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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他是荣天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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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荣不妄抱着荣天耀去冲凉后,便搂着荣天耀睡了。
荣不妄其实不太睡得着,但荣天耀很快就进入梦乡——冲凉时,荣天耀就在荣不妄怀里昏昏欲睡,随荣不妄去了。
不过他本来也就是随荣不妄伺候,没什么差别。
唯一的区别,便是困着的荣天耀会安分许多,没什么作妖的行为,或者情绪一上来就要刺荣不妄一句。
荣天耀说话总是喜欢往荣不妄心里扎刀,荣不妄也并非不会疼,只是比起被他刺得泛痛,更多的是那份痛背后的愉悦。
荣天耀只会这么与他说话。
荣天耀只有在自己不舒服时,才会折腾他。
荣天耀不折腾别人,只折腾他。
荣不妄的指腹很轻地扫过荣天耀的颧骨,淡淡地笑了。
荣天耀这一觉睡得有点久,所以醒来时有几分脑胀。
他眉一皱,醒来的荣不妄就知道他什么毛病犯了,抬手一只手按在荣天耀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给荣天耀揉着太阳穴。
刚好的力度,荣天耀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他睁开眼望着自己面前很近的这张脸,这个距离,可以瞧见荣不妄脸上几道只剩下了增生的旧伤。
额头上、脸侧。
荣天耀的目光扫过时,荣不妄放下了一只手,那只还在荣天耀脑后的手却扣住了荣天耀的脑袋,直接吻了上去。
是温柔的。
因为荣不妄刚刚接收到了荣天耀流露在外的温柔。
“……天耀。”
荣不妄支起身,看着荣天耀,嗓音有几分沙哑。
被子顺着他的脊背滑下去,冷空气灌进来,荣天耀皱了下眉。
荣不妄的吻就跟着落下来,随后是温暖的体温,交织纠缠着,荣天耀其实有些受不了大早上的就过得如此荒唐,但不等他说些什么,他就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又是一场混乱,等被捞起洗过身上黏腻的汗时,荣天耀彻底清醒,窝在荣不妄的怀里,被荣不妄放在了岛台前的椅子上。
没瞧见自己的轮椅,荣天耀意识到什么,气笑地一把抓住要走的荣不妄。
荣不妄对上他薄怒的眼睛,低头要亲他,却被避开,荣不妄也不急,只支起身:“我去做早餐。”
之后的一天,荣天耀想做什么都别想,因为荣不妄撤走了他的轮椅,他去哪不是他决定,而是荣不妄决定。
荣天耀的忍耐只能到一个上午,中午时,荣不妄去做饭,他想到楼下书房,却没法自己行动,跟荣不妄说,荣不妄就让他坐在这儿时,终于发了火:“荣不妄!”
荣不妄稍顿,淡淡看他:“天耀,你要适应。”
他说:“你的轮椅我已经砸了。”
荣天耀气笑了:“你终于不装了是吧?”
荣不妄平静道:“我没有装过。”
他直白地告诉荣天耀:“只是我们彼此好像对这段关系的认知不一样,既然如此,我就用我的方式教你好了、”
有轮椅的荣天耀,已经不止一次跑出去气他了,那就让荣天耀没有办法行动好了。
荣天耀气上头真是什么话都能说:“你觉得全世界就你能碰我?我不能让其他人抱我出去……”
“好啊。”荣不妄哪怕知道是气话,也会不可避免地冷了眉眼,他转身就要走,“你试试喊其他人来。”
荣天耀的电话被放到荣天耀够不着的地方,荣天耀也挪不动身下的实木沙发,至于家里的人,这两日荣不妄放假,都撤走到后院去了。荣家老宅很大,菲佣同管家司机那些人,都住在后院那边。
荣天耀抄起身边的靠枕就往荣不妄的背上砸。
荣不妄从不会躲,由他砸,哪怕因为他没有留步回头,荣天耀换做拿桌上的遥控器,狠狠砸在他脊背上,痛麻炸开一片,荣不妄也不会躲。
但他也没有回头。
荣不妄这两日看了一本书,讲心理学的。他从前不太爱看书,但看过后,觉得有些道理。
昨日试过缓和地与荣天耀提出解决方法,而不是向以前那般,被荣天耀刺激得忍无可忍后也回几句情绪化去撕开两人的伤口,发现确实如同书中所说,是有效的。
荣不妄知道,荣天耀在这种环境长大,即便是再如何宠爱他的荣裕光,也是因为他是“天赐的荣耀”,是基于他能带给荣家多大的价值,所以从未得到过完整真心的荣天耀,不会相信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喜欢。
他也不求荣天耀完全信他,他只想…听一次荣天耀说说他心里在想什么。
哪怕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他也想听荣天耀说一次真心话。
——因为荣裕光教荣天耀永远不能向任何人展露自己的心,所以荣不妄便非要荣天耀给他看。
荣天耀从不会让自己看上去狼狈,所以哪怕气得已经难以思考了,荣天耀也不会做出什么可怜的姿态。
他只是望着荣不妄的背影,最后还是气笑着放下了手里拎起来了的玻璃果盘。
这个砸下去可不得了。
荣天耀有些泄气般窝在沙发里,盯着自己脚上的几个牙印,想到就在今早这人还是怎样与他激烈缠绵,更加烦。
不叫的狗最会咬人,俗话也是一句没说错。
但同样的,荣天耀没由来地想到第一次见荣不妄时的情形。
那时荣不妄还叫阿旺,瘦瘦小小的,真的是被人打得半死,丢进了垃圾堆里,和一堆垃圾袋混在一起,旁边就是垃圾桶。
他比荣天耀大几岁,瞧着却好像比荣天耀还小,因为太瘦了。
当时荣天耀路过,百无聊赖地在车上翻着德语小说,等着嫂子买好蛋挞上车时,就瞥见了阿旺。
刚好瞧见那伙人边将他丢进垃圾堆里,边咒骂着,大抵就是他帮人收钱出了些意外,叫条子盯上抓了。
那伙人骂完补了两脚走了后,荣天耀就瞥见了他眼中冰冷的野心,仿佛现在给他一个机会,他能上去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些人。
荣天耀从小不是善茬,他也喜欢这样的眼睛。
所以在天气多变的香江,暴雨滂沱落下时,荣天耀便示意前座司机自己要下车。
他在司机的伞下,站在了将要失去意识的阿旺面前。
穿着简单休闲装的小少爷,那一站就站到了阿旺的心里去。
那时阿旺想:“伪善的人。”
□□天耀淡淡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阿旺没有回答,荣天耀就笑起来:“脾气还挺大,你家里还有人吗?没有的话,要不要跟我做事?”
