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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明治神宫•落地 夜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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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冬时序从床上坐起,他的视线落在床头边另一个人影身上,此时最多看出对方模糊的身线,其它都在黑夜的笼罩下消失。
冬时序摸着放在被单上的校服外套,然后从有口袋里拿出那张纸,准备躲被子里看内容是什么的时候,刚代开手机手电筒,他就感觉到身后一块儿床陷了下去。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禁锢住他,有个脑袋挤在自己的脑后,冬时序正想挣脱开。
“冬时序……”被一个声音打断。
他的身体再无动作,完全僵硬住。
一身叹息声响彻他的脑后。
冬时序关了手机摄像头,吃下了那张纸条,闭上了眼睛,呼吸淹没在被子里,闷热促使他的大脑极其不清醒。
明明当时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见得多么喜欢吧?答应他的追求是为了一己私欲,没有邵雪燕的死,他根本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
明明当时他也是怀着目的追求自己的吧?自己答应或不答应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就算自己不答应,对方也能以卑劣的手段完成这一切。
可为什么呢?
曾经我明明那么坚定的要拉你一起下水的,你明知道我卑劣不堪却还要陪我耍这些把戏,你明明知道所有却什么也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妈妈会死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知道会和我分开,却能像没事人一样再次站在我眼前,知道我讨厌你的出现,却还是热脸贴冷屁股,你他妈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他妈当没发生过。
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呢?没有满足自己的利益,没有完成自己所谓崇高的理想,回来继续利用我完成自己所谓的棋局吗?
真他妈下作啊,夏眠声。
冬时序的眼睛一睁一闭,温热滚烫覆盖在他的脸上,身后仍旧有时隐时现的呼吸声,很平缓。
好恶心,你说出的每句话都让我觉得,好恶心。
“对不起。”
为什么陪我一起烂掉的人,不是你呢?
“……对不起。”
对方近乎呢喃的语气,隔着一层被子贴在自己的耳旁。
大多数人承认,回忆是自动附带滤镜的,人们通常在分手之后回忆起前任的好,从而陷入分手—复合—分手的循环。
即使当时并没有多美好,只是平平淡淡的,可身处现在的人仍旧怀念,并不是真实回忆有多令人难忘,而是虚假滤镜填上五彩七光。
冬时序属于这一类人。
但又并不是传统的这类人。
他曾经对夏眠声那些为数不多的爱意,被流水侵蚀、汩没,没人提醒和暗示他那段回忆有多美好,连同他自己也是,那些黑暗完全笼罩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及人生。
夏眠声所有的欺骗、隐瞒、利用、唯利是图的那一面被他翻来覆去,几乎信以为真,那些言不由衷被他忘却,难言之隐被他摒弃,就连为数不多的朝夕相处甚至都被他扬弃。
近乎偏执的——靠着恨他活下去。
三年,不割腕、不自残、不喝酒,只抽烟,单单就是靠着恨他生活在这无趣的时间段内。
他自己也不清楚,但这种恨远比爱来的有力,他不会再因为被欺骗而失望,不会因为失去而感到痛苦。
所有人生的麻木,都成为了他成就冷血的奖励。
一切他所扬弃的,都是垃圾废品。
灯光在被窝里亮起的时候,他的手心冒着汗,那张纸条上赫然地写着“夏眠声”三个字,冷汗直流,在有人抱住他的一瞬间,这个瞬间永远定格。
第二天清晨,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床,若无其事地走去卫生间洗漱,收拾好一切自顾自出门,对方在门槛边停留了几秒,低着头应该是在看手机,没有停顿多少时间便离去。
冬时序没比他慢多少,可刚打开门踏出去的时候,对方的背影正被蜂拥而至的人群遮掩。
不算宽大的空间在交流声的淹没中显得格外嘈杂,冬时序慢慢顺着这条廊道走着,时不时有人碰到他、踩到他,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接踵而至,但他没心思去理睬一句。
今天第一天早上,因为天气不好在下雨,所以本来的活动推迟了,把他们送到商场去玩儿,冬时序觉得没意思,点了杯咖啡,在咖啡厅坐着玩手机。
没过多久,收到了老师发来的消息——夏眠声申请了换室友,你的房间号不变,室友换成了顾沉。
他还记得那张纸条,纸的触感比一开始要光滑些许,纸的大小和原来差不多,纸的厚度也是差不多,字迹和顾沉差不多。
这次又是为什么呢?
