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103天 她从没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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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感觉他们这些人是不是也有什么类似于播音主持的课程，不管是莱拉还是余遇雨，声音中都充满了温柔的蛊惑，让人很难找到拒绝的理由。
但徐行最近确定不想为任何人工作，就像她那天早上切过那个圆，她不想加入那个公会。
余遇雨刚才的招揽之词恰恰切中她昨日便有的顾虑。
她忘不了，哪怕在与现实无关的工会中，为了维持更高的游戏排名，获得更好的游戏奖励，公会也都在每天剔除活跃度更低、战力更低的成员。
明明只是游戏，但是当人追求的东西越来越多，在这竞争的世界中就处处有牺牲。
就算现实世界中无处不是牺牲与告别，至少让她逃避一段时间，她抱着这样的念头远离那群有理想有目标的公会奋斗者。
哪怕有任务奖励，和莱拉的相处很舒适，她也不准备再主动找她了解更多的所谓真相。
独身一人时难以循环的收支，在拥有铸铁城百万人全新市场后也不是问题，那么只玩模拟经营就足够她生存，没必要再碰那条主线剧情了。
未知会给人期待也会给人恐惧。
莱拉这样看起来就复杂的新手村甜美npc会不会随着剧情的推进，就开始展现她的反差，开始黑化？
徐行下意识拒绝那样的可能，因为她在现在的莱拉身上看到了妹妹徐来的投影。
没错，徐行的妹妹叫徐来，因此她对着莱拉喊不出“莱拉”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家中，他们总喜欢对妹妹说“来来来啦！”，然后再一家人一起笑起来。
徐徐而行的徐行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徐徐而来的妹妹会像之前一样，在几年后又一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吗？
徐行对此持相当悲观之态度，因为这个世界，妹妹应该比自己先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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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音乐声停止，接到温热的毛巾，徐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余遇雨贴心地安慰着包厢里唯一哭成泪人的徐行，“这很正常，这便是西格尔的魅力所在，我不哭是因为我的眼睛已经哭不出来了，凯则是一个很有包袱的孩子，一般不在我们面前哭。”
然后她用说悄悄话的语气，但依旧维持着凯能听到的音量说着，“但是我见过他白天眼睛还没消肿的时候，一看就是晚上躲被子里偷偷哭过了，我觉得这样岂不是更丢人，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形象包袱。”
于是徐行对凯的初印象是一个有形象包袱的傲娇暖男，只是这种形象被打破的速度，也快得出乎意料。
徐行拉开包厢的时候看到，凯单手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把她悬空拎起按在墙上，女人的挣扎在他面前看起来是如此无力。
徐行知道凯已经出去很久，但他为何出门又为何在外停留对她并不重要。
但凯正在实施的暴行是否与她相关呢？
徐行推门的动作顿住，她就这样呆立在那里。
在女人几乎昏厥过去，挣扎也渐渐停歇时，凯才松手，任由女人脱力地滑向地面瘫坐下来。
“感受到了吧，死亡的感觉。如果不是我不想处理毫无意义的杀人后还要收尾的麻烦，你活不下来。我对你感情早就是过去式了，现在，你和所有随时可以为了某些目的而死去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滚吧，当你给我带来的麻烦让我觉得应该杀了你时，你一定不会失望，会死得很干脆的。”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徐行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应该对此如何表态。
就像在刷游戏时走了神，于是没头没尾地看了一段不能跳过的剧情播片，想要接续上剧情就只能去网上搜其他人录屏的存档。
现实生活中没有其他人上传的存档可以看，不过徐行也没有那么想接续上这段剧情。
她看了眼那女人确实还活着，然后和凯的视线短暂对视，分不出来谁更冷漠一些。
