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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和园凶杀案 2 密室?但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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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洲吹着风,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烟草的味道弥漫整个胸腔,他随意地拢了下衣服,又抬起手闻了闻。
烟草的味道已经盖过了那淡淡的白茶味。
突然传来一声猫叫,沈意洲低头看了看,一直狸花猫正在闻他的裤脚,闻着闻着,就拿头蹭了上来。
他心里微动,低头摸了摸那只猫,这只猫很肥,看得出平常一直有人在喂,完全不怕人。
“我没空陪你,自己玩去吧。”沈意洲叼着烟说。
“喵呜。”狸花猫也不走,继续蹭着他的裤脚。
他边摸着猫边往长椅方向看了一眼,死者的omega坐在长椅上,她还是紧紧地拉着柏与,身边还是坐着那个民警。她的情绪已经平静不少,只是还一抽一抽的哽咽。
柏与还是笔直的站在一旁,他的侧脸线条分明,是很有攻击性的长相。
沈意洲把烟掐了,拍了拍猫头,走了过去。
“赵旭的爱人是吧?我姓沈,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omega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往柏与那边挪了挪,这才点了点头。
“……”沈意洲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输了,但那不重要,男人重要的不是脸,他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赵旭是什么时候?”
“昨天…昨天早上。我出门上班的时候旭哥还在家。”说着,omega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抹了一把,“我上的是夜班,今天早上回来……就看到……”
隔壁的民警赶紧递上纸巾,柏与还是就直愣愣的站在那。沈意洲等她平复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最近有没有丢过钥匙?”
“没有。家里门锁是上个月才换的,之前那个太旧了,锁芯断了,旭哥就说那就换个新的吧,锁是他自己买来换的,钥匙也都好好的。旭哥很细心的,他从来不丢东西……”
沈意洲点点头,“那赵旭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起过冲突?工作私人的都算。”
omega 攥着纸巾,摇了摇头。“没有。他按时上班下班,也没什么朋友。他不跟人吵架的,是个特别老实本分的人,别人说他他也只会沉默……”
“你们有孩子吗?”
omega 摇摇头,“我们结婚十几年了,一直要不上……”
“他最近的精神状态怎么样?有没有情绪低落之类的?”
“没有,很正常,旭哥平常人就不多话,但很温柔,他还一直有喂流浪猫……每次喂猫的时候都很柔和。”
哦,看来那只肥的要死的狸花猫是闻到的他身上沾着的赵旭味道了,这才过来蹭他。
没有孩子,没有爱好,没有朋友,一心,性格老实本分。这种人怎么会被别人以这种方式杀死?
沈意洲又换了个角度。“那他工作上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
omega突然顿了一下,眼神闪了闪,她低下头,用纸巾抿了抿眼角,却坐直了一些,没有再靠着柏与,然后才说道:“……我不知道。他工作上的事从来不跟我说。”
沈意洲注意到她的动作和眼神了,他没有追问,只是又问了几个常规的问题,赵旭的社会关系,最近的行踪,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omage全都一一答了,只是声音有点发紧。
沈意洲嗯了一声,“谢谢配合。如果想到什么,随时联系我。暂时还请您不要离开本市,手机也有保持 24小时畅通。”
omega突然伸出手,抓住沈意洲的袖子,双眼通红,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请你们一定要抓住杀死旭哥的人,旭哥……旭哥那么好的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她边说,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我们会尽力。”沈意洲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递了一张名片。omega 擦了擦手,接了过去,但她没有去查看名片上的内容,而是直接揣进口袋。
沈意洲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她的动作,又抬起头,视线刚好跟柏与撞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柏与也看出 omega的不对劲了。
小白脸还挺上道。沈意洲想着,便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安抚之余,看看能不能撬出点什么。
他又去周围转了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不经过监控,又能翻进去的地方。
去年政府拨款改造,现在老城区这一片儿全部都按了监控和路灯,非常全面。这里又临街,两个红绿灯外是一个大型商场,一到晚上,路灯照的跟白天一样,很难躲藏。
小区很老旧,这栋房子是这小区里原本的二期,但后期由于经费不足等各种原因就没有建下去,所以只有这一栋,单独的建在路边,跟一期的建筑都有一定距离。
这就导致了这栋楼周围没有任何遮挡。
沈意洲转身回到楼里。他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想再抽根烟,他有个很不好的习惯,每次只要思考就想抽烟。只是刚拿出来,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放了回去。透过楼道间的防盗网向下看去,那个omega 还坐在那里,柏与正在跟她说什么。
她在撒谎。沈意洲肯定道。刚刚在询问她赵旭工作上的事的时候,她的那个反应,一定是知道点什么,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说。
那个反应很奇怪,像是在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
沈意洲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返回现场。负责痕检的李立正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拿着镊子,在茶几下面夹起一根头发丝,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进证物袋。他的隔壁是戴着眼镜的法医老顾。
“有什么发现?”沈意洲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老顾指了指尸体。“后脑的伤口是致命伤,钝器,圆形,直径大概 2.5到 3.5 厘米之间,一击致命,不是随手拿的东西,凶器应该是特意带过来的。死亡时间六到八小时之间,从出血量和痕迹来看,这里是第一现场。”
沈意洲想了一下:“锤子?”
