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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和园凶杀案 柏与刚入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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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社会,ABO平权运动进行了几十年,但结构性偏见依然存在。一线执法岗位仍以 alpha 为主,omega 极少,beta 居中。甚至连军政高层也都是以 alpha为主。
联邦公大每年招收的 omega比例不超过5%,且毕业后多分配至文职、技术岗。
各大刑侦队更是这十年内没有招过一个 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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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沈意洲把刚买完包子豆浆放好,准备去上班。
他坐上车,搓了搓手,这几天突然降温,风实在有点刺骨,就买包子这点时间都冻到手有点僵,他想着明天该加条秋裤了。
缓了一会儿,就开车出发了。
鹏市的早高峰堵得厉害,沈意洲心烦意燥的在车流间插来插去,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了。他看了车载屏幕一眼,接了。
“喂。”
“沈队,北区岭翠路46号家和园,二期一栋,发生了命案。”电话那头是他们队里的小周,“辖区派出所先到的,说现场有点奇怪,上报后指挥中心就联系我们了。”
“怪?”
“您来了就知道。”
沈意洲挂了电话,皱着眉打了一把方向盘,慢慢挤出车流,拐上另一条小路。
家和园是北区的一个老小区,说是老小区,但实际上就是一些居民楼组成的。二期更是只有一栋,七层,没有电梯。楼底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几个早起买菜的大妈拎着塑料袋,伸长脖子往里看。
“别看了,别看了!”小民警被挤的眼镜都要歪了,大妈们丝毫不理,全都凑在一起往里面看。
“小伙子,这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大妈问道。
“无可奉告,您早点回去吧,买的菜都要蔫儿了!哎!别踩我……”小民警有些忍无可忍,又毫无办法。
“听说是死人了。”另一个大妈压低声音说。
“啊?”
“好像是四楼的……”
沈意洲停好车,站在车边,三两口把包子啃了,一口气把豆浆喝完,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便走了过去。
他掏出证件晃了一下,对方便替他拉高警戒线,沈意洲弯腰穿过警戒线,往楼上走。
小周看到了沈意洲,跑了过来:“沈队!”
“嗯。”沈意洲应了一声,两人一起往楼上走去。
“现场勘查做了吗?”
“还没到,路上堵车,说是前方发生了车祸,堵死了。”
沈意洲点点头,熟练地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和口罩。一进门就是一股铁锈味,以及血液里残留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有点呛人。
沈意洲熟练地把抑制手环的档位调高。
客厅不大,家具也是很老旧的款,但房屋很整洁。死者倒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上,面朝下,身下一滩暗红色的血。阳台上,一个中年女性 omega 坐着哭,一抽一抽的,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正在和她说话,隔壁还站着一个人。
单纯这么看,没什么好奇怪的。
“谁先到的?”沈意洲问。
“我。”在门口的一个年轻的片警举手,“接到报警说有人被杀了,十分钟就到了。”
“什么情况?”
“死者名叫赵旭,男性alpha,四十一岁,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报案的……”
他指了指坐在阳台上哭那个 omega:“是他的omega,据她说今天早上出夜班回来,发现门没锁,进来就看到人躺那儿了。我们询问过邻居,都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
“有贵重物品丢失吗?”
“没有。”
沈意洲蹲下来查看尸体。头部有钝器伤,血是从后脑流出来的,出血量很大。凶器不在现场。死者的手、胳膊都有几处伤口,属于防御伤,大概在死前和凶手正面搏斗过。
他继续看下去,视线停留在死者的右手。死者的右手侧着,微蜷,掌心内好像也有伤口。
沈意洲眯着眼睛,把头拔高了去看死者的右手,换了好几个角度才看清。死者的指腹、虎口连至手掌心有一道很长很深的伤口,这道伤口和其他几道防御伤的位置不一样,凶器也不同。
“家里的刀有没有少?工具箱里有没有东西不见?”
“都没有。”
他又抬头扫了一圈。
房屋内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茶几上放了一个杯子,里面还有半杯水。
“门窗呢?”他问。
“都锁着,没有撬压痕迹。”
“那阳台门怎么开着?”
