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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归隐黑风岭,麦田里的永恒 第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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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归隐黑风岭,麦田里的永恒
五年后,我脱了龙袍,换回那身猎户装,带着三个老婆,回到了黑风岭。
说是猎户装,其实早就不破了。苏瑾给我补了不知道多少回,针脚从歪歪扭扭变得细密整齐,袖口还绣了圈青色的边——她说是薄荷纹,提神。我穿着这身,坐在翻新的茅草屋门槛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总觉得像做梦。
空间已经扩到了万亩。推门进去,就是灵泉湖,湖水清得能看见底,几条红鲤鱼慢悠悠地游。湖对岸是成片成片的麦田,金黄金黄的,风一吹,波浪似的起伏。田埂上有屋子,有学堂,有医馆,还有铁匠铺。剩下几千个"林野"住在这里,有的老了,有的还年轻,带着老婆孩子,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老大。"林甲——对,就是当年的甲一,现在他是这空间的管家——走过来,递给我一碗茶。茶是空间里种的野山茶,涩,但回甘。
"嗯?"我接过碗,抿了一口。
"今天空间又扩张了一亩。"他说。
"嗯。"
"湖里新长了一种鱼,味道特别好,晚上让嫂子炖汤?"
"嗯。"
"还有,"他顿了顿,在我身边坐下,跟我一样端着碗,"我昨晚又梦见麦田了。"
我转过头看他。他眼角有了细纹,头发也白了几根,但眼神不再是两口枯井,是活的,温的,像灵泉湖的水。
"这次不一样,"他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麦田里站着很多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男有女。他们在笑。我也笑了。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我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胀胀的,很烫。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我抬头看去,田埂那头,苏瑾正被几个半大孩子围着。她头发挽着,插了根银簪子,鬓角有了几根白丝,但皮肤还是白,在阳光下像块温润的玉。她手里拿着一株草药,举得高高的,声音柔得像风:"这是当归,补血的。你们闻闻,味道是不是有点甜?"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凑上去。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踮起脚,鼻尖差点碰到苏瑾的手背。苏瑾就弯下腰,把草药递到她鼻子底下,另一只手轻轻护着那孩子的后背,怕她摔着。
"奶奶,我闻到了!像糖!"
"傻孩子,"苏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药哪有像糖的。来,跟奶奶去晒药,晒好了给你们讲故事。"
她直起身,目光越过孩子们,看向我这边。四目相对,她朝我招了招手,嘴型在说:"鱼汤,快好了。"
我笑着点点头。
另一边,草原上——空间里我特意留了一片草场——传来马蹄声。急促,杂乱,还有笑声。
阿史那云骑着那匹黑马,风一样掠过草坡。她头发编成的辫子白了好几根,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皮甲换成了软皮短打,更方便骑马。她身后跟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骑着匹小马,追得气喘吁吁,嘴里喊:"奶奶!奶奶等等我!"
"追不上就别吃饭!"阿史那云回头喊,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跟当年一样,嘴角咧着,露出得意的笑。
小丫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阿史那云又勒转马头,绕回来,弯腰一把将那孩子捞到自己马背上,马鞭一指远处的山:"看好了,那边,以前是你爷爷被野猪拱下去的地方。现在?现在是他给你奶奶我烤红薯的地方。"
"爷爷烤的红薯好吃吗?"小丫头问。
"糊的多,"阿史那云哼了一声,随即压低声音,"但奶奶爱吃。"
我听得一清二楚,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
身后传来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
"该你了。"柳如烟的声音。
我回过头。她坐在老槐树下——对,就是当年村口那棵,我把它移进空间了——面前摆着一张石桌,棋盘上的黑白子绞杀得厉害。她穿着一身玄色家常衫,头发松松地挽着,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依然清亮,像把收在鞘里的剑。
"等等,"我端着茶碗走过去,"我看看。"
"看了半刻钟了,"她抬眼看我,嘴角微微上扬,"再不下,算你输。"
"输就输,"我一屁股坐在她对面,"输给你,不丢人。"
她轻轻"哼"了一声,手指捏着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却没落下去。她看着棋盘,忽然说:"林野,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把皇位传了,把天下散了,带着我们三个,窝在这黑风岭。"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很静,"外面的人都说,新朝的开国皇帝疯了。"
我看着她。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手指修长,捏着那枚白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后悔?"我放下茶碗,身子往前倾了倾,"柳如烟,你知道我当年在石碑前,为什么会挺过来吗?"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不是因为十万死士,不是因为什么打破轮回,"我轻声说,"是因为你们三个。苏瑾抱着我哭,你割发系在我手腕上,阿史那云骂我不许死。那时候我就想,这天下爱谁统一谁统一,我得活着,回来看你们。"
她捏着棋子的手指松了松,眼神软了下来。
"而且,"我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这天下不是散了吗?十万个林野在各地当官、行医、打铁,比一个人坐在龙椅上强多了。甲一那小子,比我适合当皇帝。"
"你就懒。"柳如烟终于笑了,把白子落在棋盘上,"将军。"
我低头一看,果然死棋了。我挠挠头:"不下了不下了,吃饭去。"
"耍赖。"
"跟你耍赖,天经地义。"
远处,苏瑾的声音飘过来,穿透了麦田和晚风:"林野!吃饭啦!今晚有鱼汤!"
紧接着是阿史那云的喊声,带着马背上的风:"老头子!鱼是我孙女钓的!你不喝完,今晚睡马棚!"
然后是柳如烟,她没喊,只是站起身,把棋盘收进木盒里,轻轻说了一句:"走吧,鱼汤凉了就腥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林甲也站起来,朝我点点头:"老大,我去看看湖里那新长的鱼。"
"去吧。"
我朝着那片金色的麦田走去。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蜜糖色,麦穗沉甸甸的,压弯了腰。田埂上,苏瑾正端着汤锅,热气腾腾的,她脸被熏得泛红;阿史那云牵着小丫头的手,大步流星地走着,马鞭在手指上转着圈;柳如烟走在我旁边,手里拎着那盒棋子,步伐不紧不慢。
我摸了摸怀里。那里有三个护身符。苏瑾绣的"野"字,阿史那云塞给我的红薯木佩,柳如烟那缕已经磨得发亮的青丝。都还在,都贴身收着。
三年前,我是个绝望的猎户,面对着生锈的猎弓和空空的米缸,想着怎么活下去。
三年后,我有了十万个兄弟,三个老婆,一个天下,和一个永远的家。
这乱世,我统一了。
这系统,我打破了。
这人生,我活明白了。
"林野!"苏瑾又在喊了,"快点!汤要凉了!"
"来了!"
我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晚风吹过,麦浪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笑。灵泉湖波光粼粼,映着漫天晚霞。
我朝着那片金色的麦田走去,朝着那三个等我的人走去。
身后,空间的入口缓缓关闭,像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这一世,我猎到了天下,也猎到了家。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