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前》沐知春

7、顾晨的背景故事——废墟里的野玫瑰 ###

　　### 番外篇：顾晨的背景故事——废墟里的野玫瑰
　　很多人觉得顾晨是天生的反骨，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却偏要往泥坑里滚的败家子。
　　只有顾晨自己知道，他从来不是什么金汤匙，他只是一株长在废墟里的野玫瑰，靠着汲取腐殖质的养分，带着一身刺，野蛮生长。
　　**1. 精致的鸟笼**
　　顾晨的童年，是在一座位于城郊的豪华别墅里度过的。那里有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有恒温的游泳池，还有一对在外人眼中堪称模范的父母。
　　父亲是白手起家的地产大亨，母亲是优雅得体的钢琴老师。在邻居眼里，顾晨是完美的“富二代”，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前途无量。
　　但只有顾晨知道，那座别墅，是一座精致的鸟笼。
　　母亲的控制欲比林予安的母亲更隐蔽，也更窒息。她不会打骂，只会用那双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轻轻抚摸着顾晨的脸，温柔地说：“晨晨，你要听话，妈妈都是为了你好。那个玩伴太脏了，不要跟他玩。”“晨晨，你的画应该画城堡和鲜花，而不是这些黑乎乎的怪物。”
　　六岁那年，顾晨偷偷养了一只流浪猫，那是他唯一的朋友。母亲发现后，没有发火，只是微笑着当着他的面，让人把猫扔进了垃圾车。
　　“脏东西，不配进我们家。”她温柔地擦掉顾晨脸上的泪水，“晨晨，你要学会断舍离。”
　　那天晚上，顾晨没有哭。他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剪刀剪碎了所有的画，然后在墙上画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的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家里，他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母亲的一件完美作品。任何不符合她审美的部分，都会被毫不留情地修剪掉。
　　**2. 继母与“野种”**
　　十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很快就娶了新的妻子，一个比父亲小二十岁、野心勃勃的女人。
　　继母带着一个比顾晨小两岁的儿子住进了别墅。从那天起，顾晨的“鸟笼”变成了“斗兽场”。
　　继母不像生母那样追求完美，她只追求利益。她当着父亲的面，对顾晨嘘寒问暖，背地里却极尽刻薄。
　　“哟，这不是大少爷吗？怎么还穿着去年的旧衣服？是不是零花钱不够啊？”
　　“听说你在学校打架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野种就是野种。”
　　父亲忙于生意，对家里的暗流涌动视而不见。或者说，他乐见其成。他需要一个继承人，如果顾晨不行，那就换那个小的。
　　顾晨开始反抗。他抽烟、逃课、打架，故意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学生”。
　　每一次被叫家长，每一次被通报批评，他都能看到继母那张虚伪的脸上露出的真实快意，也能看到父亲眼中越来越深的失望。
　　他不在乎。
　　既然做不成完美的作品，那就做一颗硌脚的石头。至少，石头是自由的。
　　**3. 镜头里的光**
　　十五岁那年，顾晨在学校的器材室角落里，发现了一台被遗弃的胶片相机。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摄影。透过取景器，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他不再拍城堡和鲜花，而是拍学校后墙的爬山虎，拍流浪狗在垃圾堆里找食，拍夕阳下清洁工佝偻的背影。
　　他发现，那些被母亲和继母视为“肮脏”、“丑陋”的东西，在镜头里却有着惊心动魄的生命力。
　　他开始逃课，背着相机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他在城中村拍过即将被拆迁的老屋，在火车站拍过离别的情侣，在医院的走廊拍过等待手术的病人。
　　摄影成了他唯一的宣泄口。在暗房里，看着影像在显影液中慢慢浮现，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在这个黑白分明的世界里，他是唯一的上帝。
　　**4. 遇见林予安**
　　高三那年，顾晨的生活已经烂到根里了。
　　继母为了把那个私生子送进重点班，不惜花钱买通关系，想把顾晨挤走。父亲默许了这一切。
　　顾晨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看得到光明，却找不到出路。
　　直到他遇见了林予安。
　　那天晚自习，他因为打架被老张罚站，百无聊赖地踢着走廊上的石子。透过窗户，他看到了坐在教室里的林予安。
　　那个男生坐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小白杨。即使被老师提问时紧张得发抖，也依然努力地想要把题目解出来。
　　顾晨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被母亲逼着学钢琴、学画画，拼命想要讨好大人的自己。
　　但他又和林予安不一样。林予安的眼里，还有一种他没有的东西——那是对未来的渴望，是对光明的向往。
　　顾晨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脚勾了一下他的椅子。
　　他想看看，这棵小白杨，被绊倒后会是什么反应。
　　林予安没有骂他，只是默默地爬起来，继续做题。
　　那一刻，顾晨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软了一下。
　　后来，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林予安。他帮林予安挡掉混混的骚扰，在林予安被母亲责骂后带他去吃路边摊，在深夜的操场陪他聊未来。
　　他发现，林予安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那个渴望被爱、渴望自由的自己。
　　**5. 奔向黎明**
　　高考前的那个暴雨夜，当顾晨看到林予安脸上的伤痕时，他心里的野兽终于苏醒了。
　　他不能再这样烂下去了。
　　他不仅要救自己，还要救林予安。
　　于是，他制定了那个疯狂的计划。他努力学习，拼命拍照赚钱，只为了能和林予安一起去北京。
　　当林予安的母亲在填报志愿那天歇斯底里地阻拦时，顾晨挡在了林予安身前。
　　“阿姨，您再敢动他一下试试？”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混混，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列车驶向北京的那一刻，顾晨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第一次感到了轻松。
　　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充满挑战。继母不会轻易放过他，父亲也不会轻易接纳他。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身边有林予安。
　　那个曾经在废墟里独自生长的野玫瑰，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土壤。
　　他会在北京，在阳光下，开得肆意而张扬。
　　（番外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