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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敬酒 楚溪妍在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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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溪妍在圈内也是个颇有名气的女人,孤身一人接手一片废墟的Miracle Star Factory,是个极有魄力的,年纪不大,眼光极好,捧一个红一个。
说是注意到沈酻他们那桌,不如说本就是得了消息来专程碰偶遇的。
宋祁阳这种缺心眼的看不出来,但沈酻浸淫行业多年,还不至于看不透。
隔着剧组那么远的餐厅,又是盛装出席,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两人坐了没多大一会就端着杯子走来,更是论证了沈酻的想法。
楚溪妍走在前,向二人恭敬颔首,礼貌地微笑着,
“带着自家艺人出来吃饭,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先生和宋先生,”她道,“能碰见就是缘分,想着二位前辈跟我们家鹿柏又是一个组,平常鹿柏承蒙二位照顾,就带着他来给二位敬个酒。”
“楚小姐太客气,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过来一起喝一杯就是,说敬酒太折煞了,”沈酻浅笑着回道,举手投足都从容优雅。
一身便服也被他穿出高定的气质了,就算不打扮也足够引人注目。
“诶,就是就是,朋友聚餐,没那么多讲究的。”宋祁阳也搭腔。
楚溪妍用眼神示意身后的鹿柏。
鹿柏抿着唇,端着一瓶酒和酒杯,上前半步。
“我们家鹿柏这个性格就是有点怪,我也听说了些剧组里的一些事,对沈先生多有得罪,我在这里先代他向您道歉,”楚溪妍一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年纪小不懂事,还望沈先生海涵不与他计较太多。”
尽管MSF是新贵,可遇上沈酻这样资历厚实的老前辈,还是得将姿态放低。
从着装的隆重跟老板的亲自下场,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沈酻MSF确实是重视鹿柏新人,希望卖他们一个面子以后别为难人家。
沈酻卸妆也卸了手腕上的粉底,为了遮住浮夸的勒痕,特意带了手表。
他心中无奈,他没为难新人的兴趣,更不会为难鹿柏,实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
不过也合情合理,按鹿柏昨天对自己做的事,换其他任何一个同辈的同行,估计都不会给鹿柏好脸色。
按楚溪妍的意思,是让鹿柏给沈酻倒酒。
可鹿柏迟迟未动,他老板维持着笑容,轻咳一声。
“鹿柏,快给沈老师道歉。”
鹿柏仍维持着原姿势站着。
沈酻手腕有股被注视着的灼热。
“都是小事楚小姐,”沈酻又给这傻小子圆场,“我很欣赏小鹿,昨天的小插曲我们私下也进行了解释,并不需要道歉,他不擅长做这些,还是别为难年轻人了。”
宋祁阳应和着,“是啊,我们刚刚还说道鹿柏的演技不错,又努力又有灵气呢。”
沈酻暗道真是随口就能胡诌,这小子演技要是不错,也不至于让自己挨刘智一顿臭骂。
楚溪妍又轻咳了声催促鹿柏。
这些全被两位坐着老神在在的人看在眼里。
“楚小姐,我知道您是周全人,行事严谨,”沈酻翘着腿,手搭在膝盖上,“可这件事确实只是一件无足挂齿的小事,您也明白我只是个拍戏的,不参与其他的东西,这种兴师动众的事,以后没必要再做了。”
沈酻将话说得很明白了。
“抱歉沈老师,是我们冒昧了。”
沈酻站起身,抬手虚扶微微鞠躬的女人,他拿酒杯自己给自己倒了半杯。
“无妨,那现在能放下工作,邀请楚小姐作为朋友喝一杯吗?”
楚溪妍欣然饮下酒,简单又交谈了几句就带着鹿柏回他们单开的桌子了。
整个过程,沈酻没分给鹿柏半个眼神。
出门后宋祁阳就没忍住问了。
“人家看你都快给你看出个洞了,一双眼睛就差黏在你身上了,你不是喜欢他,怎么都不回应一下的?”
