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收下属是比格怎么办》多汁番茄

9、第 9 章 不喜欢我？

　　景山集团旗下的医院距离滨海市海岸线仅有800米。台风即将入境，天色暗沉，海水回潮，露出森然的礁石。市政府发出台风应急响应通报，这栋灯火通明的私立医院仍在有序运转。

　　肖梦桔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单人病房里，电视里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毫无波澜：“蓝梁公司实际控制人肖梦桔因公司经营不善纵火泄愤……”

　　什么？这简直是危言耸听！肖梦桔猛地睁大眼睛，只见新闻上出现了公司内部监控录像，她正在办公室泼洒汽油，随后关门点火，对着监控露出了自己那张脸。不对——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夏枝，亦或是沈溪河笑吟吟地走进来，高跟鞋击打在病房的橡胶地板上，像是坠入深渊的石子摔在地面发出的沉闷声响。

　　“老师，您还好吗？”夏枝的手攥住肖梦桔的领口，俯下身，海藻般顺直的黑长发顺着领口钻进来，浅浅地挠着。

　　肖梦桔想要挣脱，手却被紧紧箍住。

　　“老师，当年的事情，您应该给我个交代。”她的嘴唇像毒蛇一样贴近肖梦桔的耳边，呓语“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炸雷响彻，照得沈溪河的脸忽明忽暗。

　　夏枝鬼鬼祟祟打开肖梦桔的房门，肖梦桔用手扶头，侧睡着，薄被勾勒出了成熟女人特有的曲线。混合着奶香的檀香味渗出来，夏枝蹲下扶着床边，像瘾君子一样深深吸气。夏枝联想到春天，阳光下的郁金香，和煦的风从花间拂过，这是她十七年来最接近春天的时刻。

　　“你很吵。”肖梦桔闭着眼睛说。“如果想上来睡，就滚过来。”

　　夏枝从善如流。女人的呼吸依旧平稳。

　　被子里的香味更加馥郁，夏枝的胸口像揣了一百只蝴蝶。

　　肖梦桔睁开眼，把女孩往身侧拉了拉：“离这么远干嘛？要掉下去了。”说罢闭上眼睛，手搭在女孩腰上，虚虚抱着。

　　夏枝被春天灼烧了。热度从身侧蔓延到四肢，哪里都痒，她的视线盯住女人的额头，眼睛、唇角，突然有些口渴。她不自在地翻了下身。

　　“别乱动，睡觉。”女人的手按住她的腹部。

　　电流刺过身体，夏枝的血涌上脸，耳朵通红。她转头目光灼灼，女人毫无察觉，翻身平躺，手从夏枝的身侧收回来，皱了下眉头，睡衣领口和被子摩擦出了些褶皱，胸口的红痣若隐若现，夏枝的眼睛瞪得像是黑夜中觅食的野猫。

　　肖梦桔睡饱后例行检查今天行动的装备，发现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夏枝今天格外沉默，正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电脑键盘。她走过去问：“这个月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夏枝抬起头：“嗯。”她掰着手指算：“射击课上过了，体能训练都做了，跑步现在可以七分配速连续跑五公里。”快夸我快夸我…她眼睛很热切的盯着肖梦桔。

　　肖梦桔喝了口水，淡淡回了一个字：“好。”像是在接收一封平平无奇的邮件。

　　“……”泄气小猫瘫软在电脑前。

　　“下午的活你也参加。”肖梦桔走回卧室。

　　“好嘞好嘞”夏枝被重新打足了气。揣起电脑趴在沙发上研究路线。

　　今日的目标是一对妻妻。根据夏枝的调查，这对妻妻在金山路附近开了一家五金店，无儿无女。客户这单的要求是提取店内监控并保证无备份。

　　夏枝趴在车窗边，时隔一年，金山区还是以前那样，交错的电线织成一张脏乱的网，街道两边的建筑掩映在疏于照料野蛮生长的大树里，夜总会的灯球在大门前不知疲倦地转着，洒下一片吗脏乱又廉价的色彩。据说在建国之前，这里是知名的富人区，大批的境外富商居住于此，投资、party、夜夜笙歌，大批交易在觥筹交错中敲定，新体制如同海啸一般袭来，富商预感灾难来临，纷纷出逃，整个片区就此荒芜。往日的别墅、会所只能在夜总会的霓虹灯下窥见一丝原貌。

