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恶鬼的葬礼》沐知春

11、月下重逢 ###

　　### 第十一章：月下重逢
　　深山苦修的时光仿佛失去了界限，严胜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寂静的山林中度过了多少个日夜。手中的“断罪”早已不再是一把冰冷的凶器，而是真正成为了他肢体的延伸。
　　这一日，月光格外皎洁。严胜正于林间空地演练剑招，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刀光化作层层叠叠的月晕。突然，他停下了动作，六只眼睛猛地转向密林的深处。
　　一股令他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的气息，正缓缓靠近。
　　那是一种如同太阳般温暖、纯粹，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压迫感。严胜的呼吸瞬间凝滞，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这种本能的反应，哪怕跨越了四百年的时光，哪怕他已经化身为鬼，依然无法磨灭。
　　是继国缘一。
　　那个他追逐了一生，嫉妒了一生，也恐惧了一生的弟弟。
　　严胜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本想转身逃离，避开这让他自惭形秽的光芒。但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四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锁住。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严胜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树叶沙沙作响，一个身穿破旧羽织、背着木箱的赤足男子缓缓走了出来。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年轻而悲悯的模样，额头上那串鲜红的念珠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缘一停下脚步，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严胜。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严胜预想中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兄长。”缘一轻声唤道，语气平淡得仿佛他们只是寻常人家久别重逢的兄弟，而不是隔了四百年光阴、人鬼殊途的死敌。
　　这一声“兄长”，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刺入严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别叫我兄长！”严胜猛地拔刀，刀尖直指缘一，六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不配！继国缘一，你是来杀我的吗？就像四百年前那样，再一次否定我的一切？”
　　缘一没有拔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严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我没有否定兄长。这四百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你。”
　　“找我？为了杀我？”严胜冷笑，心中的嫉妒之火再次熊熊燃烧，“你果然是个怪物。明明已经老死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连死了都不肯放过我！”
　　“因为我还没有完成我的使命。”缘一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兄长，你的身上，有悲伤的味道。”
　　“闭嘴！”严胜怒吼一声，手中的“断罪”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再也无法忍受缘一那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柔。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凄美的月牙剑气带着严胜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铺天盖地向缘一斩去。这一击，比他对战八柱时更加凌厉，更加决绝。
　　然而，缘一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易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他的动作依然那么从容，那么优雅，仿佛严胜的攻击只是微风拂面。
　　“兄长的剑，变强了。”缘一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但是，依然很乱。”
　　“乱？！”严胜被彻底激怒了。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刀，月之呼吸的招式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灾魄·不停留！”
　　“月之呼吸·拾陆之型·月虹·弦月！”
　　整个山林都被严胜的剑气搅得天翻地覆，树木成片倒下，岩石化为齑粉。但无论严胜如何进攻，缘一始终只是闪避，从未还手。
　　终于，严胜力竭，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土地上。
　　“为什么……”严胜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为什么不杀了我？你有那个实力，你有那个天赋！只要你想，随时都能杀了我！为什么还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我？！”
　　缘一走到严胜面前，缓缓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
　　“因为我不想杀兄长。”缘一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严胜的脸庞，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兄长是我唯一的亲人。这四百年来，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没有拉住你的手。”
　　严胜愣住了。他看着缘一那双真挚的眼睛，心中的愤怒与嫉妒，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在说什么胡话……”严胜别过头，不敢再看缘一的眼睛。
　　“兄长，跟我回去吧。”缘一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无论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兄长。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心中的月亮，不再被乌云遮蔽。”
　　严胜沉默了。
　　月光洒在兄弟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夜，严胜没有挥刀，缘一也没有离开。
　　这场跨越了四百年的重逢，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严胜知道，他与缘一之间的宿命，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