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生》李宛滢

2、第一章 遥不记当年

　　梦中，一个一二年级左右眼前朦胧，仿佛上了一层薄雾。只见眼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女人身着紫色貂皮大衣，双手抱臂，左手的胳膊上挎着褐色皮包。深紫色大衣衬得女人神秘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男人则负责一脸冷漠。二人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还算不错的艺术品。女孩手心微微泛红，她试图用衣角擦拭左手的汗渍。男人身旁站着一个年龄相仿，比自己年长两岁的男孩儿。
　　空气寂静，不用仔细听都能听到女孩的心跳声。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自己的母亲，其他人脸上都充满了审视。就连那个男孩儿脸上都带了一丝不屑。全场肃静只剩母亲在一旁点头弯腰陪笑。她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只是在看到母亲笑脸相迎时，他似懂非懂的知道那是他不应该得罪的人。只能也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女人继续打量着她的身体。眼神从悲悯转向了皱眉。男人也随之转向了不满。男孩则从头到尾一直用锐利的眼光望着她。母亲则一直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些许讨好。
　　“我们家囡囡有血有病，很严重的勒，我们出门都尽量不让他磕碰的嘛，这个病简直烦死的嘛。以后女孩第一次有你们受的了。”
　　“有多严重？”女人听闻不禁皱眉。
　　“哦呦，这不是重不重的问题，这孩子的花销就像一个无底洞，普通人家可承担不起。一年至少20万起步。这还是最轻的嘞，我们可承担不起你们看看今天刚碰的。”
　　姜可丽蹲下来撩开冷清月的校裤，又把裤腿向上捋一捋，露出早上早已画好的淤青。
　　“你们看看，前天刚好的，今天又磕到了。”
　　顺着目光望去，只见女孩的腿上多出了四五块淤青。那是早上妈妈给她画的。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干，只是在听母亲说：“今天无论带你去见谁，你都不要说话。听明白了吗？”后他乖顺的点了点头。
　　如姜可丽所料，女孩儿见到两个大人后并没有声张。这却引起了夫妇的不满，觉得他没有礼貌。但这不是重点。夫妇二人在看到冷清月腿上的淤青后，不约而同的露出惊讶的神情。不过就那一瞬，眼底刚泛起的涟漪瞬间被理智夷为平地。那妆确实有些逼真，出于某种原因，夫妇二人并未上前观摩。
　　“这有什么影响？”女人仿佛下了某种决定。
　　“不能磕碰是常见，这以后生孩子做手术也是不能行的。”
　　女人眼眸暗了暗：“那她成绩怎么样？成绩单给我看看。”
　　班主任从后面走过来，从办公室柜底抽出成绩单，递给的女人。
　　女人手中接过90分的试卷，眉头轻轻簇起，指尖在卷面上摩挲了一下又一下。冷清月的心跳也随之紧了又紧。女人把后一页带着两道大差的试卷递到了男人面前。男人接过卷子，眉头也跟着蹙起。女孩儿睫毛轻轻颤动。目光闪躲低头盯着脚尖，不敢直视前方。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分。
　　猛然骤醒，心跳还在剧烈起伏，睁眼瞬间依旧恍惚。梦境依旧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好一会儿冷清月才缓过神。
　　“原来是梦。。。”
　　她从梦中缓过神来，梦中的内容还无法让她平静，只能在床上迟缓的望着天花板。呆愣了几秒。才缓过神从床上爬起，反映着刚才的一幕，心里略顿了顿。
　　冷清月心口闷沉沉的，掀开沉重的被子，踩着拖鞋，庸懒的下床。喝了几口白水。咕咚几口下肚，把刚才做梦的余悸都冲散了。她抬过头，看向客厅墙上的钟表。才凌晨4点。。明天是开学第一天。她不敢怠慢 ，只能拖着半梦半醒的身子继续回床睡觉。
　　早上，天蒙蒙亮。阳光透过窗帘。斜照在他的脸庞。把本就白皙的脸衬得反光。夏风拂过窗帘垂到了她的大腿上。她赶紧用手心擦拭着窗帘带来的钻痒。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直到一声“醒醒了，该起床了，一会儿晚了我可不去送你。”
　　闻声，冷清月用手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和半夜起床不同，没有惊慌，有的只剩不想上学的死寂。片刻后，她从床上下来，脚底摸索着鞋子打算给鞋子找个“安家之处”。
　　“没米了，桌上有面包牛奶，你喝几口。别到时候饿肚子我可不管。”姜可丽一边梳着头一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哦。”
　　“还是老样子，一会儿上学去你自己去，自己认得路不”姜可丽试探性问。
　　“认得”冷清月懒的回答。
　　“知道就行，一会儿你自己去，我还有别的事儿呢。”
　　冷清月没空搭理姜可丽，径直走向餐厅，嚼着前几天姜可丽在超市抢来过期的面包。不紧不地的嚼。
　　过了一会儿。
　　“快快快，别吃了 。一会儿上学要迟到了。”姜可丽放下打理的头发。
　　“吃几口得了快点上学去吧，再整迟到了。”姜可丽那边继续催促着。
　　顾不上太多，冷清月站在餐桌前多拿了几片面包，胡乱吞咽着。一边套校服，一边往门口奔。穿好校服人已站在门口。鞋子都没穿好，正准备开门。
　　姜可丽从厕所冒出来。
　　“拿着。”
　　“什么。”
　　“牛奶。”姜可丽伸过手，把手摊开。
　　“好好上学啊，别干别的。”说着一手用直发夹打理头发的，一边回厕所去了。
　　冷清月接过牛奶，塞进书包。回头望了一眼最里面的卧室，冷刚还在床上打着呼噜。阳光晒过他皮糙厚肉的膀子上，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回过头，冷清月一边整理鞋底，打开门从楼梯下去。
　　“滴滴答”运动鞋被他穿成了高跟鞋。他从老旧的楼道里下来。
　　“咣当”家门关上。
　　“进班请入座。”
　　“进班后自己找位置坐。”一个声音从讲台冒了上出来。
　　教室内，她靠窗坐下，卸下书包，放在旁边没有人的空位上。他算进班较早的那批，进班后班级里人还不算多。但有认识的同学早已坐在一起，一派安静。窗户打开着，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独有的清香。
　　窗外晨光斜透在冷清月的书桌上，他没什么动作，只是静静驼着背，靠在椅背，目光淡淡的落在黑板上“进班请入座”的几个大字上。眼神有些直愣。
　　没过多久，走廊里渐渐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门口开始不断有人走来，来来往往。原来空旷的坐位被一点点填满。嘈杂声一点点慢开。走廊外，教室里，慢慢有了“学生气”
　　冷清月就这样做着，始终没挪动半分。
　　周遭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两成群。彼此交换着彼此，也有先早就认识的，一起说笑打闹。
　　“安静！” 讲台上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些许严厉。
　　顿然，同学们安静片刻后，喧闹声继续。显然这个老师并没有镇住场面。
　　冷清月没有理会，从书包背后拿出了笔和准备好的本子。自信满满的写的7个大字—— 高一七班 冷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