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树下》冰秋海棠

6、小楔子 补一下小楔

　　九月，海棠花早过了花期，枝头只剩下层层叠叠的绿叶。
　　城南一中的教学楼后面，有两棵树。
　　一棵是海棠，一棵是梧桐。
　　两棵树隔着一道围墙，却根连着根，枝叶在围墙上方交握。
　　老校工说，这海棠和梧桐是建校那年一起种下的，快六十年了。
　　没有人知道，这两棵树下，即将上演两段截然不同的故事。
　　一段藏匿于海棠花影，一段寄居于梧桐叶脉。
　　而将它们悄悄连在一起的，是一本从图书馆三楼窗户飘落的日记本。
　　那个下午，陆时雨翘了体育课，躲在花坛后面的石凳上画画。
　　她画的是海棠树，阳光透过树叶，在画纸上投下斑驳的影。
　　忽然，什么东西从楼上飘落，正落在她脚边。
　　是一本牛皮封面的本子，A5大小，扉页露出半截纸条。
　　陆时雨捡起来，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如果你捡到了这个故事，请在第三百页停下。”
　　“否则，你会看到不该看的秘密。”
　　她的嘴角慢慢上扬。
　　“不该看的秘密？”她小声嘀咕，“那岂不是很精彩？”
　　她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清隽好看，是那种让人赏心悦目的楷书。
　　“我叫沈砚清。很多人觉得我冷漠，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话。”
　　陆时雨停下翻页的手。
　　沈砚清？那个年级第一？
　　有意思。
　　她继续往下看。
　　“我想记录点什么。关于这棵海棠树，关于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还有，关于那个总是翘课去花坛后面画画的女孩。”
　　一阵风过，海棠树叶沙沙作响。
　　陆时雨抬头，看见三楼的窗户开着，白色窗帘被风吹起。
　　窗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少女正望着她，目光清冷，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是沈砚清。
　　世界忽然安静了。
　　只有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
　　陆时雨攥紧了手里的日记本。
　　她想起来了——今天开学第一天，晨会上发言的那个学霸。
　　那双眼睛，她从那时起就记住了。
　　原来，对方也记得她。
　　“关我什么事。”她小声说，可耳朵尖已经红了。
　　日记本被她翻到了第二页。
　　“今天她又翘课了。我在三楼窗户数她，她在花坛后面数蚂蚁。”
　　“我们明明都在做无聊的事，合在一起，好像就没那么无聊了。”
　　陆时雨忍不住笑出声。
　　这人，还挺会写。
　　而与此同时，围墙那头的梧桐树下，一个少年正仰头望着头顶的梧桐叶。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叶知秋收”三个字，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角。
　　“林砚舟，你到底要不要给他？”
　　身后传来声音，他一惊，迅速将信封藏进口袋。
　　“急什么。”他转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你都想了三年了。”
　　“三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林砚舟靠着梧桐树，“还有一百多天就高考了，我不想影响他。”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林砚舟望向高二教学楼的方向，那个靠窗的位置上，叶知秋正在低头调音。
　　他的侧脸很好看，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等那棵海棠树开花的时候。”林砚舟说。
　　“大哥，海棠春天才开，现在才九月。”
　　“那就等。”
　　他靠着梧桐树，目光温柔又克制。
　　风吹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替他叹气。
　　两棵树，两段故事。
　　一个是日记本被捡起，心事无处藏。
　　一个是情书被攥紧，爱意不敢言。
　　而命运的齿轮，已经悄悄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