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起居注祸，言官弹劾 翰林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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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执掌诏书文案，同时还要逐日记录帝王言行、朝堂政事，编撰起居注。
这份差事，看似只是纸笔记录，实则极为敏感。
一字一句，皆会载入史册，褒贬得失，落笔千秋。
苏雨时兼任起居注官，每日入宫随朝，如实记录朝野诸事，从不曲笔避讳。
他风骨清正，落笔刚直，从不会为了讨好权贵、迎合上位而刻意粉饰。
也正因如此，祸端悄然埋下。
几日前，皇帝近侍宦官仗着恩宠，私下收受贿赂，干预外朝小事，行事张扬跋扈。朝堂之上无人敢直言，唯有苏雨时书写起居注时，据实直书，毫不避讳。
此事被内阁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得知，立刻密报顾砚臣。
顾砚臣本就记恨苏雨时连日来的处处作对，抓到把柄，当即授意手下言官，即刻上书弹劾。
第二日早朝，风波骤起。
几名监察御史联名出列，手持奏疏，声色俱厉。
“陛下！翰林院侍读苏雨时，执掌起居注，却妄议近臣，刻意夸大琐事，曲意抹黑宫廷近侍，言语轻慢，暗含离间君臣之心，实属大不敬！”
“起居注乃是信史，当公允中立，苏雨时挟私落笔，肆意褒贬，应当严惩，以儆效尤！”
弹劾罪名一顶顶扣下，字字诛心。
大不敬、妄议君侧、离间君臣、曲笔乱史。
任意一条，都足以让一个四品文官罢官贬黜，甚至下狱论罪。
满朝目光瞬间聚焦在苏雨时身上。
顾砚臣立于前列，神色漠然，眼底藏着冷意，静静看着这场由他亲手策划的发难。
就是要借着起居注之事，拔掉裴风禾最得力的臂膀。
苏雨时面色平静，上前一步，从容躬身。
“陛下，下官执笔起居注，谨遵史家本分，只记实事，不掩恶，不虚美。宦官贪敛跋扈乃是实情，下官据实而书，何来挟私抹黑？”
“史书贵在真实，若起居注皆一味粉饰，讳恶不言，日后何以鉴证千秋？”
言辞坦荡，毫无惧色。
可言官步步紧逼，句句咬死他态度不敬、以下谤上。
局势瞬间被动。
眼看责罚将至，一道清瘦身影骤然出列。
裴风禾缓步上前，直面满朝文武，面向御座，语气沉稳坚定。
“陛下，臣愿以一身官职前程，为苏雨时作保。”
“苏雨时品性端正，文心刚正，入翰林数年，行事皆守规矩。此次落笔，只为恪守史官本分，绝无离间君臣、轻慢圣驾之心。”
“若据实直书也算罪过，那日后朝野过失，无人敢言，朝局耳目，从此闭塞。”
他字字恳切，句句在理，以自身名誉为赌注，硬生生挡下漫天非议。
殿内一片寂静。
谁也没想到，裴风禾会做到这般地步。
为一个下属，公然对抗一众言官，硬扛内阁压力。
御座之上，萧景渊沉默许久，目光掠过下方争执众人，心中通透如镜。
他清楚近侍弊病，也清楚这场弹劾，根本就是顾砚臣借机发难。
片刻后，帝王缓缓开口。
“起居注当实录世事，直书无隐，本就是史家本分。”
“近侍确有失德之举，苏雨时记录无错。一众言官小题大做，刻意苛责，罚俸三月，以示惩戒。”
一句话，定了结局。
弹劾作废，苏雨时无罪。
内阁精心策划的算计，就此落空。
散朝之后，苏雨时望着裴风禾的背影，心底翻涌万千情绪。
他知道，今日若是裴风禾没有挺身而出，他难逃重罚。
晚风微凉，他快步追上，低声躬身：“多谢大人今日舍身相护。”
裴风禾脚步微顿，侧眸看他，神色淡淡。
“你是翰林院之人，我自然不会看着你被人无端构陷。”
“只是你要记住，直笔虽好，却最容易招人记恨。往后落笔，可守本心，亦需懂得藏锋。”
苏雨时抬头，目光恳切。
“属下明白。但有些底线，终究不能退。”
裴风禾看着少年眼底不改的赤诚与傲骨，终是轻轻颔首。
清流一脉，正是因为有这般不肯同流合污之人，才不至于彻底覆灭。
经此一事，苏雨时彻底明白。
无论风浪多大，只要有裴风禾在，便会为他撑起一方遮风挡雨之地。
而他，亦会从此，死死站在裴风禾身后，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起居注祸，言官弹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