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9章:共和元年 第9章 ...
-
第9章:共和元年,三场婚礼与一场传位
三年后的秋天,大周朝亡了。
不是被我灭的,是被它自己折腾死的。景帝在逃亡路上被宦官勒死,太子被匈奴掳去当了马夫。各路诸侯打成一锅粥,老百姓流离失所,千里无人烟。而我带着十万个"自己",从黑风岭出发,一路向东,没打几仗,天下就定了。
说来也怪,我们几乎没攻城。每到一处,空间里的粮食拉出来赈济灾民,苏瑾的医馆开起来,阿史那云的骑兵护送商队,柳如烟的情报网把贪官污吏的底裤都扒了个干净。老百姓发现跟着我们有饭吃,有衣穿,有病治,那些诸侯的兵就哗变了。陈友谅——对,就是那个草头王——亲自来投,说:"妈的,我跟你干了。"
三年后,我登基了。
国号"新",年号"共和"。这名字在古代听着违和,但谁让我是穿越者呢?百官朝拜那天,我穿着一身猎户的衣服——对,就是当年那件,补了补丁,洗得发白——走上大殿。礼部尚书脸都绿了:"陛下,这……这不合礼制!"
"我就喜欢这身,"我拍了拍袖子,"别忘了,我是个猎户。这天下,是我从乱世里猎来的。"
底下十万个"我"站在百官队伍里,有当将军的,有当县令的,有当商人的,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程序员林野——甲一——站在最前面,推着他那副铁丝眼镜,一脸无奈。
但登基第五年,我做了一件让天下人惊掉下巴的事。
我把皇位传给了甲一。
那天在御书房,我把玉玺往他怀里一塞:"以后你坐这儿,我回去种地。"
甲一差点把眼镜摔了:"老大,你疯了?这皇位……"
"这皇位不适合我,"我坐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我当年要的是让这天下换个活法,不是要当皇帝。你比我适合,你会算账,会管人,懂代码……哦不,懂律法。这国家交给你,我放心。"
"可……"
"没什么可不可的,"我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十万个林野,不该困在一张龙椅上。他们该散到天下各地,去教书,去行医,去打铁。你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你坐的位置高了点。"
甲一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那你呢?"
"我?"我笑了,"我去结婚。"
婚礼没有凤冠霞帔,没有三拜九叩。我给了她们三场各自作数的仪式。
第一场是跟苏瑾。
在太医院。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裙子,头发简单地挽着,插着那根木簪——还是当年那根,只是磨得更光滑了。我站在药柜前,手里捏着一个草编的戒指,是空间里种的稻草现编的,糙得很。
"苏瑾,"我声音有点抖,"我这人不会说漂亮话。当年你蹲在血泊里给你爹擦脸,没哭出声,我就想,这姑娘我得护着。后来你天天给我的人治伤,骂我逞能,给我缝护身符……"
她低着头,耳朵尖红得透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我把草戒指递过去,"这天下我打下了,但太医院是你的。以后你救你的命,我守你的门。你……你愿意吗?"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她接过草戒指,套在手指上,大小刚好。然后她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塞到我手里:"这是我配的安神茶,以后……以后你晚上睡不着,就喝这个。"
"你愿意?"
"傻子,"她轻声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药柜上,"我愿意。"
第二场是跟阿史那云。
在草原上。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匈奴嫁衣,骑着那匹黑马,在落日下狂奔。我骑着一匹瘦马在后面追,追了三十里,马都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阿史那云!"我大喊,"你跑什么!"
"中原人结婚太麻烦!"她勒转马头,弯刀在落日下闪着光,"有本事追上我,我才认你这个丈夫!"
我一夹马腹,冲上去。她笑着打马,黑马像道黑色的闪电。但我不要命地追,终于在一片金色的草坡上抓住了她的缰绳。两匹马并排停下,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亮得惊人。
"抓住了,"我说,也喘得厉害,"跑不了了。"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草原上的火烧云。她伸手从脖子上摘下一个东西——是那枚红薯形状的木佩,她一直都戴着。
"给你,"她塞到我手里,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匈奴人,把命给出去,就是一辈子。你……你要是敢负我,我就弯刀伺候。"
"不敢,"我握住她的手,"以后草原是你的,我陪你骑马,陪你喝酒,陪你……"
"陪我打架?"
"……陪你打架。"
她俯下身,在千军万马——其实就我们俩——面前,吻了我。她的嘴唇很干,带着风沙的味道,但滚烫。
第三场是跟柳如烟。
在军营。她没穿嫁衣,穿着一身玄铁铠甲,在点将台上站着,身后是三千将士。我亲手捧着一面护心镜,走到她面前。
"柳将军,"我说,"当年你说我是愚人,只有愚人才配改变这天下。现在天下变了,我想让你知道,这天下也有你一半。"
她低头看着我手里的护心镜,没接。她的眼眶有点红,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需要一半天下,"她说,声音很轻,但全场都听得见,"我只需要一个……愿意在千军万马前,给我系护心镜的人。"
我踮起脚——她穿着铠甲比我高——把护心镜系在她胸前。铁甲冰凉,但她的皮肤是热的。我系得很慢,手指有点抖,打了个死结。
"好了,"我说,"以后你打仗,我等你回来。"
她忽然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像片雪花,但烫得我头皮发麻。身后三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洞房夜,我在黑风岭的新房里——其实就是扩建后的茅草屋,空间入口就在床后——面对着三个女人。
苏瑾坐在床边,手指绞着衣角,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阿史那云抱着弯刀靠在门框上,嘴硬地说"我不困",但耳朵尖红得透亮。柳如烟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们,看着窗外的月亮,肩膀绷得很紧。
"那个……"我挠挠头,"咱们得说清楚。"
"说什么?"阿史那云瞪我。
"我给你们的,不是后宫,"我认真地看着她们,"是各自的天地。苏瑾的医馆,阿史那云的草原,柳如烟的兵营——你们首先是你们自己,然后才是我的妻子。我不想让你们困在院子里争风吃醋,我想让你们……活得痛快。"
苏瑾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不怕我们跑了?"
"怕,"我笑了,"但你们跑了,我就追。苏瑾跑到医馆,我天天去喝安神茶。阿史那云跑到草原,我骑马追三十里。柳如烟跑到军营,我给三千将士烤红薯。"
阿史那云"噗嗤"一声笑了,随即板起脸:"谁要喝你的红薯。"
柳如烟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此刻温柔得像水:"傻子。"
苏瑾走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软,很凉。阿史那云走过来,把弯刀往床上一放,按住了我的肩膀。柳如烟走过来,站在我身后,手指搭在我背上。
"那就说定了,"苏瑾轻声说,"以后,你守着我们,我们……也守着你。"
窗外,黑风岭的月亮又圆了。空间里,十万个"我"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有的教书,有的行医,有的打铁。甲一坐在龙椅上,对着奏折叹气。
而我,靠着门框,左边是苏瑾的草药香,右边是阿史那云的风沙味,身后是柳如烟的沉稳呼吸。
"睡觉吧,"我说,"明天还得早起——苏瑾要去医馆,阿史那云要赛马,柳如烟要阅兵。我?我给你们烤红薯。"
"谁要吃你的红薯!"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这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