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小小地离家出走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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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灿星的声音从未像今日这般阴沉过。
“陈渺月，如果不是我遇到了林姐，你还想瞒我多久。”
他自顾自地说着，明明是问句，却根本没有要让陈渺月回答的意思。
“你也没想到林姐会上那儿去吧，没想到她还刚好去了我负责的区域。”
林姐是航模社的副社长，那天陈灿星半抱怨着怪她又给陈渺月安排这么多工作，看见的却是对方一脸的莫名其妙。
天知道陈灿星当时的心情有多糟糕。
陈渺月更不敢去细想。
他一颗心掉进海底，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要说什么？说他不是故意的？
可他就是。
陈灿星低头，下巴亲昵地蹭了蹭陈渺月的发顶，语气却无比森冷。
“陈渺月，你究竟想瞒着我做什么？”
“灿星……”陈渺月仿佛咽喉被命运无形的大手扼住，艰难地说，“我……”
陈灿星听见他开口，面色下意识缓和一点，勉强压下火气等他解释。
他想，只要他说，他就信。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个所以然，他的脸更黑了。
陈灿星替他说：“陈渺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你想和她在一起。”
“你嫌我太粘人了，避免影响正常恋爱生活，想冷暴力分开，是吗？”
陈渺月原本想摇头说不是，听到最后这句却止了动作。
陈灿星在心里说，哥，求你了，说不是……
良久他听见陈渺月说：“是。”
陈星旭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陷进肉里，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啊，为什么哥要承认呢。
陈灿星从小就粘人，虽然他看着开朗热情，其实骨子里非常没有安全感。
福利院的孩子，能有几个真的天真烂漫。
他总喜欢和陈渺月制造一点肢体接触，就好像每碰一下，心里就踏实一点。
死一般的静。
陈渺月不敢回头看陈灿星。
痛，实在是太痛了。
他藏在桌下的手掐到发白，胃一阵阵痉挛，却不敢伸手去捂。
陈灿星好像被人抽走灵魂，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他不敢去看陈渺月，怕见到对方眼里终于说开了的如释重负。
气氛一度令人窒息。压得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都喘不过气。
女生和她妈妈回来了，两个人看到陈灿星明显一愣。
“这位是……”
“我是他弟弟。”像是为了证实一样，陈灿星又叫了陈渺月一声“哥”。
陈渺月勉强应了。
他说：“灿星，你先回去。 ”
陈灿星的拳头紧了紧，几乎快要掐出血来。
半晌他道：“哥，我在家里等你。”
陈灿星一生气就喊陈渺月大名，但在外人面前永远喊他哥。
给足了面子。
陈灿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天黑的。
他看了眼手机，第二天的一点了。
门锁自他进来后再没响过。
客厅里好黑好黑。
他跑进房间抱出来陈渺月的枕头，闭眼缩在了沙发上。
一米八几的大男孩，竟然也能缩成这么小一团。
陈灿星不知道的是，他离开游乐场后，陈渺月跟着那对母女走了。
凌晨三点多，陈灿星被手机的提示音惊醒，忙伸手去够，一不小心，手机啪嗒一声摔在了地板上，滑出去一米远。
提示灯一闪一闪的，他愣了半晌，才走下沙发去捡。
摁亮屏幕，看到上面熟悉的头像和备注，陈灿星鼻子一酸，很不争气地有点想哭。
看到发信息的人果然是陈渺月的时候，一时间，他竟也分不清自己是更生气了，还是松了口气。
他没有直接看消息界面上显示的内容，有些固执地戳开了那个头像，跳转到两个人的聊天框。
那个备注为“哥”的人只发过来一句话：
灿星，我们各自待两天冷静一下吧。
“啪嗒！”眼泪在屏幕上溅开。
只有一滴。
真的好不讲理啊，“我们”和“各自”这两个意思全然相反的词怎么能放在一起……
分明是那么亲密的“我们”，怎么到头来会被拆分成毫无关系的“各自”呢？
陈灿星把剩下的眼泪咽回去了，他不习惯哭。
哪怕小时候摔跤整个膝盖摔破皮了，小陈灿星就算紧皱着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也没有让一颗眼泪掉出来，乖乖等着小陈渺月拉他起来。
因为他哥不会哭，不管遇到什么，他哥都永远坚强，永远不会被打倒。
所以他也不能哭。
哭了他哥看到会难过的。
陈灿星手指哆嗦着敲下一个“好”。
与此同时，陈渺月攥到发白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哆嗦着，骨节紧绷到极致发出“咯咯”的声音，身前的衣服被攥得皱巴巴的根本没法看。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终于，聊天框里出现一条新消息。
——灿星：好。
陈渺月一下子被抽去浑身力气，倒在雪白的床单上。
陈灿星盘腿坐在地上，紧紧攥着那部手机。
他不禁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啊……
他哥只是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想站在光下。
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是他太贪心了，是不是他只要做好一个乖巧的弟弟就能回到从前？？
