地长叹口气，努努嘴：“只可惜，辛璇应该不喜欢你这款小白脸，她喜欢年纪大的。”

　　“邵璋年纪哪里大了？”秋栩有些不悦。

　　二十岁，比起他壳子里奔四的中登灵魂，简直是嫩得掐得出水的年纪。

　　“他都二十了，”张岩夸张地喊出来，“奔三的年纪！”

　　恰巧，厅内不知为何大家齐齐安静下来。

　　而张岩的后半句刚好落在这个间歇，显得格外大声。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张岩，包括邵璋。

　　可张岩这小子反应过来，早已经脑袋一缩，躲在了秋栩身后。

　　于是，与邵璋对视上的人还是秋栩。

　　秋栩此刻还保留着微微皱眉的神态，邵璋定定看着秋栩的表情，随后垂下眸，开了句玩笑：

　　“也是，再大点儿，代际矛盾都出来了。”

　　秋栩张张唇，想说什么，却被一边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的辛璇率先打断。

　　她和邵璋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尽管神色严肃，却也能看到她眼边泛出的桃粉色。

　　辛璇先是看了一眼秋栩，才喊道：“张岩！”

　　秋栩感觉到张岩在他身后拱了拱，磨磨蹭蹭冒出个脑袋，挠了挠头，纠结道：

　　“邵璋，对不起啊，我无心说的。”

　　邵璋笑了笑，说：“没事。”

　　这个笑看得秋栩觉得有些别扭。

　　但没冷多久，来上菜的服务员推着车从电梯里走进来。

　　小插曲自然而然被掩盖过去。

　　菜上齐后，辛璇的父母推着三层的大蛋糕走进来，同学们纷纷唱着生日歌送出礼物，桌上摆满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五颜六色的饮料被倒满玻璃杯……

　　秋栩看到，邵璋那个礼物被她单独放在一侧。

　　旁边同学催着他摇骰子，秋栩心不在焉地接过开始摇，余光里看到辛璇与邵璋那桌也在玩游戏，不知道在玩什么，两人相视而笑。

　　啪！

　　盅子被扣在桌上，旁边张岩吓一跳，结果一打开，摇出个鲜红的“1”。

　　在张岩的嘲笑声中，秋栩将骰子递给下一个人，捧起橙汁。

　　秋栩才发现邵璋也是懂社交的。

　　他可以用纸牌变个小而有趣的魔术轻易地赢得一片赞叹，也能在摇骰子游戏中赢过三轮后故意输给身旁的辛璇……

　　“不行不行，不玩这些了，根本玩不过邵璋！”高旭坐在辛璇另一边气急败坏道，“玩海龟汤怎么样？猜出来的人可以对在场人提出一个不能拒绝的要求！”

　　“好啊，这个可以！”辛璇说。

　　这个游戏还能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那可不能出太简单了啊璇儿。”

　　辛璇点点头，开始在手机上搜索。

　　但说了好几个比较火的都有人玩过，辛璇只能去翻一些冷门的。

　　“这个怎么样？”辛璇看着手机，“他和她很相爱，从校服到婚纱，但是，周围人却说，他们从未在一起。应该是偏温情……”

　　辛璇手指划了一下，声音一顿：“不然还是换个……”

　　“不不不，就这个！”高旭看着辛璇，眼睛很亮。

　　其他同学没有反对意见，辛璇没听，而是看向她旁边的人，笑着问：“邵璋，你呢？”

　　邵璋靠在椅子上，手里随手抛玩着一颗骰子，说：“都行。”

　　辛璇还是犹豫了下，才说：“那好吧，开始。”

　　“男的出轨了？”

　　“不是。”

　　“女的出轨？”

　　“不是。”

　　“他们有白月光？”

　　“不是。”

　　“有一方是双胞胎？”

　　“不是。”

　　“……”

　　轮到秋栩的时候，他还捧着那杯橙汁，被张岩撞了一下手肘才反应过来。

　　他当时并没有仔细听汤面，也没听到前面是与不是的排除，恍惚了一下，在大家的目光下，凭借前世玩过的经验，秋栩问出了海龟汤里最常见的问题：

　　“有人死了吗？”

　　辛璇看他一眼，说：

　　“是。”

　　“啊？”同学们纷纷惊呼，“不是温情向的嘛！”

　　辛璇再看了眼手机，点点头说：“是偏温情的。”

　　答案变得明显起来。

　　“男的死了？”

　　“是。”

　　高旭立刻大声喊道：“等等，我知道了，汤底是男生很早死了，女生在幻想中和男的从校服到婚纱！”

　　辛璇犹豫了下，说：“嗯……不太对。”

　　大部分人想的都是这个答案，当即又开始思考。

　　下一个该问问题的人是邵璋。

　　邵璋将抛出的骰子握到手里，说：

　　“汤底应该是，从校服到婚纱是男生的想象，因为婚纱也不一定必须是上大学和工作后，事实上，女生从未爱过男生。”

　　辛璇点头：“是这样的。”

　　高旭不服气，说：“可是我刚才的答案也能解释啊！”

　　邵璋淡淡一笑，说：“因为汤面还有句话是‘周围人说他们从未在一起’。”

