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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光与陷阱 “而你,裴 ...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斜斜地洒在禅房内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榻上。
      裴清寒是被一阵奇怪的痒意唤醒的。
      那感觉像是有什么柔软细碎的东西,在他的下颌和脖颈处反复扫过,酥酥麻麻,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挑逗意味。身为魔教圣僧,他向来警觉,平日里哪怕是一片落叶的声响都能让他瞬间惊醒,可今日却不知为何,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团绵软的云雾中,连平日里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几分。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并非熟悉的帐顶,而是一团蓬松得如同初雪般的白色绒毛。
      视线聚焦,裴清寒愣了片刻,随即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
      那只猫。
      那只高傲、暴戾、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燕辞镜。
      此刻,这只白色的布偶猫正横卧在他胸口。它的一只前爪搭在他的锁骨上,粉嫩的肉垫无意识地踩着奶,而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则正扫过裴清寒敏感的喉结。
      更让裴清寒瞳孔微缩的是,这只猫睡相极差。它不仅霸占了整张床的一半位置,甚至还把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四仰八叉地露出了软乎乎的肚皮。
      那是只有在绝对信任和放松的状态下,猫才会展示的姿态。
      裴清寒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猫肚皮上那层细软的绒毛,触感顺滑得如同上等的丝绸。他看着那只猫睡梦中微微抽动的胡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昨晚那个在断魂崖上一剑霜寒十四州、让他忌惮三分的宿敌,如今竟然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地翻着肚皮睡觉。
      这若是传出去,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要地震。
      “喵……”
      怀里的猫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喉咙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咕噜声,尾巴扫得更欢了。
      裴清寒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他向来是个腹黑阴狠的性子,睚眦必报,既然燕辞镜落到了他手里,若是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的安排?
      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住了猫儿后颈那块软肉,稍微用了点力。
      “唔!”
      燕辞镜猛地惊醒。
      身为剑修的本能让他在清醒的瞬间就想暴起反击,然而入目却是裴清寒那张放大的俊脸,以及对方手中那根正掐着他命运咽喉的手指。
      羞耻感瞬间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低头一看,差点当场气绝。
      自己竟然在给死对头踩奶?!
      不仅如此,他还露着肚皮,像个求欢的母猫一样挂在裴清寒身上!
      “早安,燕公子。”
      裴清寒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语调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他另一只手顺着猫背的线条一路抚摸,指尖划过脊椎末端时,燕辞镜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既然醒了,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宠物’的义务?”
      燕辞镜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哈——!”
      别太过分,裴清寒!
      他在心里怒吼。虽然变成了猫,但他依旧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剑尊。若是裴清寒敢对他做什么大不敬之事,等他恢复人身,定要这妖僧好看!
      然而,裴清寒似乎完全读懂了他眼神中的威胁,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怎么?不想动?”裴清寒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榻,“本座记得,昨夜某只猫可是哭着喊着要抱抱的。怎么,天亮了就不认账了?”
      提到昨夜,燕辞镜的猫脸(如果有的话)恐怕会红透。
      昨夜蛊毒发作,他痛得神志不清,本能地往裴清寒怀里钻,甚至还咬破了对方的手腕吸血……那是他燕辞镜一生的黑历史。
      “喵嗷!”燕辞镜试图挣脱裴清寒的控制,爪子在空中虚抓,试图保持最后一点尊严。
      裴清寒轻笑一声,松开了捏着后颈的手,却顺势将他一把捞起,抱到了眼前。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一人一猫,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既然不想当宠物,那就当坐骑吧。”
      裴清寒这句话没头没脑,但下一秒,燕辞镜就明白了什么叫“坐骑”。
      这位衣冠楚楚的魔教圣僧,竟然当真将他塞进了宽大的袖袍里!
      “裴清寒!你敢囚禁我!”燕辞镜在袖子里疯狂挣扎,爪子挠着布料,试图抓破这该死的囚笼。
      “嘘。”裴清寒修长的手指按在袖口,隔绝了声音,“别吵,再吵就把你挂腰带上。”
      燕辞镜:“……”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硬来。首先,他需要搞清楚这同心蛊的破解之法;其次,他必须尽快恢复灵力。
      于是,燕辞镜在袖子里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袖袍外,传来了裴清寒穿衣的窸窣声,以及侍从恭敬的问候声。
      “圣僧,早课已经备好,长老们在偏殿等候。”
      “嗯。”裴清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告诉他们,本座稍后就到。另外,今日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是。”
      燕辞镜在袖子里竖起耳朵。闭门谢客?看来裴清寒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变成了猫。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只要不暴露身份,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他低估了裴清寒的恶劣程度。
      裴清寒并没有把他放出来,而是带着他一路走出了禅房。袖袍虽然宽敞,但随着主人的走动,燕辞镜在里面颠簸得七荤八素。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变得安静下来。他感觉到裴清寒停下了脚步,似乎推开了某扇门。
      “进来吧。”
      裴清寒的声音有些奇怪,不再是自言自语,而像是在对谁说话。
      燕辞镜心中一凛。还有别人?