但他十分清楚，不是，也绝无可能。
这一次争吵和之前十几年的都不一样。
因为他喜欢他哥。
窗外晨光熹微，天地黑成一片，陈灿星趴在沙发上缓缓阖上眼睛。
第一缕晨光照进来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一片酸痛。
他仍坐在地上，只是换了个姿势背靠沙发，慢慢打开了手机。
看到银行卡余额的时候，他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离家出走还记得带钱。
陈灿星又回到梁老板那儿上班。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十分不美丽。
饶是脸皮再厚，这几天连希大经理也不好意思逗他玩了。
快下班时梁老板把陈灿星叫了过去。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和陈渺月到底怎么了？”
陈灿星闷闷地说：“我哥他……可能不想要我了……”
梁老板一巴掌拍他脑门上：“说什么胡话，谁不知道你哥最疼你？！”
陈灿星苦涩地笑了笑，呢喃道：“我当然知道我哥对我最好了，所以……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哥对他最好了，可事情还是发生了。
梁老板重重叹了口气。
她问：“陈渺月在哪？”
“不知道。”
梁老板：“……”
“来，我再给你批几天假，你去把你哥找回来。 ”
陈灿星慢吞吞地摇头。
“……”梁老板气笑了，“这不知道那不行的，你想怎样啊？昂？”
陈灿星突然抬眼看向她。
“梁姐，你以前从不过问别人的私事的，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哥和你说什么了？”
哪怕是朋友，梁木也不会轻易干涉，所以从她问两个人到底怎样了，就已经不对劲了。
梁老板一惊，但面上不显。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已经错过了。我不希望你们再错过。”
对，这个梁老板就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瞎话。
陈灿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他还以为梁姐能知道点什么呢。
哥，你真狠心啊，谁也不说。
不曾想竟一语成真。
他闷闷地告诉梁老板：“不用找他，他不想见到我。他说我们该分开几天冷静一下。”
“梁姐，你知道哥他假请到哪天吗？”
虽然假还可以续，但寻求安慰般，他还是想问。
梁老板摇头：“他请的不定期，来上班前才和我说。”
梁老板暗想，这么说也不算骗人。
“哦，这样啊……”
确实是他哥的作风。
梁老板没说话，无意识地瞥了眼办公桌上的台历……周日就是13号了。
“谢谢你，梁姐。我会好好上班，不然哥知道了可能会更不高兴。”
话是这么说，但梁老板还是调了他的排班时间，让他下午很早就能回家，说不定哪天晚上陈渺月就回来了呢。
梁老板想了想，横竖都插手了，也不差这一个，干脆捞起桌上的手机给陈渺月发了两条消息。
——陈灿星来问我了，我没告诉他。
——我给他调了班，下午和晚上他都在家。
等了两分钟，陈渺月没回。
梁老板看了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手机不在身上？
将近十二点陈渺月才回过来。
——谢谢梁姐。
梁老板一看这句有点恼，都什么时候了还谢，谢你个大头鬼！
——陈渺月，你到底摊上什么事了？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足足输了一分钟，屁都没放一个。
梁老板也不发信息了，就看他能磨出朵什么花来。
最后花没有，只有条草根。
——最迟八月底，我一定给你们个交代。
梁老板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但陈渺月的消息紧跟着又发过来，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
——梁姐，最后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
——如果陈灿星要做什么傻事的话，求你帮我拦住他。
这话同样怪。
“好。”梁木答应了。
后来梁老板才明白这些话怪在哪里。
语气、用词都不对。
就踏马特别像临终托孤。
而此时陈渺月缓慢地想着，其实有点后悔认识梁老板……
下午回到家里，陈灿星抱腿坐在沙发上，身前到膝上夹着陈渺月的枕头，将整张脸埋了进去。
哥，你怎么还不回来……
陈灿星一度想，是他太贪心了，是他越了界，他会努力当一个好弟弟，把那些龌蹉的心思永远地压下去，永远只是陈渺月的弟弟，只要他回来，只要他回来。
可心底某处又始终回荡着一个隐秘的声音。
为什么他们不能一直亲密无间？既然之前能够，那么之后也应该可以。
他哥就应该是他的啊。
两股声音在他脑里纠缠，抵死斗争，任何一个都不能彻底吞没另一方。
冰与火虚与委蛇的缠绵，不断撕扯着他的理智，痛苦和愤怒在他脑中炸开。
他快要疯了。
分开根本没办法使他冷静下来，有的只是更为压抑，只会让爆发那刻更加汹涌。
哥，哥……
陈灿星抬起一条胳膊，痛苦地抱住了头。
与此同时，陈渺月在雪白的床单上蜷缩起来，缩成小小一团，脸苍白得可怕，整张床满是褶皱。
他整日整日地躺在这张床上。
息了屏的手机被他攥在手里，摁亮便能看到和陈灿星的聊天页面。
时间一点点一点点淌走，光和影被无限拉长，分明是最美好的时光，却如此的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小小地离家出走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