“是omega自己开的,她被吓得躲到了阳台上……”
沈意洲皱了皱眉,锁着的门,没有听到任何呼喊声,也没有打斗痕迹,那么,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非常高。死者给对方开门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
“死者有没有酗酒的习惯?”他又问。
“没有,他的omega说他平常只是抽抽烟,从不喝酒,死者酒精过敏。”
沈意洲点头,没有酗酒的习惯,那么就排除因为酗酒导致思维迟钝没有呼救。可死者又有明显的防御伤,如果是在这个房间起的冲突,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客厅里东西摆放的位置有没有被移动?或者有什么丢失?”沈意洲问小周。
“没有,她说什么都在,这里跟她上班前没有任何区别……”
沈意洲皱了皱眉,“确认监控了吗?”
“夕姐再确认。”
沈意洲点点头,又问:“现场勘查的人什么时候到?”
“顾法医说大概还要十五分钟。”
“老顾又睡过头了?”沈意洲吐槽道。
“顾法医他们连续加班好几天了,隔壁专案组那起碎尸案的尸体还没拼完,听说有地方砍得都快跟臊子似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沈意洲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一脸世风日下的表情。
他又看了一眼阳台,omega 仍然在抽泣,民警一直在安慰她,但她完全不理那个民警,面色苍白,紧紧抓着站在她隔壁的那个人的衣角,但隔壁站着的那个人没有面对她,而是背对着她,在看着外面。
有点奇怪。
那人穿着便装,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处漏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领,下面配了一条黑色西裤。个头不是很高,一米七五左右,身形偏瘦。可那人穿了双鞋套,不太像死者的家属。
但沈意洲不认识这个人。队里的人他都认识,这个辖区派出所的人他也基本都见过,但这个人他没印象。
“那是谁?死者家属吗?”沈意洲偏头问小周。
小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不是,那是今天来咱们组报道的新人,叫柏与。”
沈意洲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上周开会的时候他们局长好像提了一嘴,但他当时在想别的案子,就把这事儿给忘脑后去了。
但那都不是重点,沈意洲想起来后直接炸了:“新人?不是说下午报道吗?谁把这小子放进来的?痕检都还没做,破坏现场怎么办?”
小周的脸皱成苦瓜样:“说是本来打算下午来的,但早上没事就先过来了。结果正好碰上这个案子,就想跟着学习一下。我们也没招啊沈队,那个omega谁过去都尖叫,只有柏与过去她没尖叫。只有他在她隔壁,民警才能靠近她……”
“他们认识?”
“不认识。”
“把他带来现场,这是违纪你不知道?”沈意洲瞥了他一眼。
说到这个,小周更无奈了:“我当然知道,我哪敢啊。是李局特批的,说年轻人要多学习磨练。”
沈意洲这才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个身影,对方站的笔直,一动不动,是一板一眼的学院做派。沈意洲在心里啧了一声,收回目光。
沈意洲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尸体上,他去仔细去观察死者右手那个刀伤,虎口的伤口切得很深,贯穿整个虎口,边缘整齐。这不是防御伤的形状。要形成这种伤口,握住的东西应该是……
刀身。
可这人却死于钝器击打。沈意洲又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死者身上没有其他刀伤,防御伤看起来也是钝器造成的。
沈意洲正思考着,忽然一股很淡的味道传来。
他的手环档位调高了,本来就是为了过滤掉现场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大部分味道都被屏蔽了,但这个味道还是透了进来。
他仔细闻了一下,好像是白茶。这味道清清爽爽的,若有似无,不浓烈也不张扬,甚至都有点冷淡疏离。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确认自己的档位是高档位。按理说不应该能闻到信息素才对。
沈意洲顺着那个味道看过去,发现是阳台方位传来的,是顺着风飘过来的。阳台上,那个站得笔直的冷清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好像感受到了视线,柏与回过头来。
两人目光对上了。
柏与站在逆光处,沈意洲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人长得很精致,轮廓分明,有着一双桃花眼。
小白脸。
沈意洲在心里下了结论。
“沈队。”柏与开口了,声音和他本人一样冷清。
声音也很小白脸。
沈意洲点点头,没说什么,收回视线,继续观察。
根据死者周围的出血量来看,这里大概率就是第一现场。
可为什么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又怎么会锁着?这栋居民楼虽然在老城区,可这里曾经是鹏市的中心区域,周围监控齐全,人员密集,在这过程中,凶手要怎么确保没有任何人看见,不被任何监控拍到?
