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海》沐知春

18、填报志愿的风波 ###

　　### 第18章填报志愿的风波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晚上，谢予安家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电脑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分数，毫无悬念地超出了南科大往年的录取分数线一大截。谢予安的父亲看着屏幕，激动得满脸通红，当即拍板：“好！太好了！儿子，咱们就报南科大的计算机系，以后出来就是金饭碗，稳稳当当的！”
　　母亲也在一旁附和：“对对对，计算机好，以后工作体面，工资又高。我和你爸早就商量好了，这个志愿最保险。”
　　谢予安坐在电脑前，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爸，妈，我不想报计算机。我想报J大的信息工程专业，那是我的梦想，而且这个专业的前景……”
　　“J大？什么破J大！”父亲粗暴地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离家那么远，而且那个学校能比得上南科大？你懂什么前途，我们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志愿的事你别管了，到时候让你舅舅来帮你填，他懂行！”
　　“可是……”
　　“没有可是！”父亲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我是你爸还是你是你爸？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谢予安看着父母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熟悉的绝望。上一世的妥协换来的只有无尽的遗憾，这一世，他绝不会再任由他们摆布自己的人生。
　　深夜，等父母房间的灯熄灭后，谢予安悄悄从枕头下摸出早就藏好的备用手机。他轻手轻脚地溜进卫生间，反锁上门，打开了填报志愿的系统。
　　果然，主账号的密码已经被父亲改了。但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前几天就以“找回密码练习”为由，提前在系统里绑定了自己的备用手机号。
　　他熟练地通过手机号重置了密码，登录进去。屏幕上“南科大计算机系”的预选志愿已经被父亲填在了第一位。谢予安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将它删除，然后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在第一志愿栏里填上了“J大信息工程专业”。
　　点击“确认提交”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心全是汗，但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然而，风波并没有就此平息。
　　第二天，谢予安刚出门，就接到了贺星野的电话。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背景里还夹杂着激烈的争吵声。
　　“谢予安，你在哪？出来见一面。”
　　半小时后，两人在常去的那家奶茶店碰头。贺星野的眼底有着明显的乌青，看起来有些憔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谢予安担忧地看着他。
　　贺星野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各种学校的名字和专业代码。“我爸想让我报省内的师范，说以后当老师稳定，还能照顾家里。但我……我想去北京，学摄影。”
　　谢予安愣住了。他知道贺星野喜欢拍照，但没想到他的梦想是摄影。
　　“我跟我爸吵了一架，他说我要是敢报北京的学校，就断了我的生活费。”贺星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里满是无助，“谢予安，我有点怕。这次不像以前在学校，这次是真的要和家里硬碰硬了。”
　　谢予安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张扬跋扈、此刻却像个迷路小孩一样的少年，心里一阵刺痛。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了贺星野的手。
　　“别怕。”谢予安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贺星野，你记得我们在操场上的约定吗？我们要去同一个城市，或者至少，是彼此都能触及的距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柔而有力：“我已经把志愿改成J大了。不管我爸妈怎么闹，我都不会改。你也一样，不要妥协。钱的事情我们可以想办法，我可以做家教，可以兼职，我们一起努力。但梦想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贺星野看着谢予安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里的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他反握住谢予安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我不妥协。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谢予安家里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父亲发现志愿被改后，气得摔了家里的热水瓶，指着谢予安的鼻子大骂他是“白眼狼”。母亲则在一旁哭天抢地，骂他不孝顺。
　　谢予安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歇斯底里的父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已经成年了，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孝顺，那等我以后工作了，再慢慢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家门，头也不回。
　　走出小区的那一刻，他接到了贺星野的电话。
　　“搞定了？”电话那头，贺星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
　　“嗯，搞定了。”谢予安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你呢？”
　　“我也搞定了。虽然被我爸赶出家门了，但我报了北京电影学院的摄影系。”贺星野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谢予安，我们赢了。”
　　是啊，他们赢了。
　　这场关于志愿填报的风波，虽然让他们遍体鳞伤，但也让他们真正地成长了。他们不再是依附于父母的傀儡，而是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独立个体。
　　这个夏天，注定充满了汗水、泪水与抗争。但正因为有了这些，属于他们的未来，才会显得如此珍贵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