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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痛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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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要她。”女孩笑盈盈地指着刚跟小朋友撕打后坐在餐椅前斯文吃饭的肖梦桔。
这是一间中等规模的孤儿院,园里人手不多,小孩子像宠物一样被圈养在这幢三层小楼里,没见过几个外人。见到园里来了陌生人,小孩子们像受惊的小羊一哄而散,只有肖梦桔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正享用自己的午餐,她穿着身明显不合体的灰色保育服,头发整整齐齐梳至耳后。
孤儿院院长走过来,看到袭青云的选择,为难地笑道:“袭小姐,见笑了,这孩子心理有点问题,医生说她没有共情能力,换言之,她没有爱人的能力。领养她要做好准备。”
袭华印对于女儿一向是有求必应,听了院长的话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肖梦桔,女孩仍在一口一口吃着面前的“战果”——一盘有点蔫蔫的樱桃,面前的刘海挡住了眼睛。面前,摆着一本发黄的小册子。
是个人才,但不能做玩伴。袭华印暗下结论。
肖梦桔咽下最后一口果肉,用手帕擦了擦嘴,一双考究的灰色皮靴出现在她视线里,她抬头看去,只见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身着绣着金线的黑缎长裙,左眼用丝绸眼罩盖住,另一只眼睛像鹰隼一样勾住她。她手心出了汗,抬眸平静的望向女人。
“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袭华印笑意不达眼底。
“肖梦桔。”女孩的眼神平静,手指掐入掌心。
“你愿意跟我走吗?”袭华印伸出手。
“能天天吃樱桃吗?”女孩抬头望。
“枪抵实肩膀,用身体承重……”沉重的枪托抵在肩窝处,她抿起薄唇,眼睛盯准靶心。呼气——吸气——屏住呼吸,就是现在!
指尖扣动板机,沉重的后座力震得锁骨生疼。
“十环!”教官报出成绩。
袭华印站在高台,墨镜遮住了她的表情。袭青云放下望远镜。
“第一次打诶,真厉害啊!”说罢,不顾还没放下的枪口,向肖梦桔飘了过来。
“桔子桔子桔子!”袭青云轻车熟路钻进肖梦桔怀里,袭青云弯腰捧起她的脸,凑了上来在脸侧结结实实亲了一大口。
飞扬跋扈的大小姐向看台上别的伙伴炫耀她最得力的武器:“看见了吧,我的新跟班,可厉害可厉害!”
袭家除豢养杀手外,还从本家返聘实战经验和理论基础兼备的退役人员作为学院教官。袭青云和肖梦桔在这里,分别接受了作为领导者和杀手的一切训练。下课后,两人结伴回袭家庄园。
扎眼的劳斯莱斯在雪地里平稳行驶。
“饿了。”袭青云向肖梦桔伸手。
“没吃的。”肖梦桔答。
袭青云径直把手伸进她的书包,“不称职。天天背这么大个包,也不装点吃的,万一本小姐饿了……”袭青云边掏来掏去一边嘟囔,突然停手“咦?这是什么?”她从包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
肖梦桔去抢,被袭青云轻而易举用安全带绑在座位上。
“唔……论自由……”她翻开扉页,一行娟秀的红色小字写在页底:“愿以星火之光,照亮长夜。”
当肖梦桔的学院制服从青色变为紫色时,她长得已经跟袭青云一样高了,甚至隐隐有超过之势,袭青云为此跟营养师大发脾气。
学院的午后总是泛着慵懒的贵族神韵,阳光均匀洒进教学别墅区,描摹过门廊的卷草纹浮雕。午休时间,学员们用过午餐之后回到宿舍休息,空荡教室里,高马尾的少女偷偷靠近专心看书的肖梦桔,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脸:“桔子,叫声姐姐,我领你去个好地方。”
肖梦桔头也不抬:“不去。”
袭青云扬起骄矜的眉,不由分说拉上闷葫芦的手:“袭家家规第125条。”
肖梦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起那些被教官日日敲打进脑子里的条款:主人呼唤,立刻跟随。
她下意识站起来,被袭青云拉着坐进门口停留已久的红色跑车。
袭青云一脚油门,学院的铁门被甩在身后。
车停在袭家私有的山顶,湿润的风吹过,扬起袭青云黄色丝绸裙摆。肖梦桔却在风里嗅到一丝花香。
是郁金香的味道。
肖梦桔想起毒物课上教官说过:“漂亮的花朵往往有毒。”黄色、深粉色的花瓣绵延数米,颤动着,发出沙沙声响,跟袭青云的裙摆融为一体。
肖梦桔盘算,郁金香的鳞茎花瓣都有毒性。把这一片花收割下来萃取汁液可能有用处。
但袭青云对肖梦桔煞风景的想法一无所知。她闭上眼睛感受花香,似乎只想在春季的午后领着冷脸小跟班在山顶度过一段惬意时光。
事与愿违,正当午休结束两人准备溜回去时,肖梦桔察觉到一丝异样,她本能箍住袭青云的腰后退,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头皮呼啸着打穿跑车的挡风玻璃。
子弹密集扫射过来,她挡在袭青云身前,把她塞进副驾驶。
“低头!”袭青云缩下身体。
副驾驶的座椅多了一个弹洞。
身后黑衣小队踩着郁金香端枪包抄。
肖梦桔用座椅掩护,按住跑车点火键,在脚步声靠近时点火,猛踩油门撞出去。身后子弹依然密集如雨。
袭青云的头被磕撞在跑车内饰上,瞬间青了一块。但她捂着脑袋惊恐的看向肖梦桔,“你…你肩膀流血了…”
肖梦桔浑然不觉,眼睛像狼一样盯着面前的路。
“护好头。”
她在山路岔路处刹车,甩尾回头撞向紧追的后车,看着后车翻下山路,肖梦桔迅速将车开向小道。
小路坑坑洼洼,娇贵的跑车底盘被颠簸地咚咚直响。等回到袭家庄园门口时,肖梦桔才放松下来,她扭头看了眼蹲在副驾驶前的袭青云,大小姐的额角又添了两片乌青。大小姐捂着头眼泪汪汪看向她。
肖梦桔啧了一声:“我不是叫你护好头吗……”
大小姐刚想小发脾气,却发现小跟班的手无力地从方向盘滑落。
“喂!”
肖梦桔失去意识前,听见大小姐慌慌张张地跑下车,具体喊了些什么,她也听不清了。
等肖梦桔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袭家的医疗室里,心电监护仪声音不断,被她一把扯下电源。
护士听见声响跑近病房,却发现刚做完手术本该卧床静养虚弱无力的患者竟然站了起来,天都塌了。
“……肖小姐,您不疼吗?”
肖梦桔抬起头,血从肩膀的纱布中渗出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异样。
“肖小姐的症状医学生称为先天性痛觉不敏感症。患者对刀割、烫伤、磕碰、骨折均无痛感。”医生对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袭家母女汇报道。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袭华印转着扳指问。
“既然作为一种疾病,它对患者本人当然有巨大风险。”医生顿了顿。
“患者因为感知不到疼痛,关节残疾、皮肤慢性感染、牙齿损毁、内脏穿孔均无法靠疼痛预警。”医生的眼睛闪过一丝痛惜。
“唯一能提醒她已经病入膏肓的,是自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