今天是4月24日,冬时序在一整天内,见到夏眠声的第一面,是在雨后,东京天空树,东京最高的地标。
冬时序扫过人群,视线最终落在夏眠声的那张侧脸上,夜晚的这儿泛着橙黄光,对方的五官被光影描绘,眸子垂下去,靠在栏杆上,视线落在整个东京。
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在天空树顶上——绘梨衣。
4月25日,东京迪士尼乐园,冬时序坐在餐厅待了一天,有时候刷着手机,有时候眯着眼睛休息。
徐欣月找到他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早上,参观明治神宫的时候,碰巧有人在进行婚礼,原本的嘈杂安静了下来,冬时序的视线巡视一圈也没能看到他的脸、背影。
反而注意到了徐欣月。
冬时序知道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他皱了皱眉,逆着人流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是离开明治神宫的路段。
他没什么心思去管旁边的景色是怎么样的,只是一直走着,头脑有些空。
“冬时序……冬时序!”徐欣月叫了他很多声,他才突然清醒过来,向后转过头,女生扶着膝盖喘气,“我有事情跟你说。”
冬时序点点头:“对不起。”
徐欣月抿了抿唇,汗液从额头上落下来,直起身子,那双带着泪水的眼睛看向冬时序,他明白眼前的少女为什么流泪,但他没有安慰,只是看着。
徐欣月不会因此感到失落,而是更在乎对方能够听她说完话。
“滨田……滨田熙子跟我说,我爸身前最后一次海关记录,是在日本!”
眼前的人很慌乱,但冬时序很淡薄地盯着她,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那个在半夜淋着雨跑到警察局的自己,很同情,但也只是同情。
“我知道。”冬时序在来日本之前就查过梁文峰的出镜记录,查过海关记录,确实在日本,他查了杨星雨和梁筱的记录,也是在日本。
消失的他们,都在日本。
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这又是复杂的圈套。
下个地点是哪里?
Chateau Joel Robuchon.
有点糟糕的是这家餐厅是预约制餐厅,解决这个问题倒是一个大麻烦,但转念一想,哪儿也不算是个能藏人的地方。
按照路明非和绘梨衣的行程来看,明天应该是浅草、秋叶原、新宿这三个地方,后天是上野公园、箱根,大后天是终点站梅津寺町。
会是这样吗?冬时序的思路隐隐约约泛着光泽,却总是一明一暗,不能确定下来,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能做的只有这些。
“我问你个问题。”冬时序放慢了脚步,徐欣月就跟在后面,她已经止住了眼泪,眼尾有些泛红,此时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
“你觉得滨田熙子,是个怎样的人。”
对方的问句却带着些陈述的压迫。
徐欣月愣了很久才想出话来回答他:“很漂亮,风格很多,长得比较像御姐,脾气偶尔好偶尔不好,但人很好,我记得她爱吃花生酱。”
“我记得在你这学期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说你之前认识她,对吗?”冬时序隐隐感受到那种身处蜘蛛网中心的感觉,每一条线都在慢慢串联。
“是。”
冬时序还没问为什么,徐欣月便继续开口:“当时是之前我喜欢的一个女生把她拜托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还以为这个事情去了一趟警察局。”
“因为滨田熙子?”
冬时序皱着眉头,侧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徐欣月。
“是也不是,我当时离开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老师,我记得那个老师,她有个学期教过我,叫徐静雯,当时她嘴里一直念着一个名字,滨田川满,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不可置信?
“滨田川满是谁?”
冬时序有预感。
“我猜测,可能是滨田熙子的亲人。”
冬时序:……
“嗯。”不奇怪。
大概率就是滨田熙子之前提的“哥哥”了。
也是当年看到的,NW.NO55实验体,唯一一对异卵双胞胎。
滨田熙,滨田熙子。
“那个女生叫萧文静。”
冬时序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问:“萧文静跟滨田熙子有关系?”
“我觉得不是,应该和高泽年有关系。”
高泽年。又是他认识的人。
“为什么?”
“她当时把滨田熙子送到我手里的时候,她正在和高泽年谈恋爱。”
冬时序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初中谈恋爱这件事情。
“如果是性格方面呢?”冬时序继续顺着下面问。
“我总觉得,只要在她旁边,就会被她牵着走,就是做事的思路完全被她掌控住了一样。”
“夺舍啊?”冬时序没忍住嗤笑着,视线挪向前方,嘴角还弯着,袖子被他撩到小臂,那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揉着头发,之后垂在腿边。
“不是,是那种明知道她有点不怀好意还乐意跟着她走,跟着她做的感觉。”徐欣月解释。
“嗯。”
那他们两个还真有点像。
“性格的话,我觉得跟你呆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话多一点,但是跟不熟的人就很冷淡。”
冬时序点头:“她是这样。”
“话说你不是她前男友吗?为什么还要问我?”徐欣月的表情带着疑惑。
“哦,我没谈过恋爱。”
“啊?”徐欣月瞳孔剧缩。
冬时序说完后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给了林萧然。
雨露顺着叶片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