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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权与剑 孤御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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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御极寰宇,府库珍玩山积,四海奇宝咸归内廷。偶得西域贡蓝宝石,常抚观之,珍视逾常。内府琼瑶罗列,奇珍胜此者甚众,独钟斯石。盖其冰魄凝蓝,恍若故人瞳眸。
孤本相府嫡媛,先慈早逝,庶母阴狡,庶枝常怀妒衅,后宅机诈丛生。然外祖门第煊赫,雄冠一方。孤素秉沉断,不随流俗,冷眼察势,默筹机宜,扎根相府,锋芒莫敢撄。
昔相府补募家奴,孤后至,所遗皆庸常资质,无足称意。默观二姊旁侧立一人,身姿颀峻,瞳含异域苍蓝,风骨迥出流辈。孤素恶二姊骄矜矫饰,遂径自引归私院,非有所私眷,特折其骄氛、稍抑其盛气耳。
既入私院,询其名。其人不娴中土言语,辞不达意。孤素无屈己俯言之性,饬令妥为安置。
迨木兰秋狝,敕朝臣携眷扈从。锋芒外露,为支庶所深忌。彼乘间构陷,暗毒坐骑。马惊奔逸,挟孤入荒林,几遭不测。仓皇危际,异域仆者挺身护佑,得以全身。暮色四合,山径崎岖,夜难跋涉,遂就地栖止。惊魂劳顿,形神俱疲,倚木小憩,沉沉眠去。未几轻触相唤,以枯枝示意,怀掬野果奉上。长夜寂寥,默察其人,性沉毅,姿矫健,心怀侠义,堪为驱用。
归府伊始,便令教习中原言语。后宅纷争扰绪,心有郁结,常独往后苑池边观鱼自遣。屡见其人供职于此,偶以趣言相谑,质性淳朴,颇易逗趣。
其人渐谙中土言语,自谓名兰博斯特。余私哂之,既隶厮役之籍,何执念本名若是。奈其性执拗,坚欲守其旧称。余无复强抑,遂听其仍名兰博斯特。
年十八,膺选册为太子妃。携心腹入东宫,兰博斯特亦随侍焉。夫君秉性温良,德容端厚。自成婚以来,琴瑟谐和,朝夕相睦。
先帝崩逝,夫君践祚登基,余亦正位中宫。后宫广纳嫔御,佳丽充盈掖庭。屡见帝与诸妃缱绻温存,柔情缱绻。余目之所及,心渐寒凉,意绪日疏,满怀失望。
昔年心腹,或殁于世事,或背信离心。宫阙万重,环顾寂寥,唯暗卫兰博斯特,相伴如初。
孤素恶贵妃潘氏。彼久承帝宠,恃骄凌人,屡寻衅端。潘妃膝下三子环侍,孤唯一继子怀安。□□角争,岁岁无休。
帝体日衰,龙躯渐敝。甸王阴结潘妃,谋立其子,窥伺神器、意图逼宫。帝崩猝然,宫闱祸起,兵戈交伐。潘妃苟存残息,潜藏凶刃,欲行刺孤驾。兰博斯特以身相蔽。虽得救治保命,然锋刃淬毒,余毒伏络,时发不已,终身缠困。
乱既定。少主冲龄即位,孤垂帘听政。及长,嗣君耽于逸乐,荒于德行,偏信奸佞谗言,竟生翦除之心。数经角竞,勘平内变。群臣伏阙上表,拥戴孤御极君临,掌驭山河。
御极之后,勤政爱民,轻徭薄赋,整肃朝纲。兴文教,安黎庶,抚流民,固边疆。朝野清晏,四海归心,百姓安居乐业。
自相府嫡媛,迄登临九五,兰博斯特始终隐于暗处,奔走效命,诸事皆为暗中筹谋辅弼。
彼自昔年挺身挡刃,阴毒潜侵经脉,日渐沉痼难愈。岁久毒势愈盛,终至沉卧床榻,缠绵病榻不起,后药石罔效,溘然长逝。
孤尝问兰博斯特:汝久随吾奔走,可悔乎?
对曰:幸得小姐昔年垂顾,此生追随,未有悔意。
经年风波诡谲,旧识之人,或亡故,或背逆,零落殆尽。沧桑历遍,耳畔久不闻“小姐”之称矣。
窗外朔雪又落,霏霏漫庭。蓦然忆起,初遇之日恰值风雪如斯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