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恶鬼的葬礼》沐知春

1、月下无神 ###

　　### 第一章月下无神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无情地拍打在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继国严胜猛地睁开双眼，视野中是一片模糊的漆黑。身体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强行重组、吞噬。饥饿，一种足以吞噬理智的、对血肉最原始的渴望，正像野火般在他的腹腔中疯狂燃烧。
　　“咳……咳咳……”
　　他试图撑起身体，手掌却按在了一滩粘稠的液体中。借着云层缝隙中透出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那是血。浓稠、温热，散发着令人作呕却又无法抗拒的甜腥味。
　　不远处，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正倒在泥泞中，胸腔被彻底掏空，那是……鬼舞辻无惨？不，那只是一个被无惨吸食殆尽后随手丢弃的倒霉鬼，一个不幸撞见鬼王进食的替死鬼。
　　而真正的鬼舞辻无惨，此刻正站在他面前。那双梅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出炉的兵器。
　　“你醒了。”无惨的声音优雅而冷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既然你拥有了继国缘一的血脉，又承受了我的血，那就成为我的棋子，去猎杀那个男人吧。”
　　棋子？
　　严胜——或者说，此刻占据了这具躯壳的灵魂，缓缓从泥泞中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如纸的双手，指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尖锐的利爪。六只猩红的复眼在额头处若隐若现，那是即将彻底鬼化的征兆。
　　但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对弟弟缘一那近乎病态的嫉妒、为了追求力量而抛弃人性的愚蠢、最终变成丑陋怪物黑死牟的悲哀结局，以及在无限城决战中，被自己斩断头颅后那漫长而绝望的消散。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严胜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仿佛这具刚刚转化的鬼躯里，住着一个历经沧桑的古老灵魂。
　　无惨微微皱眉，似乎没料到这个刚刚转化的下级鬼敢如此对他说话。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致命的血刃，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因为我是你的创造者，是你的神。违逆我，只有死路一条。”
　　“神？”
　　严胜突然笑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却又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气。
　　“如果神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不要也罢。”
　　话音未落，严胜的身影凭空消失。
　　无惨瞳孔骤缩，作为活了千年的鬼王，他的反应速度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然而，就在他感知到杀气的瞬间，一股凛冽至极的刀气已经逼近了他的咽喉。
　　那不是普通的刀气，其中夹杂着混乱而狂暴的月之呼吸，却比他在任何上弦鬼身上见过的都要纯粹、都要锋利！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铮——！
　　空气仿佛被撕裂。无惨仓促间抬起手臂格挡，却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狠狠撞击。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地砸断了身后的一片杉树林。
　　烟尘四起。
　　严胜站在原地，手中并没有刀。他仅仅是用覆盖着坚硬甲胄的手臂为刃，便斩出了超越□□极限的一击。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臂上崩裂的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眼中的红光愈发炽盛。
　　“这就是鬼的力量吗……”他低声呢喃，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怪力，“没有寿命的限制，没有□□的束缚。缘一，这一次，我绝不会输给你，更不会输给任何人。”
　　树林深处，无惨狼狈地站起身。他的手臂被齐根斩断，断口处正冒着滋滋的黑烟，无法再生。震惊、愤怒，以及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无惨死死盯着那个在雨中伫立的男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严胜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六只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宛如地狱中睁开的魔眼。他不再看无惨一眼，径直朝着森林的另一端走去。
　　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这一世，他既不做人的奴隶，也不做鬼的走狗。他要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斩断一切因果，包括那个名为“鬼舞辻无惨”的祸根，以及那个名为“继国缘一”的心魔的，修罗之路。
　　雨越下越大，掩盖了地上的血迹，也掩盖了这个怪物新生的足迹。
　　严胜在密林中疾行，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够承载他月之呼吸的刀。没有刀，他的力量便无法完全发挥。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严胜停下脚步，六只眼睛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身穿鬼杀队队服的少年正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他显然是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了恶鬼，此刻正拼命逃命。