      他屏住呼吸,悄悄从袖口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细密的织物缝隙向外窥探。
      入目是一间极其奢华的密室。四周墙壁镶嵌着夜明珠,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虎皮地毯。而在房间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黑衣、面容阴鸷的老者。
      那是魔教的护法长老,厉鬼手。燕辞镜认得他,此人修为极高,且心狠手辣,曾经死在他剑下的正道弟子不计其数。
      厉鬼手此刻正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安:“圣僧,真的要这么做吗?那可是‘锁妖塔’的钥匙,若是毁了……”
      “钥匙毁了可以再找,但命只有一条。”
      裴清寒坐在主位上,随手倒了一杯茶,语气淡然,“昨夜本座中了蛊毒,若是不想办法解毒,不出七日,便会灵力枯竭而死。厉长老,你是想看本座死,还是想看本座找只猫来解毒?”
      燕辞镜心中一惊。蛊毒?解毒?
      裴清寒在说什么?难道他并不知道自己中了同心蛊?或者说,他有什么其他的解毒办法?
      “属下不敢。”厉鬼手连忙低头,“只是……若是让教主知道圣僧私自开启‘万兽鼎’,恐怕……”
      “本座自有分寸。”裴清寒摆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把东西拿来。”
      厉鬼手不敢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青铜小鼎,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上。
      那鼎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鼎身上雕刻着无数奇形怪状的异兽,每一头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鼎口处隐隐散发着一股令燕辞镜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是妖气。
      极其精纯、邪恶的妖气。
      “下去吧。”裴清寒端起茶杯,“记住,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
      厉鬼手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密室的大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密室彻底封闭。
      裴清寒这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了袖口那只探头探脑的白猫身上。
      “看够了吗?”
      燕辞镜心里一咯噔,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索性也不装了,从袖子里一跃而出,轻盈地落在桌面上,警惕地盯着那个青铜小鼎。
      那鼎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像是某种捕食者的陷阱。
      “既然醒了,那就别躲了。”裴清寒伸手想去抓他,却被燕辞镜灵巧地躲开。
      白猫弓起背,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裴清寒也不恼,只是指了指桌上的青铜鼎:“认识这个吗?”
      燕辞镜瞥了一眼,没有理会。他当然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危险。
      “这是‘万兽鼎’。”裴清寒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传说中可以吞噬万兽精魄,炼化出无上妖丹的神器。当然,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它有个更实用的功能。”
      裴清寒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它可以吞噬蛊虫。”
      燕辞镜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吞噬蛊虫?
      裴清寒看着白猫瞬间变化的表情,心中了然。他果然猜对了。燕辞镜之所以变成猫,肯定和某种蛊毒有关。而刚才他提到蛊毒时,这只猫的反应极其剧烈。
      “看来你很感兴趣。”裴清寒伸手,这次燕辞镜没有躲,任由他将自己提了起来。
      “既然我们中了同心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若是死了,你也活不了。”裴清寒的声音在燕辞镜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蛊惑,“这万兽鼎虽然霸道,但只要把你……或者说,把你现在的这具‘猫身’炼化进去,或许就能逼出我们体内的蛊虫。”
      燕辞镜浑身的毛瞬间炸成了蒲公英!
      炼化?!
      这疯子!他竟然想把自己扔进鼎里炼化!
      “喵嗷嗷嗷——!!!”
      燕辞镜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四爪疯狂乱蹬,试图逃离裴清寒的魔爪。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裴清寒,你这个疯子!老子要杀了你!
      “别怕,别怕。”裴清寒却像是在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这只是个提议。毕竟,把你炼化了,我也活不了,不是吗?”
      他在撒谎。
      燕辞镜能感觉到,裴清寒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这个男人在赌。他在试探这万兽鼎是否真的能解蛊,或者说,他在试探燕辞镜的底线。
      “既然不能炼化你,那就只能换个法子了。”裴清寒叹了口气,将燕辞镜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听说这鼎里的妖气,对某些阴毒的蛊虫有压制作用。既然如此,你就陪我在这密室里待几天吧。”
      燕辞镜趴在裴清寒的肩头,看着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青铜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更大的陷阱里。
      裴清寒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把他带进这间密室,名义上是解毒,实则是为了近距离监控,甚至……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裴清寒站起身,走向密室角落的一张软塌,“既然来了,就好好休息。这几日哪里也不许去,就在这儿陪我。”
      燕辞镜:“……”
      他想逃。
      但身体刚一动,那股熟悉的虚弱感再次袭来。昨夜的蛊毒发作消耗了他太多精力,现在的他根本无力逃脱。
      无奈之下,燕辞镜只能缩在裴清寒的肩头,任由对方将自己放在软塌上。
      裴清寒盘膝坐在软塌另一端,开始运功调息。他周身涌起淡淡的黑雾,那是魔教独有的魔功气息。
      燕辞镜趴在软塌边缘,百无聊赖。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裴清寒平稳的呼吸声。
      这种枯燥的时光对于一只猫来说简直是煎熬。
      燕辞镜试着调动体内的神识,试图联系外界,或者寻找破解同心蛊的方法。然而,他的神识刚一离体,就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是裴清寒设下的结界。
      这家伙,防备心真重。
      燕辞镜有些泄气地趴在枕头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裴清寒放在桌边的储物戒上。
      那是他的霜寒剑!