沈意洲看了看大开的阳台门,阳台门只开了一半,应该是那个omega惊吓过度,只开了一面冲了出去,另一半是关着的,窗帘也拉着。他仔细看了看,窗帘上的褶皱好似有些不太自然,右侧的窗帘要比左侧的更皱一些,像是被人扯过。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可能是死者自己拉的,也有可能是他老婆走之前拉的,甚至可能是风吹的。
这些要等监控确认完、现场勘察完、法医检验完才知道。现在都只是初步的推断。
又过了一会儿,沈意洲问了一下小周,便沿着柏与他们走过的轨迹走到阳台。
“沈队。”站在阳台上的柏与好像没反应过来突然有人走过来,吓了一跳,赶紧打招呼。
“嗯。”沈意洲比他高了小半个头,体型也比他大了一整圈,整个人看起来压迫感十足。他站在他隔壁,尽量避免现场的破坏。
靠得近了,那股白茶的味道更浓了一些。沈意洲无声的动了动鼻子,果然这个味道是这个实习生的信息素。
“没碰什么吧?”沈意洲边看外面边说。
“没有,我一直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摸过。”柏与摇头,安抚好omega 后,他一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呼吸都放缓,生怕破坏现场。
“嗯。”沈意洲满意的点点头。
家和园是临街的,这栋楼在最外面,紧挨着一条双向两车道的小马路,窗户外面就是马路,中间连个缓冲的绿化带都没有。
下方有树,但树离窗户有一定距离,只有树枝伸了过来。树枝太细,扛不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墙面也是光溜溜的,没有排水管,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五楼和六楼窗外装了防盗网,但四楼没有。
右侧靠近隔壁单元之间有一排空调外机,统一位置,在一竖排,位置很小。如果是从隔壁四楼翻出来,踩着空调外机过来……沈意洲想了想,又很快否定。只有那一竖排有空调外机,这之间还有三四户,几户之间都是空的,也有一定距离。就算是练过的,没有借力点也很难爬过来。
“沈队,如果从阳台翻出去,能走吗?”柏与突然开口了。
沈意洲的目光在墙面上扫了一遍。
“直接下不去。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跳下去不现实。但如果是有人从外面进来……”说到一半,沈意洲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他隔壁的omega,觉得这个实习生怎么这么愣头青,“你先跟民警把家属带下去,在这里对她的刺激更大。”
“是。”柏与愣了愣,这才弯下腰,和那个面色苍白的omega低声说:“您能动吗?我们先下去吧?这里不用担心,我的同事会处理。”
omega 隔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这才站起来。
她从始至终都拉着柏与,警惕地看着隔壁的民警,紧紧的贴着柏与一起走了出去。
沈意洲又摇了摇头,这个看脸的世界。
柏与他们下去后,沈意洲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和负责调查监控的小夕联络了一下,问了问那边的情况。
然后,沈意洲又喊来小周:“omega 的不在场证明做了吗?”
“做了,部门主管确认了她是昨晚上的夜班,公司的监控也都拍到了,她昨晚一直都在公司。”
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一个提着大箱子的老头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
“老顾,你终于来了。”沈意洲边说,边往门口走。
“别提了,前面有几辆车发生连环追尾,把整条路都堵死了。”顾主任说着,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是开瓢的?怎么回事,最近怎么这么多。”
现场勘查的人马不停蹄的开展工作。
“你先看。我去问问家属。”沈意洲走到门口,脱下鞋套,摘掉手套和口罩,把小周喊过来交代,“去查一下死者的财务状况,看看有没有欠债之类的,再去他工作单位了解情况,看看有没有和人积怨。还有死之前接触了谁、给谁发了信息、或者给谁打了电话都要了解。”
“明白。”小周点点头。
沈意洲又想了想,“还有,回去后让那新来的写个现场记录,明早之前交到我桌上。”
“哪个新来的?”小周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你说柏与?”
“对,就那个小白脸。”沈意洲头也没回,“让他别光杵着看,学着干活,还有,叫他赶紧把入职办了,不走手续不合规,像什么样。”
小周应了一声。
沈意洲走出门,楼道里的窗户是开着的,风灌了进来,凉意瞬间扑面而来。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往下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
的确是高档位,可这个档位还能闻到别人的信息素,要么是过滤功能出问题了,要么那个人的信息素等级太高。
沈意洲回过头,也没多想,继续往下走了。
大概是手环坏了,改天去换个新的好了。
第一次混这个平台,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