　　高旭闷闷不乐地一屁股坐回椅子。

　　“啊？竟然是这样？”同学们纷纷感叹。

　　辛璇暗暗叹口气，所以她在看到汤底后才不想继续选这个汤面。

　　秋栩听完答案，怔了怔，目光落在邵璋身上。

　　可今天，邵璋看向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男生怎么死的啊？”有人问。

　　辛璇翻了翻手机，抬头摊手道：“这个它也没说。”

　　“辣鸡！”

　　“好了好了，现在猜出汤底的是邵璋，邵璋说说你想做什么？”辛璇揭过这个有些压抑的海龟汤。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邵璋身上。

　　秋栩也在看他。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邵璋终于把目光落在秋栩身上。

　　轻轻一点，转瞬即逝。

　　和落在其他人身上的并无不同。

　　邵璋最后看向辛璇，垂眸凝眉，思索片刻，抬起头笑道：“那就罚寿星喝一杯酒吧。”

　　还不等同学们反应，辛璇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因为到底还是高中生，父母并不允许这个聚餐出现酒，但越不让做越想做，辛璇自己悄悄买了一罐啤酒藏在脚边，她拿起好几次又放下，到底没敢拿上来。

　　“那，那也行。”

　　辛璇这次干脆地拿起来，邵璋把她打开拿了个空的塑料杯倒了大半杯。

　　班里的一些男同学当即起哄：“璇姐想喝酒早说啊，我们给你带！”

　　“就是就是。”他们眼巴巴瞅着，“没有了吗？我们也想喝！”

　　“没有了，这是我赢游戏的奖励，你们赢了吗？”

　　同学们还要说话，邵璋已经慢条斯理地将那罐剩下的酒拖到自己面前。

　　“你们还小，剩下的要交给奔三的大人。”邵璋说。

　　气氛一度尴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岩身上。

　　张岩：“……”

　　众目睽睽之下，张岩一点点把自己脸蛋烤成了猴屁股。

　　怎么办怎么办，张岩拼命给秋栩使眼色，手牢牢地抓住秋栩的胳膊，抓得秋栩生疼。

　　但秋栩神色未动，只微微偏过头，在邵璋看不到的角度，用嘴型做了两个字：

　　道歉。

　　张岩咽了咽口水，片刻后，他扭扭捏捏地站起来，看向邵璋，嗫嚅道：

　　“刚才，真对不起，邵哥，我就嘴贱，原谅我吧。”

　　他双手作揖，满脸羞愧。

　　邵璋说：“嗯，我知道。”

　　笑了笑，他又说：“我本来也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张岩感激涕零：“谢谢，谢谢邵哥大人不记小人过！”

　　邵璋没多说什么，而是拿起啤酒罐，冲着张岩遥遥举杯。

　　张岩忙端起饮料，两人隔空碰了下杯。

　　“我也要！”高旭突然喊。

　　“那我也要！”有人跟着喊。

　　……

　　一堆人便一起跟着举杯子，乱七八糟地碰杯。

　　喝酒的事没人再提起。

　　唯有辛璇小口小口啜饮着杯子里的啤酒，看着邵璋的侧脸出神。

　　想不到，酒会是苦甜苦甜的味道。

　　辛璇想到聚会刚开始她与邵璋单独说的那几句话。

　　那时候，辛璇以为邵璋肯来赴约，又愿意在她开口后坐在她旁边，对她多多少少是有喜欢的。

　　因此，她趁着人群喧闹，将邵璋叫到一边，满心紧张又期许。

　　但她才刚说出“我”字就被邵璋打断了。

　　“辛璇。”

　　辛璇抬头看向他。

　　明明只比他们大两岁，邵璋的目光却带着超越同龄人的透彻和了然。

　　辛璇心慌了一下。

　　下一秒，她果然听到邵璋说：“谢谢，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辛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告白失败的心情，又想哭又羞耻，好像还有不甘心……

　　就在这时，喧闹的宴会厅不知怎么怎么突然安静下来，辛璇几乎是立刻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憋不回去，就快速粗暴地用手擦了，擦得自己眼睛一片红。

　　好在，班里还有个张岩这个愣头青，尽管说的话很不礼貌，有些对不起邵璋。

　　但也还好有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另一边。

　　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在生日当天失恋的小可怜儿。

　　只是，她还有个问题没来得及问出口——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来我的生日宴?

　　于是，她看到了邵璋看向秋栩的目光。

　　啊，原来是这样。

　　辛璇突然释然了，这不是她差在哪里，而是性别不对。

　　啧，臭gay！

　　只是，还有点儿不甘心，辛璇知道自己喜欢更加成熟的男生，所以邵璋几乎是完美踩在她的审美点。

　　事实证明，她眼光真的不差，哪怕做不成恋人，后续的所有环节邵璋也给足了自己体面。

　　不过也从侧面证明，他们是真的完全没有一点可能性。

　　邵璋喝完罐子里的酒，随手将其捏扁，看到辛璇的目光，愣了一下，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辛璇余光里瞥见秋栩自以为隐蔽的视线，心底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总归看起来不太好，看在邵璋如此给她面子的份儿上，就勉为其难帮他一下好了。

　　辛璇冲邵璋招招手。

　　邵璋低下身，侧耳向她靠近。

　　辛璇说：“邵璋，你喜欢秋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