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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次日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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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气氛比秋猎前夜还要凝重。
苏雨时被押上殿时,身上的囚衣已经换回了官服,只是左臂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得像是大病一场。他被按跪在大殿中央,垂着头,看不出表情。
王显站在武将队列中,目光阴鸷地盯着苏雨时的背影。他知道,昨夜苏雨时被抓后,王显派去天牢打点的人连门都没进去——皇城司把天牢围得像铁桶一样,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但他不能慌。
“陛下!”王显出列,声音洪亮,“苏雨时勾结逆贼秦烈,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臣恳请陛下将其凌迟处死,以正国法!”
他话音刚落,裴风禾便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臣有异议。”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昨日裴风禾还在御前为苏雨时担保,今日怎么又变了卦?
裴风禾手持笏板,神色肃然:“陛下,苏雨时固然有罪,但臣以为,他不过是被逆贼秦烈蛊惑的棋子。真正的主谋,恐怕另有其人。”
“裴大人此言何意?”王显眯起眼睛。
裴风禾转身,目光直直地看向王显:“王大人昨夜三更天,曾派人去过天牢,不知所谓何事?”
王显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裴大人说笑了,臣昨夜一直在府中歇息,何曾派人去过天牢?”
“是吗?”裴风禾从袖中取出一块腰牌,高高举起,“那这块刻着‘兵部’二字的腰牌,为何会出现在天牢门口?守牢的暗卫亲眼看见,持此腰牌者,正是王大人府上的亲卫!”
大殿内一片哗然。
王显死死盯着那块腰牌,额角渗出冷汗。他确实派了人去天牢,但那人明明已经确认被暗卫拦在外面了,腰牌怎么会落到裴风禾手里?
除非……裴风禾早就知道他会派人去,故意设了个圈套等他钻。
“陛下!”王显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有些发颤,“臣冤枉!那腰牌……那腰牌是臣前日丢失的,定是有人盗了臣的腰牌,故意栽赃陷害!”
“哦?”裴风禾冷笑一声,“那王大人可知,你派去天牢的那个人,此刻正在哪里?”
王显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名皇城司暗卫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进来,往地上一扔。
“陛下,此人正是王显府上的亲卫队长,张虎。”暗卫单膝跪地,“臣等昨夜在天牢外将其擒获,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暗卫呈上一封密信。
皇帝接过密信,展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将密信扔在王显面前:“王显,你自己看看。”
王显颤抖着捡起密信,只看了一眼,便面如死灰。
密信上写着:“苏雨时已入狱,虎符在其手中。今夜子时,劫牢救人,事成之后,封你为禁军副统领。”
落款处,赫然盖着王显的私印。
“这……这不是臣的笔迹!”王显嘶吼道,“是伪造的!一定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一验便知。”裴风禾淡淡道,“陛下,臣建议,将王显府中所有文书调来,请翰林院几位老学士比对笔迹。若笔迹一致,王显谋反之罪,铁证如山。”
皇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准。”
王显瘫倒在地,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苏雨时忽然开口了。
“陛下,”他的声音虚弱却清晰,“臣有一言。”
“讲。”
“臣昨夜在天牢中,曾听到狱卒议论,说……说王大人并非主谋。”苏雨时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身上,“真正的主谋,是太傅李延年。”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李延年乃三朝元老,德高望重,谁也没想到他会卷入这场谋逆大案。
李延年脸色骤变,厉声道:“苏雨时!你血口喷人!老夫何时谋反了?”
“太傅莫急。”苏雨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冷静,“臣说您谋反,自然有证据。昨夜狱卒议论时,臣特意留心听了,他们说……太傅您曾在三个月前,秘密会见过大梁国的使臣。”
李延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裴风禾站在一旁,看着苏雨时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苏雨时这是在赌——赌李延年真的和大梁国有勾结,赌皇帝会因此动怒。
而皇帝,果然动怒了。
“李延年!”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何话说?”
李延年扑通一声跪下,叩首如捣蒜:“陛下!臣冤枉!臣从未见过大梁使臣!这是苏雨时污蔑!是裴风禾陷害!”
“是不是陷害,查一查便知。”裴风禾出列,“陛下,臣建议,即刻封锁太傅府,搜查与大梁国往来的书信。若臣所言不实,臣愿以死谢罪。”
皇帝盯着李延年看了许久,最终挥了挥手:“准。皇城司即刻行动。”
李延年面如死灰,被暗卫拖了下去。
早朝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结束。
王显和李延年被下狱,赵崇早已在天牢里“畏罪自杀”——裴风禾知道,那是灭口。
走出大殿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雨时走在裴风禾身侧,脚步有些虚浮。裴风禾不动声色地靠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刚才那一出,是你临时加的?”
“嗯。”苏雨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王显只是个棋子,李延年才是真正的主谋。我昨夜在天牢里,从张虎嘴里撬出来的。”
“张虎?”裴风禾皱眉,“他不是王显的人吗?”
“是。”苏雨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他有个弟弟在秦烈手下当差。秦烈兵败被俘后,他弟弟也被抓了。我用他弟弟的命,换了他开口。”
裴风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倒是心狠。”
“跟老师学的。”苏雨时侧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
裴风禾没说话,只是伸手,不动声色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苏雨时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扶着,两人并肩走下汉白玉的台阶。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老师,”苏雨时忽然开口,“李延年背后,恐怕还有人。”
“我知道。”裴风禾的声音很轻,“但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个一个抓。今日先拔掉这两颗钉子,剩下的……慢慢来。”
苏雨时笑了:“老师果然沉得住气。”
“不是沉得住气,”裴风禾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温柔,“是怕你太累。”
苏雨时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暖意。
他知道,这场权谋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但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他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