　　“艹！”由于路灯过于昏暗，棠荣下车时没注意一脚踩在水坑里。新靴子上沾满了不明污水。

　　肖梦桔瞥了她一眼，迈开腿跨过水坑。“找个袋子套上，别留下水印。”

　　夏枝在后座吃吃笑了几声，被棠荣恼羞成怒瞪两眼。

　　三人一齐来到小店前，店主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头发整齐地梳成整齐的马尾，妻子正在小店后头的厨房中忙碌着。棠荣跟店主套话，吸引店主到后头的货架上拿东西，夏至灵活地把摄像头和存储设备拆卸下来，正准备从梯子上下来时，嗅了一口老板娘种的玫瑰花。肖萌桔刚把门关上，站在后厨门口，看到夏枝的动作，皱了下眉。

　　一声闷响后，棠荣从货架后走出来，神色有些疲惫：“店主处理好了。”

　　老板娘被声音惊动，刚出门从厨房走出来，被肖萌桔用胳膊箍住脖子，没过多久，女人的脸由红转青，手臂无力地垂下，再也不动了。肖萌桔从包里拿出一针早已配好的注射针剂，麻利地扎进女人的脖颈。

　　夏枝在旁边叼着根棒棒糖，肖梦桔正用镊子夹着棉球清理现场的痕迹，仿佛在做精细的外科手术。夏枝的手微微颤抖，她似乎也体验到了这种生命在指尖流逝的感觉，刽子手像是暗夜的裁判者，在华山路这个混乱的街区里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棠荣听到肖萌桔搬动尸体的动作后才转过身来，沉默地帮忙处理。

　　等到傍晚时分，两人才结束打扫工作。夏枝抱了两盆老板娘种的无尽夏，蓝色的花瓣晶莹剔透，坐在车里等着二人。肖萌桔看见后提醒：“不要拿案发现场的东西，下不为例。”

　　夏枝嘟着嘴：“但是老板娘的花真的养的不错诶，她在房顶上还弄了吊椅和花园，还是个森系女孩呢。”

　　肖萌桔不懂年轻人的这些词汇，她一向不喜欢接触与工作无关的新鲜事物。

　　棠荣倒不知为何有些烦躁。“别说了，累死了回家回家。”

　　破面包车轰隆从街区驶离，背后那间五金店火光冲天。

　　夜晚，肖萌桔又被噩梦惊醒，月凉如水，难以入眠，她穿好衣服起身，空寂的街道吸引她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走了多久，她抬头一看，面前是一幢有些斑驳的三层别墅。掩映在月色里，记忆总会自我矫饰，眼前的小房子跟记忆中的家比起来，显得很是矮小。

　　她倚着门口的石阶坐下，夜风呼啸而过，仿佛穿过她胸口的空洞。

　　黑夜中一双发光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她。肖萌桔察觉到了，小孩子捉迷藏的技巧很拙劣，她甚至能看清夏枝的表情，自然也没有错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是冬季来临前必须迁徙的候鸟，南城是她的出生地，但是冬天快要来了。

　　她在这里遇到了夏枝，尽可能教授一些捕食技巧，让幼稚的雏鸟学会在这个恶劣的环境中生存，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棠荣是个不错的老板，业务能力过硬，夏枝有了一技之长，跟着棠荣也不会是累赘。

　　住的地方是母亲生前的老房子，留给夏枝，她也不至于无家可归。

　　剩下的，她不想理，也无力承诺。雏鸟的印随效应不应该作用在她身上，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

　　滴——监视器的声音唤醒肖萌桔的神志。

　　她扭头望向病房的玻璃窗外，沈溪河正揪着主治医师问肖萌桔是不是被烟呛傻了。

　　肖萌桔哑然失笑。

　　一惊一乍的，真是枉费了那年的教导。

　　沈溪河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终于放走了被吓坏的主治医师。她透过玻璃看向病房中的女人，仿佛穿过时光的缝隙，看见那个在夜风中孑孓独立的背影，人要怎么让一个冷漠的、悲伤的、空洞的游魂爱上自己呢？

　　不管了，先抓住再说。

　　对于想要的东西，沈溪河一向有势在必得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