沈酻莫名其妙瞥了老友一眼,“回应什么?当着他顶头上司的面眉来眼去?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们一样自立门户不受制于人的。”
话音刚落,身后就追上来了一个人。
受制于人的鹿柏孤身一人追过来了。
二人走出的距离不远,从店里追过来花不了多少力气。
他的身材果然很适合衬衫,如果是黑绸的料子,上身效果恐怕会更好。
“怎么了?”沈酻没等来人开口就自然问道。
“你的手表,落下了,”鹿柏冷声,手中捏着沈酻带着遮伤痕的表。
语气怎么听怎么不情愿。
“你看你,丢三落四还得辛苦人家给你送表,”宋祁阳笑嘻嘻拍拍沈酻,“还不赶快谢谢我们小鹿?”
“我手疼,没力气,帮我带上吧。”沈酻没搭理宋祁阳,反过来将全部注视都给鹿柏。
鹿柏也没管第三人的在场,沈酻说完就上前一步拎起沈酻的腕子,给他戴起手表。
低调的方表,没做什么繁复的技艺,握在手里小小一块,戴到手上也只起了装饰作用。
根本遮不全那些红痕。
手表的扣带不同于整只表的朴素,做工别有用心,有些难戴。
沈酻干脆反过手,掌心朝上,“慢慢来,不着急。”
粗糙的指尖若有若无地磨蹭着手腕内侧柔软敏感的皮肤。
“是楚小姐让你来送表的吗?”沈酻问道。
“不是,我自己来的。”鹿柏垂头扣着表。
“哦,这样...”
一个用力,插孔别开了。
“你进门的时候跟楚小姐说什么了,我看她笑得很开心。”沈酻随口问道。
又是一个用力。
“跟你没关系。”
只是戴个手表,沈酻被磨得腕子生疼。
“可是我想知道。”
沉默中搭扣终于安安稳稳地扣上了。
“我跟她说你不能喝酒,不要去找你敬酒。”
最终还是告诉了跟他没关系的沈酻,把老板卖了个干干净净。
沈酻闻言也像楚溪妍一样笑出了声,“这样吗?她没说什么吗?”
“她说你在圈子里出了名的爱酒。”
沈酻被这样哀怨又纠结的目光盯久了,一开始的愧疚感消失大半,唇边笑意更甚。
“这样啊...那是你对我有所误解才让她笑话了。”
鹿柏一脸不耐地松开手。
“快回去吧,”沈酻放过了他,“你老板还在等你回去共进晚餐。”
鹿柏说话总是选择性回答,一遇到不情愿说的就不理人,不理人却杵在原地不动。
“不想回去就加个联系方式吧,”沈酻见他不动,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子,“以后再‘得罪’我也不至于要惊动上司。”
在沈酻的静静等待下,鹿柏沉默着掏出手机,递给沈酻,让沈酻自己打号码。
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弹窗出来,鹿柏接过手机,没多打招呼就走了。
影子在夜里拉得老长,仔细看一步一步走得有些僵硬。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宋祁阳边走边回头瞧鹿柏离去的背影,凑沈酻边上低声道,“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留下表的?”
“嗯哼。”骗到前男友联系方式又将人逗了一会,心情愉快的沈酻不以为意。
“钓鱼执法,坑骗无知Alpha,早晚会遭报应,”宋祁阳鄙夷道,“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伪君子勾勾唇,先他一步上了车,甩下一句点评。
“不错啊美籍华裔,还会用成语了。”
“可他对你那么冷淡,真能有戏吗?”宋祁阳蹭上沈酻的车。
“我喜欢他,没戏也要硬着头皮排戏。”
驾驶座上是苏白,一脸兴奋扭过头冲后排的沈酻散发八卦之光。
“苏小白你这是什么表情?”沈酻汗颜。
“关心老板美好生活幸福未来,您是工作室的顶梁柱您的幸福就是全工作室的幸福啊!”打工仔声情并茂地咏唱。
“你们老板正在塌房路上一去不复返,”宋大少拆台,嬉笑道,“现在跳槽跟我会比较有前途。”
苏白发动车,一脚油门踩下去,“小的誓死追随沈哥,永不跳槽。”
“我刚刚都看到沈哥你们交换联系方式了,我是不是要通知缘生哥准备官宣通告了?”