      昨夜在断魂崖,裴清寒顺手捡走了他的佩剑。
      看到自己的佩剑落入敌手,燕辞镜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若是能拿回霜寒剑,或许就能破开这密室的结界。
      但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一只猫。
      他看了看自己粉嫩的肉垫,又看了看那坚硬的储物戒,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裴清寒突然睁开了眼。
      “怎么?想偷东西?”
      燕辞镜心里一惊,连忙闭上眼装睡。
      “呵。”裴清寒轻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想拿回你的剑?等你变回来再说吧。”
      燕辞镜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裴清寒不再理会他,重新闭上了眼。但燕辞镜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放在桌边的手指,似乎有意无意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有些紊乱。
      他在焦虑。
      燕辞镜虽然变成了猫,但感知却比以往更加敏锐。他能闻到裴清寒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内伤未愈的味道。
      裴清寒也受伤了?
      燕辞镜心中一动。昨夜的蛊毒发作,难道不仅仅是他痛苦?裴清寒也受到了影响?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变得有趣了。
      若是裴清寒也深受蛊毒折磨,那他带自己来这密室,或许并非全是为了折磨他,而是真的需要他的“猫身”来辅助解毒。
      毕竟,同心蛊讲究的是“同心”。或许,只有两人在一起,才能缓解症状。
      想到这儿,燕辞镜悄悄挪动了一下身体,往裴清寒的方向靠了靠。
      温暖的体温透过空气传来,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裴清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睁开眼,只是伸出手,轻轻在燕辞镜的头顶揉了一把。
      “乖。”
      这一声“乖”,让燕辞镜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心悸。
      这种诡异的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密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声音穿透了结界,传了进来:“圣僧!圣僧不好了!”
      裴清寒眉头微皱,睁开眼,随手一挥,解开了结界。
      “何事喧哗?”
      “圣僧!”门外是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带着惊恐,“正道联盟……正道联盟打上门来了!太华宗掌门燕辞镜亲自带队,说是要踏平我魔教分坛,救回被我们掳走的……被我们掳走的……”
      那弟子似乎有些结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个“被掳走”的东西。
      裴清寒和燕辞镜同时愣住了。
      太华宗掌门燕辞镜?
      燕辞镜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裴清寒。
      裴清寒也正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玩味和探究。
      “呵。”裴清寒低笑一声,站起身来,“看来,我们的麻烦大了。”
      门外的弟子还在喊:“圣僧,怎么办?那个燕辞镜疯了!他已经攻破了两道防线,再这样下去,分坛就要守不住了!”
      燕辞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疯了。自己失踪了一夜,正道联盟找不到人,肯定会以为他被魔教抓了。而此时此刻,正道联盟的“燕辞镜”正在大杀四方,试图救回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质”。
      这简直是天大的乌龙。
      但这个乌龙,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危机。
      一旦正道联盟攻进来,看到他这只“白猫”和裴清寒在一起,哪怕不知道他是燕辞镜,也会因为他是“圣僧的宠物”而把他当成魔教余孽斩杀。
      更糟糕的是,若是那个冒牌的“燕辞镜”真的杀到了密室门口……
      燕辞镜的瞳孔猛地收缩。
      冒牌货?
      谁在冒充他?
      裴清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低头看着肩头的白猫,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着想要你的命啊,燕公子。”
      裴清寒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正道魁首失踪,立刻就有人顶替了他的位置。这修真界,还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喵!”燕辞镜急了。
      他必须出去!必须去会会那个冒充他的人!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只猫,但他不相信有人能完美模仿他的剑招。那个冒充者肯定有破绽!
      “想去看看?”裴清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好啊。”
      说着,他一把抓起白猫,塞进了怀里。
      “既然有人想演戏,那本座就陪你去凑凑热闹。”
      裴清寒推开密室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魔教分坛的守卫正在节节败退,正道联盟的修士们士气如虹,一路杀到了内院。
      而在人群最前方,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人一身雪白道袍,手持长剑,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竟与燕辞镜生得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燕辞镜的清冷孤傲,反而透着一股阴狠和狂热。
      他正在指挥正道弟子围攻魔教护法,剑法凌厉,招招致命。
      “燕辞镜”!
