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阿瘦叛变 挑明发现 我用命来换 ...
-
夜色浸满牢狱四周的灰墙,冷风吹得墙角枯草簌簌发抖,孔一鸣与宋乐嫣揣着满心忐忑,踏向关押宋家二老的监牢。
宋乐嫣指尖紧紧绞着衣角,眉宇间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焦灼,低声絮叨:“牢里守备森严,万一侍卫拦着?”
孔一鸣侧过头,唇角漫开一抹笃定淡笑,开玩笑道:“那只好一起被逮捕了。”他回头吩咐阿胖、阿瘦二人在外放风接应,只待他带着宋乐嫣入内,二人便守死巷道出口。
行至牢门外,阿瘦忽然搓了搓小腹,面上堆起局促的神色,推脱要寻地方方便,只留憨厚的阿胖独自守在外头。
两人迈步踏入牢房廊道,意料之中的看守踪影全无,四下死寂安静。宋乐嫣心头大石骤然落地,眼底漾起一丝失而复得的欣喜。
孔一鸣心中已然透亮,他清楚江烬山心底对宋乐嫣尚存旧情,多半是对方听懂了暗示,才撤去了沿途岗哨,大家皆是揣着心事的聪明人,不必明说。
可二人尚未走到关押宋佰万夫妇的牢门前,廊道两侧忽然响起整齐划一的靴底踏地之声,数十名持械侍卫从各个岔道涌了出来,冰冷枪杆齐齐对准二人,死死围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侍卫人群缓缓向两侧分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从中走出,周身裹挟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万事尽在掌握的冷戾气场扑面而来。
孔一鸣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洞悉连日来所有不对劲的端倪——原来是自小跟在他身边的阿瘦早已叛变。
他下意识侧身,将宋乐嫣牢牢护在自己身后,脊背绷成一道坚硬的屏障,声音沉冷如冰,直直看向人群前方的阿瘦:“阿瘦,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瘦缓步走出侍卫队列,半边脸浸在廊下昏暗阴影里,半边脸映着油灯惨白火光,笑意割裂开来,一半是压抑多年的狰狞,一半是挣脱束缚的释然。
“少爷,我鞍前马后伺候你这么多年,今日,也该轮到我当回爷了。”
孔一鸣当即上前挡在宋乐嫣身前,转头低声道:“你先走!”
可宋乐嫣才刚转身,巷道尽头又冲来一队官兵,彻底堵死唯一退路,四面八方再无半分逃生空隙。
阿瘦缓步上前,语调带着几分扭曲的不解:“少爷,孔家权势滔天,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何苦忤逆老爷,执意要搭救宋家父女,把自己逼到这般绝境?”
孔一鸣胸腔翻涌着怒意,目光锐利地剖开对方伪装:“难怪这些时日你行事鬼祟,行踪不定,原来早就投靠我父亲,做了安插在我身边的内鬼。”
宋乐嫣静静立在孔一鸣身侧,视线缓缓扫过周遭侍卫冰冷麻木的面孔,再看向眼前面目全然陌生的阿瘦,心底一片寒凉。她清晰察觉,眼前这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忠心追随孔一鸣的少年,这场圈套背后,藏着远比表面更深的算计。
阿瘦眼底掠过一丝黯淡,转瞬又覆上冷硬:“我是谁的人已经无关紧要,今晚,你们两个谁都别想从这里离开。”
孔一鸣飞快环顾一圈层层围堵的人手,沉声发问:“阿胖呢?他怎么没一起来?”
