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同归》茴茗酒

3、科举暗流，吏部夺权 春闱将

　　春闱将近，整座京城都被笼罩在紧绷的氛围之中。

　　科举乃是朝堂大事，牵扯人才升降、派系布局，各方势力皆虎视眈眈。

　　内阁有顾砚臣把持，吏部紧随其后，暗中谋划，想要借着春闱之机，进一步瓜分权力，压缩翰林院的衡文之权。

　　这日午后，吏部尚书亲自到访翰林院。

　　一行人声势浩大，仪仗张扬，明显带着施压之意。

　　吏部尚书萧望舒，乃是顾砚臣多年心腹，行事老辣圆滑，一入院中，便直奔掌院值房。

　　厅堂落座，寒暄几句过后，萧望舒便直奔主题，语气温和，却步步紧逼。

　　“裴大人，春闱在即，阅卷考官名额繁多，事务繁重。翰林院文人居多，不善统筹调度。依老夫之见，考官任免、场次排布，应当交由吏部全权统筹，翰林只需负责单纯批阅文章即可。”

　　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是要削去翰林院大半实权，将人事调度牢牢握在吏部手中。

　　一旦考官皆由内阁与吏部定夺，往后科场取士，便会彻底被权臣把控。

　　裴风禾端起清茶，浅啜一口，神色平静无波。

　　“萧尚书说笑了。”

　　“衡文取士，重在公允本心。考官品行、文风取舍，唯有翰林常年典校典籍、深谙文道，方能公正评判。吏部管官员升迁，何必越界插手科举规制？”

　　言辞温和，却寸步不让。

　　萧望舒面色微僵，又缓缓笑道：“裴大人太过固执。如今朝堂格局，合则两利。你我各司其职，彼此相让，方能安稳度日。何必事事针锋相对？”

　　意在拉拢，也暗含威胁。

　　二人言语交锋，暗流涌动。

　　立在一旁侍立的苏雨时，静静听完全程，心中了然。

　　内阁这是步步蚕食，先夺人事，再削权限，最终彻底架空翰林院。

　　僵持之间，苏雨时适时上前，呈上一册装订整齐的旧典卷宗。

　　“萧尚书，这是近三十届春闱旧例典册，祖制明文记载，考官遴选、阅卷排布，皆由翰林院牵头拟定，吏部只作事后备案，无干预之权。”

　　“前朝数代皆是如此，若是贸然更改旧制，恐难服天下士子之心。”

　　条理清晰，有据可查。

　　萧望舒低头看着那本旧典，一时语塞，无从反驳。

　　软硬皆被挡回，吏部此行的目的，彻底落空。

　　不多时，礼部尚书温书辞闻讯赶来。

　　温书辞性情温厚，素来看不惯内阁独大，是坚定的清流派一员。他一进门，便笑着打圆场，公开站在裴风禾一侧。

　　“萧尚书，科举旧例百年不变，贸然改动确实不妥。春闱之事，依旧按裴大人规划来办，最为稳妥。”

　　有礼部公开附和，吏部再无理由强争。

　　萧望舒面色沉沉，只能作罢，悻悻离去。

　　吏部一行人走后，院内气氛稍缓。

　　温书辞看向裴风禾，轻笑一声。

　　“顾党步步紧逼，近来越发过分了。好在你二人沉稳应对，没让他们钻了空子。”

　　裴风禾微微颔首：“多谢温大人相助。”

　　“同朝为官，清流本就该彼此扶持。”

　　几人简单交谈几句，谈及朝局，皆隐隐忧心。

　　如今靖王暗中蓄势，宗室野心勃勃；内阁把持朝政，党羽盘根错节；皇权居中制衡，看似平稳，实则四面皆危。

　　暮色将至，温书辞离去。

　　值房之内，只剩裴风禾与苏雨时二人。

　　苏雨时收拾好桌上旧典，低声开口：“吏部不会就此罢休，此次夺权失败，后续必定还会另寻机会发难。”

　　“我知道。”裴风禾淡淡应声。

　　“顾砚臣不会放过春闱这块肥肉，接下来，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院外侍卫匆匆来报。

　　“大人，靖王府派人送来请柬，邀大人过府赴宴。”

　　靖王，萧景珩。

　　皇室宗亲，野心极重，暗中结交朝臣，一直想要拉拢裴风禾这样的中枢重臣。

　　裴风禾眸光微冷，淡淡开口：“回绝。就说公务繁忙，无暇赴宴。”

　　侍卫领命退下。

　　苏雨时眉头微蹙：“靖王一直试图拉拢大人，屡次示好，次次被拒，只怕早已心生不满。”

　　“本就不是一路人，不必虚与委蛇。”裴风禾语气冷淡。

　　宗室、内阁，两大势力虎视眈眈。

　　清流派看似稳稳立足，实则四面受敌。

　　春闱暗流汹涌，朝堂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