之后她松开推门的手，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凯则拉住还未完全关闭的房门，走了进去。
就像此地并没有发生过如此暴力的行径一般。
只有那个女人难掩的咳嗽声，和白皙脖颈上红色指痕，还告诉着其他人，她身上曾遭受过的对待。
当徐行回到包厢时，那位负债累累的杰出钢琴家又开始了下一场的演奏。
余遇雨往自己嘴里扔着零食，闲适地调侃着，“如果他不断了会买彩票的手，迟早他会负债到弹断手也还不上负债的程度吧！”
凯抱着臂坐在一旁，不知道是不是徐行刚才见到了他极端暴烈的一面，她此时才发现这个人似乎从出现起就是紧绷着的，和虽然带有残疾但是不管聊什么都很放松的余遇雨，呈现着几乎相反的模样。
凯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徐行，没有因为刚才那危险的言行而有任何不安，反而像是有些挑衅地回应着，“你说，那些人的奶妈技能能够医治断手的伤害吗？”
“不知道哎，网游里也不会直接展示断肢吧吗，技术上比较难实现，只会把伤害抽象成血条的形式。”余遇雨笑了笑，“说起这些，我突然觉得探讨一下彩票如何认定肢体损伤的代价也很有趣，现代科技是可以接续断肢的，那么选择舍弃肢体而不是支付金钱，然后再去重接断肢，如果不是对肢体的功能要求很高，也许是更能被人接受的代价。”
“你说的对，应该不行，彩票的效果不是一个单次判定，而是一个长期状态，所以如果接上断肢，那么就不再满足选择付出的代价，应该会再断一次。”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变小，安格尔的钢琴声无可挑剔，徐行却没办法像一开始那样沉浸其中了，她的大脑中塞满了许多纷杂的思绪，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忙碌过了。
莱拉和这两个人显然认识，他们都关注着与彩票有关的事件，他们的共通点当然不止如此，他们还同样关注着徐行本人。
他们在自己面前的一切，是刻意的展示？还是根本不在意她的意见？
尽管徐行保持着与这世界距离，总是用看剧情动画一样的心情看着所有人。
公会玩家们和余遇雨的自白，似乎也在证实着这个世界中充满了许多携带系统的玩家，这个世界的本质也许正是接近一场游戏。
但她同时又清醒地认知到，这世界和她见到的人都如此真实。
哪怕这里是游戏，也不是那种为了节省算力要把断肢伤害简化为血条展示的游戏。
每个人有自己的思维，所以他们接近自己总有其目的。
他们研究着被他们称作某种难以解释的系统的彩票，徐行很轻易听懂了凯对于断手的提问——
他问的不止是断手，是奶妈技能能否治愈彩票带来的伤害身体的代价，问的是这些游戏技能有没有强大到可以干预彩票运行的系统。
那余遇雨身上的残疾是这样类似的代价吗？
或许这个问题中还包含着她的身体能否被治愈的疑问。
徐行像当初沉迷推理游戏时一样，控制不住去寻找事件中蕴藏的一切信息，推测着未来的每一种可能性，哪怕最后往往还是看到作者揭露时才能确定事情的真实面貌。
命运之轮转动起来，便不会轻易停下。
徐行看似可以缩回安全地带，卖自己的草莓，但是已经投射而来的危险，并不会自己离开。
徐行无法确保自己不会成为那个——被认为应当为了某种目的而死去的人。
当发现更直接的对生命的威胁时，徐行恍然意识到自己很想活着，很想很想。
哪怕在这一百多天的孤寂痛苦中，她找不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中应当被安放的位置。
哪怕过去的旧世界已不再有被留恋的理由，迎来的新世界也充满了让人绝望的昏黄与浓雾。
但她从没有一刻尝试过如何结束自己的一切。
完成任务需要去猎杀恐怖的非人虫类，她从零开始学着生存。
食物需要自己从种子一点点培养，采摘下来做熟再送入口中，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极简。
如果让妈妈看到会抱怨她的懒惰，再端上一桌美味。
她就这么麻木的活着，但至少她没有放弃。
计算出来自己独自生活的资源不足够形成良好循环后，她主动离开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
带着勉强算得上第一个旅伴的伍德。
来到铸铁城的短短两天里，越来越多的事物开始打破她封闭的世界，即便她试图一次次路过人群。
但当死神的嘶吼似乎已在耳边，生死的选择变得迫切，她开始真切意识到，她很想活着。
但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来到废土世界的第103天，徐行带着这样的疑问沉沉睡去。
伍德坐在她的床边。
房间中漆黑无光。
这里没有窗。
即便有窗，地下城的窗，又能让人看见什么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