老顾点点头,“嗯,骨折边缘有密集的细小骨裂纹,应该还是个金属锤,铁或者钢。具体等回去我详细做个尸检才知道。”
“嗯。”沈意洲若有所思。
“手掌处有抵抗伤,刀伤,很深,应该是试图抓握或抢夺刀刃造成的。用的力气不小,掌心、虎口、指腹均被割伤,伤口很深。伤口一锐一钝,是单刀刃,应该是大号的水果刀一类。”老顾顿了顿,“还有,死者身上的防御伤,用力方向不对。”
“怎么不对?”
“如果是面对面打斗,防御伤的受力方向应该是正面迎击。但这个人的防御伤从下往上的。”老顾转过头,看着他,“这说明他被打的时候,可能已经倒在地上了。”
沈意洲皱了皱眉。
先夺刀,虎口被割开。然后被击倒、防御。最后被砸后脑。整个过程,邻居什么都没听到。一个人被打成这样,不可能一声不吭。
除非他不敢喊,或者喊不出来。可就算无法发声,打斗过程也会造成声音,倒地也会造成声音,为什么什么都没被听到?
“室内的痕迹也都被清理干净了,除了死者,只有两个民警和你们那个叫柏与的实习生,以及这家的 omega的手印或者脚印。”李立这时才插话进来。
“门窗锁闭且无破坏。一个老实本分的中年 alpha,不会给陌生人开门,死者应该是主动开门,而且所有痕迹都被仔细清理了,这是有预谋的杀人。作案工具都是提前带来的,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拿在手上,所以凶手至少是拎了或者背了一个包。能给背一个包或者拎包开门的人,是熟人作案可能性较大。”
“嗯。”
“哦,还有这个。”李立从箱子里拿出另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个烟头,“是阳台门缝下面找到的。牌子跟死者家里的烟都不一样。”
沈意洲接过来看了一眼。不是什么特殊牌子,市面上到处都有。但……
“阳台门缝?”
“对,被踩扁了,像是有人站在阳台上抽的烟,然后踩灭,滚到门缝里了。但也不能说这就是凶手留下的。”
沈意洲想起窗帘上的皱褶,如果是有人从阳台进来,然后拉过窗帘……那就不是密室了。
“阳台的门锁看了吗?”
“完好。但是从外面可以打开。这个阳台是那种老式门锁,用身份证之类的硬卡片用个巧劲儿能开。”李立说,“这种锁防盗性差,凶手若从阳台进入,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锁门。”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刻意制造密室?”
李立点点头。
沈意洲又走到阳台,仔细地观察。
怎么进?四楼,距离地面十二三米的距离。这个外墙没有任何借力点。左右两边的邻居阳台,和这户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中间没有任何可以踩踏的结构。
“可想从外面进来非常难。”沈意洲得出结论,“除非他会飞。”
李立跟到阳台上,指着隔壁的方向:“你看那边。”
沈意洲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他说的是那一排空调外机。
“过不来,就只有那一排有空调外机,中间三户都没有,这栋楼都是大户型,两户之间的距离大,这个距离没有借力点根本过不来,除非他是蜘蛛侠。不过。”
他指了指,李立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正前方的马路上有一个 360 度的监控,刚好正对着这一栋楼。
“蜘蛛侠也瞒不过这个,不过具体还是等监控查完了再说。”
老顾在尸体旁站起来,捶了捶腰,眼睛下的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上了,他真的好几天没睡好了,“我先让人把尸体拉回去,明天一早做详细尸检。”
“行。”沈意洲回过头,看着他那俩硕大的黑眼圈,“辛苦了。”
老顾叹了口气,去安排了。
沈意洲站在阳台上,在脑海里过着所有的细节。锁着的门、没有打斗痕迹的客厅、虎口的刀伤、防御伤的方向、死者的妻子在撒谎、窗帘的褶皱。这些种种加在一起,都指向一种可能。
谋杀。
那为什么?一个老实巴交、没有钱,普普通通连社交都没有的物流公司人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把他杀掉?凶手还能从容的处理现场,把所有
动机是什么?
沈意洲走回客厅,蹲下来,又看了一遍茶几上的杯子,里面还有半杯水。
“李立,这个水里面有没有被加什么东西?”
李立还站在阳台看着,闻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
“沈队。”
沈意洲回过头。柏与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他换上了鞋套,手上也戴了手套。
“家属安顿好了?”
“是的,她姐姐来接她了,我确认她上车才上来的。”柏与停了一下,又说:“沈队,我能不能进来学习一下?”
沈意洲看了他一眼,“进来吧。别乱碰。”
“谢谢沈队。”
柏与这才走进来,站在沈意洲的隔壁。
“后面问出什么没有?”沈意洲头也没回地问道。
“没有。”柏与摇摇头,“一问到相关的问题就眼神飘忽,但就是一口咬定什么也不知道。”
沈意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队,但我观察到有一点很奇怪。”
“说。”
“她刚刚提到了死者喂养流浪猫,我看到了流浪猫去蹭您的裤脚,应该是您身上沾染了赵旭的味道和信息素,被猫咪闻到了。但是那只猫,从来没有过来过omega这里一次。”
沈意洲这才回头,抬起头看了看柏与。
柏与一脸平静,桃花眼上扬,唇很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疏离感极强。
“是有点怪,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有些人喜欢这种动物,有些人不喜欢。也许她曾经驱赶过这些猫,所以这些猫咪自然不会去亲近她。”沈意洲开口,“但你观察得不错。”
柏与就跟在他身后,他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李立他们做现场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