“我觉得还要准备一份关于调戏新人的道歉通告。”宋祁阳道。
两人一唱一和说了一路。
沈酻坐在边上刷着手机。
“你看什么呢?”宋祁阳好奇地凑过去看,“鹿柏朋友圈?”
“不是。”沈酻关上手机,“我在欣赏自己的朋友圈。”
毕竟前男友肯定会来看,提前想想他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也蛮有意思的。
鹿柏并没有喝楚溪妍准备给沈酻的酒,一方面是他厌恶酒精的味道,另一方面是那酒很贵,楚溪妍在沈酻他们走后自己给喝了。
开着车将老板全须全尾送回家后他回了公司给自己准备的那套小公寓。
推开门,冷清得不像人住的地方,家具是公司给他准备的。
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常常在保姆车上就对付睡一会,醒过来就是被拖去上各种各样的课,见形形色色的人。
楚溪妍对他和他的野心寄予厚望,厚望背后就是几乎无休的忙碌,今天晚上是大老板难得大发慈悲给他放的假。
让他回家冷静冷静,调整状态。
鹿柏在剧组的事情被事无巨细地报给了楚溪妍。
女人一打探到沈酻今晚的消息就赶到剧组把人接走了,拎出两套衣服往Alpha怀里一砸就点起烟开始抽。
对着她选中的得意赛马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语言十足尖锐。
但由于语速过快,鹿柏左耳进右耳出。
他受不了烟味,被熏得只能小口小口呼吸,头晕得厉害,都没听清楚大老板说了什么。
不过大概主旨就是,我花钱捧你,你可以靠脸靠手段去再给自己找保障,但好歹擦亮眼睛,选了个喜欢omega的就算了,还偏偏是软硬不吃的老狐狸沈酻。
鹿柏垂着头一言不发挨骂,被老狐狸这一句戳着了,脑子里浮出沈酻笑眯眯脑袋上竖着狐狸耳朵的样子。
以至于晚上与老狐狸交锋的时候,他一边被沈酻轻浮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一边又被想象中一抖一抖的狐狸耳朵勾得牙痒。
躺在沾了些灰尘味的床上,垫子太软,他躺得浑身不舒服,又翻了个身,手碰到床头的手机上。
亮屏,息屏。
他一直在矛盾中煎熬。
经纪人告诉他一定要给手机设置密码。
输入一串熟悉成肌肉记忆的数字,“狐狸”坐在阳光下隔着屏幕向自己笑,不是沈酻的影视截图也不是社交软件上发的营业照片。
拍摄照片的人没什么技巧,甚至因为设备不好,这张旧照片整体看上去模模糊糊,有些曝光。
可当指尖第无数次落在沈酻那双笑眼上,一切又因为他的触碰清晰起来。
沈酻劲瘦性感的身体,沈酻的软而凉的薄唇,沈酻望过来的眼。
房间装的窗帘厚重,室内在夜晚无法见光,亮着的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源。
他点开了不常用的社交软件,除了经纪人跟楚溪妍以外,通讯录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新联系人,一个旧时相识。
几乎不可抑制的,两个人的头像在泪光里分散又合拢,都是他熟悉的那张脸。
一切又因为这个人模糊起来。
沈酻的vx头像用的是自己的照片,应该是去草原之类的地方玩拍下的照片,身后天与地连成一片,蓝是蓝绿是绿,男人漂亮的眉眼在天地之间,成了他能看见的全部。
他是跟谁去的呢,不知道。
他们玩的开心吗,不知道。
跟他一起去的人很会拍照,无论从构图还是内容看,这张照片比自己给沈酻拍的所有照片都要好。
把他拍得自由又潇洒,像下一秒就要远走高飞的鸟。
沈酻的猜想一点错都没有,他对鹿柏的认知是对的,虽然他猜不出鹿柏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愿意跟他重归于好,却能猜出鹿柏会吻自己,会为自己吃醋,会向自己妥协。
会对着小小的屏幕去看一条条生活的过往碎片,对着他自己都不在意的几条朋友圈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彻夜难眠。
如果他真的能变成一只鸟,飞到鹿柏的心脏里,就会发现他苦恼的问题其实很简单。
这里本就有为飞鸟搭建的巢穴。
就算他不会栖居于此,这里也永远为他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