　　“救……救命……”少年看到严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恐惧取代。他看到了严胜额头上的六只眼睛，以及那非人的气息。
　　“鬼……”少年颤抖着后退。
　　严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少年，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为了变强而不择手段的自己。
　　“你怕我？”严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
　　“那就死吧。”严胜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道月牙形的刀气。
　　就在刀气即将斩出的瞬间，少年突然大喊：“等等！我……我知道哪里有最好的刀匠！我能带你去找他！”
　　严胜的手停在了半空。刀匠？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说。”
　　少年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说：“在……在狭雾山，有一个叫鳞泷左近次的刀匠，他打造的刀，据说连鬼都能斩断……”
　　狭雾山？鳞泷左近次？严胜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那是未来的水柱富冈义勇的师父，一个隐居的刀匠。
　　“带路。”严胜收回刀气，冷冷地说道。
　　少年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带路。严胜跟在他身后，六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能感觉到，无惨的气息正在远处徘徊，显然没有放弃追踪他。
　　“你叫什么名字？”严胜突然问道。
　　“我……我叫村田。”少年结结巴巴地回答。
　　村田？严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密林中穿行，雨势渐渐变小，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严胜抬头看了看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阳光，这个曾经让他无比渴望的东西，如今却成了他的天敌。
　　“快点。”严胜催促道。
　　村田不敢怠慢，加快了脚步。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狭雾山的山脚下。
　　“就……就是这里了。”村田指着一座隐蔽的山洞说道，“鳞泷先生就住在那里。”
　　严胜点点头，正准备上前，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山洞中传来。那是……日之呼吸的气息？
　　不，不对。那是比日之呼吸更古老、更纯粹的气息。
　　严胜的六只眼睛同时眯起，他感觉到，山洞中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正在苏醒。
　　“你骗我。”严胜冷冷地看着村田，指尖再次凝聚起刀气。
　　村田吓得瘫倒在地，连连磕头：“不……不是的！我……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山洞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严胜皱了皱眉，推开了村田，径直走向山洞。山洞中，一个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正盘膝而坐，他的面前，放着一把未完成的日轮刀。
　　“你就是鳞泷左近次？”严胜问道。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严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身上，有继国缘一的气息。”
　　严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来取刀的吗？”老人问道。
　　“是。”
　　“那你可知，我的刀，只斩恶鬼，不助恶鬼？”老人淡淡地说道。
　　严胜笑了：“我不是来求你帮我，我是来取刀的。如果你不给，我就自己拿。”
　　老人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老人突然暴起，一拳向严胜打来。严胜侧身躲过，同时抬手反击。两人的身影在山洞中快速交错，拳脚相加，发出阵阵破空声。
　　严胜惊讶地发现，这个老人的实力，竟然不亚于他全盛时期的自己。
　　“你很强。”严胜收手，认真地说道。
　　老人也停下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你也不弱。但是，你的心中，充满了执念。”
　　“执念？”
　　“是的。你对力量的渴望，对弟弟的嫉妒，这些都将成为你的枷锁。”老人说道，“如果你想取走我的刀，就必须先斩断这些执念。”
　　严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不需要斩断执念，我只需要足够的力量。”
　　老人摇了摇头：“没有斩断执念的力量，只会让你走向毁灭。”
　　严胜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出山洞，留下一句话：“我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会用我的方式，证明我是对的。”
　　老人看着严胜的背影，叹了口气：“希望你不要后悔。”
　　严胜走出山洞，看到村田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起来。”严胜说道，“带我去找无惨。”
　　村田惊讶地抬起头：“你……你要去找无惨大人？”
　　“是。”严胜淡淡地说道，“我要和他做个交易。”
　　村田不敢多问，连忙起身带路。严胜跟在他身后，六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知道，这一世，他将走上一条与前世完全不同的路。一条充满杀戮与鲜血，但也充满可能与希望的路。
　　雨停了，天边泛起了一丝曙光。严胜抬头看了看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惨，等着吧。这一次，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