      趴在裴清寒怀里的真·燕辞镜,此刻气得浑身发抖。
      这人是谁?竟然敢冒充他!还穿他的衣服!用他的剑!
      裴清寒感受到了怀里猫儿的激动,轻笑一声,传音入密:“别急,好戏才刚开始。你看,他用的剑法,虽然形似,但神韵却差得远了。”
      真燕辞镜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果然,那个冒牌货虽然模仿了他的外貌和招式,但剑势中少了一股“势”。那是属于剑尊的霸气,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剑意。
      那个冒牌货,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裴清寒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空炸响。
      正道联盟的攻势猛地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内院出口处。
      裴清寒缓步走出,一身暗红袈裟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妖冶。他单手负后,神情淡然,仿佛闲庭信步。
      而在他怀中,赫然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布偶猫。
      那只猫正瞪着一双冰蓝色的兽瞳,死死地盯着场中的冒牌货,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裴清寒!”
      场中的冒牌“燕辞镜”看到裴清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掩饰下去。
      “交出我正道掌门!否则今日定要你魔教鸡犬不留!”
      裴清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走到距离冒牌货十丈处停下,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你要找的人,是不是这个?”
      那是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燕辞镜平时用的一些杂物。
      冒牌货下意识地接住,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里面的东西,确实是燕辞镜的贴身之物。但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怎么?不认识?”裴清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连自己用的剑穗都不认识,还敢冒充太华宗掌门?”
      此言一出,正道联盟的众人一片哗然。
      冒牌货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自己露馅了。但他不能退,一旦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妖僧休得胡言!那是你伪造的证据!”
      冒牌货咬牙切齿,突然暴起,一剑刺向裴清寒!
      “既然你不交人,那就拿命来!”
      这一剑,竟然是奔着裴清寒怀里的白猫去的!
      真燕辞镜瞳孔骤缩。这人竟然想杀他灭口!
      裴清寒冷哼一声,身形未动,袖袍一挥,一股强劲的掌风便将冒牌货逼退数步。
      “找死。”
      就在裴清寒准备出手反击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冒牌货在被逼退的瞬间,突然张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了手中的长剑上。那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黑光,竟然是被邪气侵蚀过的伪·霜寒剑!
      “不好!他要自爆!”
      裴清寒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立刻转身将怀里的白猫护在胸前,同时周身涌起一层厚厚的魔气护盾。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分坛地动山摇。
      冒牌货竟然真的选择了自爆。而且,他引爆的不仅仅是自己的金丹,还有那把被邪气侵蚀的长剑。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内院,正道联盟的弟子们被掀翻了一片,魔教这边也损失惨重。
      烟尘散去,裴清寒站在原地,衣袍破损了几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怀中,那只白猫却毫发无伤。
      燕辞镜从裴清寒的臂弯里探出头,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冒充他的人死了,死无全尸。
      但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个人的死,意味着他失踪的消息已经彻底暴露。正道联盟虽然退去了,但更大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且,那个冒充者临死前的眼神,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那不像是一个普通魔修的眼神,倒像是……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傀儡。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想让你‘死’啊。”
      裴清寒擦去嘴角的血迹,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声音低沉。
      燕辞镜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裴清寒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睛。
      “既然你回不去了,”裴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那就乖乖当我的猫吧。毕竟,只有在我这儿,你才是安全的。”
      燕辞镜心里一沉。
      他知道,裴清寒说的没错。现在的他,无论是回到正道,还是留在魔教,都充满了危险。
      但他绝不会甘心当一辈子猫。
      “喵。”
      燕辞镜轻轻叫了一声,伸出粉嫩的舌头,在裴清寒沾着血迹的手指上舔了一下。
      裴清寒的动作猛地僵住。
      湿润、温热的触感,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他看着那只白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燕辞镜这是……在安慰他?
      白猫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高冷。
      但他没有离开裴清寒的怀抱,反而往里缩了缩。
      裴清寒愣了片刻,随即低笑出声。
      “呵……燕辞镜,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主人了?”
      燕辞镜:“……”
      去你的主人。
      我只是在积蓄力量。
      等着吧,等我变回来,等我解开这该死的蛊毒,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而,此时的燕辞镜并不知道,更大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个冒充他的傀儡,只是冰山一角。
      而在魔教深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某种媒介,注视着这一切。
      “计划开始了……”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
      “只要那只猫还活着,同心蛊的宿主不死,那个秘密就永远无法揭晓……”
      “而你,裴清寒,你永远也不会想到,你怀里的这只猫,才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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