少年时的荣天耀,笑起来有几分少年的稚气,干净、漂亮,好像是初升的太阳,让人怎么都看不腻,但再过多一会儿,就刺眼到根本没法再直视了。
荣天耀说:“让你吃饱肯定没问题。”
不远处蛋挞的香气飘来,阿旺无意识地吞咽了下自己嗓子里的血腥味,在冲天的恶臭,张张嘴,带着满口的血和砸进来的雨,咬住了那根骨头:“好。”
于是后来阿旺被送去医院,辗转几天,才终于再见到荣天耀。
当时荣天耀在同荣世杰钓鱼,被换上了舒适柔软的新衣,那是阿旺第一次穿那么舒服的衣服,也知道了荣天耀的身份。
他被送到荣天耀跟前时,荣天耀看他一眼,有些意外:“还挺帅。”
荣世杰却不喜欢他,直白地告诉荣天耀:“他看着就是条会咬主人的狗,你确定要带在身边?”
“养猫猫狗狗我没兴趣,”荣天耀笑起来,又是那副光景,灼得阿旺根本没办法去看,“养个人倒是挺有意思,会讲话,能同我聊天,而且我喜欢有野心的人啦。”
荣天耀看向阿旺:“你叫什么名字?”
阿旺低着头,想到送他来的男人讲了许多荣天耀的事,天耀天耀……那一刹那,自卑的种子扎在少年的心头,连少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没名字,他们都叫我阿旺。”
荣天耀有点讶异,又笑着念了句:“阿旺?这名字倒是像条狗狗……那我再问你一遍。”
少年笑得恶劣,那时候荣天耀年纪小,哪怕聪明,说话也多少有些被宠坏了的骄纵和过分:“你愿意认我做唯一的主人吗?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可以送你回去,至于你身上这些,便当做我日行一善好啦。”
阿旺的脊背始终有点低着,他想也没有想就直接冲荣天耀跪了下去。
他不要回垃圾堆里同狗抢吃的了。
在医院的这些天,他们口中的营养餐,全是他没吃过的,他住的、用的……都是他做梦也不敢想的。
荣天耀说:“那以后你还是叫阿旺,我喜欢这个名字。”
荣世杰在旁边:“?为什么?”
荣天耀理所当然:“听着就旺主人啊。”
阿旺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点头应下来。
阿旺从没觉得自己像过人,他的日子,过得连有钱人家的狗都不如。
而荣天耀是第一个愿意收留他,给他戴上精致漂亮、昂贵狗牌的人。
荣天耀讲,他旺他。
他帮荣天耀当过刀枪,荣天耀又说,阿旺这个名字取得真好,还真旺他,是他的护身符。
他甚至开始庆幸自己从前被叫这个名字,才让荣天耀之后做什么都喜欢带上他一起。
荣天耀会教他拽几句洋文,带着微醺的醉意,笑着倒在他的肩膀上,与他说:“你就这么同那些人说几句,他们保证信你姓荣,你这张脸,本钱太好。”
荣天耀还会带他出海,玩腻了,一推牌桌,让他来,让他随便玩,然后兴致勃勃地教他,帮他赢。
会让他陪他打网球、练拳。
学乐器时,也喜欢带着他,然后问他好不好听。阿旺听不出来,只会干巴巴地讲好听,荣天耀就一挑眉:“你听懂了吗?”
没有恶意,因为荣天耀会招手叫他坐在琴凳另一侧:“哆瑞咪发嗦啦西会不会?”
阿旺不会,他从小就没念过书,但荣天耀兴致来了,就爱叫他几句,还会同他讲他喜欢的歌。
看画展时,荣天耀也会带他一起,因为那时阿旺已经又高又壮,是荣天耀的保镖,几乎和荣天耀寸步不离。
才十六岁的荣天耀,每次会花很多时间看画,他喜欢看画,还会与阿旺提及旁人所不知道的事——
“其实我更想当个流浪的画家。”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荣天耀不会慌乱,只会笑眯眯地仰头看他:“阿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他会玩笑着说:“讲出去小心我拔你舌头哦。”
阿旺就会说:“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只听你的。”
他是荣天耀的狗啊。
其实到现在都没变,同以前不一样的是,以前阿旺从不敢妄想多的。
而现在,荣不妄想要一个明晃晃的、肯定且准确的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