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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黑风高入回忆 夜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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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黑得深手不见五指,黑得令人胆战心惊……
月光消散,街上的人们蜷缩在角落,四下无声,时光都慢了下来。
屋顶传来的脚步声,反而与这黑夜格格不入。
秦颂言紧紧护住怀中之人,那人面庞清秀,但头发散乱,因血液而粘在伤口处,分不清何为伤疤何为青丝。
那少年的脖颈处有一道近乎致命的伤口,不住地留着鲜血,治疗的布条上沾满血迹,生命迹象也在不断的消逝……
声带受损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但好像在不停的念叨着一个字
疼……
秦颂言又将他抱得更紧,俊美的脸庞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他怕了,这次…是真怕了……
“秦无声”
后面的人叫着他的名字,秦颂言一怔,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几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江叙白缓缓开口。
“求江首领绕他一条性命,秦某必会自裁谢罪”
秦颂言跪在房梁上,平静的眼睛是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早就想好了的说辞。
“你可是忘了你的初心?”江叙白走到跪着的秦颂言面前,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看着自己,露出一个温柔而又残忍的笑容,“你任务的目标,不就是他吗?刺客本应具备的你倒是忘的一干二净啊……”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秦颂言的半边脸上,他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将李清淮护在怀中,“我愿承担后里,求你让他离我越远越好……”
破空之声骤起,寒箭如流星坠地,正中秦颂言后背肩胛骨旁的厚肉之中。
他本是屈膝跪地的姿态,身躯猛地一震,双膝却依旧钉在原地未动分毫,只微微向前倾去,鲜血顺着箭杆缓缓漫出,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剧痛之下,他肩头一颤,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膝头牢牢抵着房梁,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便再无动静。
“带走,上交朝廷,就说是苏家灭门凶手,将这个李家少爷扔到他们家门口,这昏迷药够他睡个两天了……”
秦颂言本还强撑着跪立,下一刻便眼前一黑,意识如同断线的纸鸢般消散,整个人软软倒在房梁上,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沉。
黑夜漫长,月色为伴……
李清淮手中攥着那张字迹未干的信封,飞快地走向苏家大院。
“唉!为什么苦力活又让我干!我作为礼部尚书,什么政事都不让我干涉,干脆直接给我改名叫李冗员好了,我寒窗苦读数十载,换来冷嘲热讽?一堆无耻,贪官,污吏……”
李清淮一边走一边抱怨,他都快急死了,好不容易平定的江山,被这一堆不务正业的人搞的一塌糊涂,自己呢?什么也做不了,明明如今的天下就是自己写的那样啊……
枝丫的影子随风摆动,安静的夜里只能听见风吹草动的声音。
是有宵禁,可…也不至于这么静吧……现在已经可以用死寂来形容了……
李清淮叩响了苏家大门,铁器碰撞的声音在小巷中回响,树上的乌鸦受到惊吓,发出刺耳的叫声,震落得树叶飘散在风中……
李清淮又敲了敲,问道:“冒昧叩门,烦请屋主现身一叙。敢问府上有人在否?”依旧无人应答,连丫鬟都没有出来……
奇怪,平常他们应该在花天酒地啊?!怎么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来的是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阴风阵阵,李清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面前的门发出吱呀一声,露出一条缝隙。
李清淮从缝隙向院子里看,整座院子弥漫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混着尘土与破败草木的气息,死寂一片,只剩满地猩红触目惊心,满目狼藉,凄凉又可怖。墙角杂草被血水泡得发蔫,枝茎上挂满暗红血珠,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滴落,砸在积血里漾开细碎涟漪。
李清淮瞳孔骤缩,脑子一片空白,他捂着嘴,脸色铁青。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见不得血……
突然他感觉身后有强大的推力,容不得他反抗,便一头栽进院里,大门在身后闷响一声被合上,手中的信封掉在血泊中。
李清淮反应过来,疯狂地拍打着门,除了拍打声没有别的声音回应他……
这是明显的陷害,能灭了苏家这样德高望重的大家族,除了皇帝好像没有别的人了吧?……
永朔元年,徵国的太子阮轻衡登基,没有世子之争,而是他手刃亲父,他明明是第一位皇子,但因为母亲身份低微,一出生就不被待见,他和母亲在后宫受尽屈辱。
他的母亲是为了保护他被活活打死的,境内都传,他看着母亲的尸体,发了疯,一刀砍死了前任皇帝,一朝登基称帝,他自幼随母姓,登基后拒不改姓,又因当皇帝后就像获了新生,杀伐果断,所以起年号“永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