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废太子与克苏鲁》白沙塘

4、第四章 终于有种活

　　第四章 「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了」

　　李晔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思考。

　　“我为何需要与你这等怪异纠缠。”
　　拒绝的声音干脆利落。

　　居然没上钩。
　　小己暗恨。

　　果然，那些通过立赌约，双方顺势绑定好关系，从此变成好朋友的情节只发生在小说里面。

　　这里面便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李晔并不是纸片人，有主体性，有自己的思考能力，那么他的命运肯定也是可以变化的。

　　坏消息是，太子脑子还很灵，没有被小己临场画的大饼砸晕。

　　小己当然没有足够的能力改变时局，毕竟他才刚来这里。可现在小己想要贴在太子身边的话，就只能各种威逼利诱。现下，太子李晔明显是不需要自己，或者说还没有厌恶到希望自己完全消失。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考虑到仅仅只是自己一个游魂消失了，也不会改变他现在被鬼影缠身的情况，因此，太子李晔没有必要单独跟自己折腾。

　　没有把他带进自己的节奏里面，太可惜了！
　　小己在心中暗恨了一会儿，决定曲线救国，用「要李晔跟自己打赌」的借口缠着李晔不放。

　　毕竟，人能和自己长那么像，肯定有渊源的。
　　对方居然一点都不好奇吗？
　　小己不信。

　　其实他还想着说自己是太子的转世之类的。可是，一没有证据链证明自己可以改变对方的命运，没办法预测，自然没有改变一说；二是他现在是游魂，转世看起来过得比他还惨，完全没有信服力。因此，这个「前世今生」的话题刚冒出来，小己就自己咽回去了。

　　唉……
　　要怎么劝服李晔呢？

　　其实从小己的观察来看，他觉得李晔整个状态就不对劲。

　　李晔身上最危险的东西，不是手段，不是心计，而是「他很明显在害怕」。

　　为守住眼前这张牌桌，他甘愿说谎，甚至不惜用死亡作注。

　　「秋瑞宫女是来东宫下毒的」这句话根本站不住脚。

　　这只是为了烫手芋头扔到别人手里，牵扯更多的人入场。哪怕太后真的愿意接，那之前审问时，在场的所有人是不是得永远闭嘴？更关键的是，死者为大。若下毒的谣言传开，那些不信的人，又该如何看待造谣之人？

　　李晔或许以为，自己身份与权势足以让所有人闭嘴，又或者说他们东宫有联合抱团的共同利益，他们也不会自动出卖主子。

　　可这恰恰证明了太子本身不值得相信。

　　这种人放在小说里，甚至连反派都算不上。他是那种死在反派手里的炮灰，或者被读者唾弃的恶毒男配。

　　小己不信李晔那几句话是他深思熟虑说出来的。

　　可他有这种极端的说辞，便不得不思考，他到底还害怕什么，怕得从一开始就优柔寡断，抓到机会后又畏首畏尾。别人伸出援手，他却色厉内荏，提出荒唐的解决方案。这不是狠，是崩溃。

　　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小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也理解如果自己站在他的角度和立场上，未必就能够像是自己处在局外位置上的从容坦荡，但这样的局面，也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小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浴池边上待了有多久，可他体感上并没有觉得自己待太久。

　　因为他很清楚做事要追求情报与效率，趁自己是一只飘飘，他可以去不同的地方看信息。

　　可是，外面已经天亮了。

　　这个天亮并不是日出时分，用现代语其实该是「民用曙暮光」，大概在日出前30分钟以前，室外的光亮已经开始能够让人不再借助人工照明，就进行日常活动。因此，清朝皇子上课的时间点说是早晨四五点，也就是民用曙暮光前后，其实本质上就是天亮就开始读书。

　　也许是因为成了游魂，小己只觉得外面的光已经亮到有些光污染的程度。光亮得眼睛发疼，这不敢细想太阳出来后，他会怎么样。于是，他趁着自己没有被迫消失，还是选择先去找太子李晔。

　　此时，太子李晔现在已经简单洗漱完毕，正准备食用基本的膳食。

　　他只舀了一勺汤水，声音低沉，“撤了。”

　　这把小己看得眼睛发直，完全忘记自己来找他的目的：“你是小鸟吗？怎么能吃那么少？难怪你那么瘦了，这压根吃不饱啊！你多吃点！”

　　小己现在多饿得慌啊！
　　哪见得了这么个不爱惜自己身体又浪费食物的人。
　　要不是李晔是人，他现在就想上手啃啃看了。

　　李晔只是深深皱着眉头，像是厌烦小己的聒噪。

　　旁边的端心也注意到李晔此刻的不对劲，忍不住停下之前审问的汇报，很快关心道：“殿下您的面色不太好，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不能休息，今天有很多事要处理，别说是给太后陈情昨夜事务，内廷见习，还有师傅检查功课，不可懈怠……”李晔声音压得低，不像是在给端心解释，也没有必要给他解释。

　　一见这不对劲，小己凑到李晔跟前，见他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直流。

　　“你哪里不舒服吗？肚子不舒服吗？还是没怎么吃饭低血糖了？你快去躺一下？”

　　这话刚落下，李晔为了回绝小己的关心，干脆站起身，打算径直离开寝殿。

　　可他刚站起身，便是天昏地转，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栽，余光便见到旁边的小己慌里慌张地打算接住。然而，李晔并没有感觉到结实的被扶住的感觉，，重重摔在地上后，头就跟着一昏。

　　旁边的端心大惊失色，主子突然就倒地昏倒了，脑子里面瞬间闪过连续好几天，李晔都跪在皇帝殿外求见，一跪就是大半天的画面。

　　该不会！？

　　端心内心惊惧，往外便是一句，“来人，快传太……”医

　　他话也没有说完，也没有及时扶住主子，就看到太子又灵活地翻坐起身，而后又看向自己的手。

　　“……殿下您没事吧？”

　　此时，“太子”还在看自己的手。

　　小己只觉得自己反应不过来，刚有种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一瞬，又猛地塞了回来的怪异感。
　　最重要的是，刚才明明是想去扶李晔，怎么眼前一花，自己就躺在地上了？

　　他盯着那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这不是那人的手吗？李晔本人的意识呢？昏过去了？怎么没反应？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动了。
　　他试着张了张嘴：“我还好……”
　　声音是李晔的。

　　小己的大脑只空白了半秒，胃里便传来一阵剧烈且空荡荡的绞痛。

　　那很显然是胃部收缩后的胃疼，一股子饿久后，身体内部在自噬的疼痛，险些让小己站不直身体。

　　顾不上想附身这回事，小己竖起食指和中指，中气十足。

　　“先给我来两碗饭。”
　　“还有一盘酱肉和炒青菜。”

　　端心还没来得及问“殿下您感觉如何”，就被这两碗饭的要求噎了一下，愣了愣才小心道：“……殿下，早膳时间还得等到卯时。此外，晨课快开始了。”

　　小己没想到自己吃一口饭那么难，先“咕噜咕噜”把什么料都没有的汤水喝了，然后开始看桌子上还有什么吃的，意外发现有酥软的枣泥酥！

　　太好了！
　　先吃一口补补血糖。
　　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