这话似是戳中阿瘦埋藏许久的积怨,他低低笑出声,语气裹挟着浓重的不甘与愤怒:“少爷,我也长年累月为你奔波操劳,可你眼里永远只有阿胖对你的好,什么时候也把我当次自己人?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成为……”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自知差点说漏嘴,立刻收敛失态,语气重归冰冷决绝。
“今夜落到这步田地,全是你孔一鸣咎由自取。”
孔一鸣侧过头,深深看向身侧紧紧相依的宋乐嫣,眼底掠过一丝疼惜,语气坚定:“我留下来牵制他们,你寻隙逃走。”
宋乐嫣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臂,一双眼眸澄澈而执拗,半点没有退缩之意。
阿瘦见状,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容置喙的狠厉:“我方才说得清清楚楚,今晚,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廊道油灯忽明忽暗,摇晃的光影将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狭长,冰冷铁器寒光映满整条监牢巷道,一场死局已然落定。
孔一鸣眼神冷冽,虽有万千怒火压在心头,但还是耐下性子开口:“有什么冲我来,让她离开。”
阿瘦轻轻挥手,吩咐士兵将两人拿下。
可谁曾想,孔一鸣竟从后掏出一把手枪,抬手扣动扳机,速度之快。打重了重要上前动手士兵。那人痛呼一声踉跄倒地,余下所有人瞬间齐齐举枪,漆黑枪口齐刷刷对准孔一鸣与宋乐嫣,廊道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阿瘦瞳孔骤然一缩,看着周围人的举动,他从未想过要闹到如此地步,也更不想闹出人命。
孔一鸣单手仍稳稳握着枪,指节泛白,眼底覆着一层刺骨寒意,沉声嘲讽:“阿瘦,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扬声朝着四周持械的侍卫厉声喝道:“都给小爷听好了,我可是孔家大声音孔国光唯一的儿子!谁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爹绝对不会轻饶了你们。”
阿瘦见周遭侍卫纹丝不动,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嗤笑,一步步朝前逼近,语气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少爷,如今就算老爷亲自站在这里,也绝不会护你。前几日他才同你把话说绝,可你却反复违背旨意同罪犯拉扯,他早就打算舍弃你了。”
孔一鸣周身紧绷的戾气骤然松垮,持枪的手臂缓缓垂落,眼底漫开一层灰白的认命。阿瘦见状,脸上得意之色更盛,刚要挥手命人上前拿人,孔一鸣猛地侧身跨步,一把攥住阿瘦脖颈将人死死扣在身前,冰冷枪口直直抵上他的太阳穴。
阿瘦浑身骤然僵住,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止不住发颤。孔一鸣伏在他耳畔,声音压得低沉狠戾:“我不在乎这到底是不是我爹的授意,但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死在这儿。”
他抬眼扫过一众侍卫,高声震慑:“谁敢往前半步,我当场崩了他!先放宋乐嫣走!”
侍卫们左右为难,纷纷垂眼看向阿瘦。阿瘦浑身发抖,只能慌忙轻轻点头示意放行。
宋乐嫣满目焦灼地回望孔一鸣一眼,不敢多做耽搁,转身快步冲出牢巷道外,寻到守在巷口的阿胖,将牢中设伏、孔一鸣被围堵的变故全盘道出。阿胖满脸震惊,连连摇头:“老爷绝不可能下这种狠手!”话音未落,他拔腿朝孔家狂奔,急于搬来救兵解围。
牢内,孔一鸣挟持着阿瘦,脚步缓慢朝着出口挪动。可阿瘦趁他分神,猛地奋力挣扎,狠狠挣脱了禁锢。一旁一名士兵见状,当即举枪就要扣下扳机。千钧一发之际,挣脱开来的阿瘦竟下意识抬手向上抬偏枪口,急声嘶吼:“别开枪!”
枪声轰然炸开,子弹四下飞溅。孔一鸣臂间、腹部接连中弹,万幸无一处击中致命要害——
方才阿瘦扑上前,硬生生替他挡下了大部分子弹。
孔一鸣咬牙拖拽着负伤的阿瘦,单手举枪与周遭侍卫对峙,不愿将他当作人肉盾牌,刻意侧过半边身子,二人且战且退,艰难往牢门外撤离。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亮光。阿胖带着大批孔府下人匆匆赶来,人群正中的洋车里,孔国光紧随军医快步奔下。
“一鸣!”孔国光声音颤抖,大步狂奔而来,随行下人立刻亮出孔家虎符高举过头顶,在场侍卫见状,尽数垂枪停手,纷乱战火瞬间平息。
硝烟稍稍散去,孔一鸣支撑不住,同浑身是血的阿瘦一同重重栽倒在地。
宋乐嫣踉跄扑上前,一把将孔一鸣搂进怀中,急声呼喊军医。孔一鸣意识已经模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嘴里还断断续续呢喃,嘱咐医生先救治阿瘦。
阿胖蹲下身,望着气息奄奄的阿瘦,满心复杂,只剩一声沉重叹息,半句责备也说不出口,连忙挥手催促军医上前施救。
阿瘦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衣衫早已被浸透,奄奄一息地望着众人,气息微弱哽咽:“不必了……来不及了……是我对不起少爷,对不起孔家……替我照看我的妹妹……”
话音落下,他眼帘轻轻合上,再无半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