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宣誓日 时间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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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请客吃草莓这件事进行的还算顺利，没有很早就被人把所有草莓拿回家，也没有人破坏，毕竟在宣誓日这几天，可以探索的事情太多了，大家都很珍惜这样自由快乐的时光。
但当徐行一次又一次计算着时间回家补货，一次次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最新鲜的草莓，并不可避免地一次次看到系统时间，她发现系统时间与铸铁城的时钟并不同步，而且呈现一种无法琢磨的非常不规律的状况。
出门时系统时间152天06：56：54，铸铁城时间也是06：56：54，分秒不差。
结束早餐探险时系统时间08：05：32，铸铁城时间08：35：42，仅过去一个半小时，时间差就达到了半小时。
于是回到自己的草莓小摊时，她一边整理物品一边实时关注两个时钟的变换速度，发现它们分秒不差地一秒一秒跳动着，她看着两个时钟同步走动了15分钟。
实在无法理解这一切后，她又决定出门试一试，是不是不同地区系统时间的流速不同。
然后她发现，只要她唤出系统时间实时观察，两个时钟就会连一秒的时间都不会发生变化，但是只要她关上系统面板，看一看路边的摊点，与人交谈几句，再返回去打开时钟就会发现铸铁城时间又比系统时间走得更多一些。
徐行索性不再去管那难以理解的系统时钟，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中探索。
仔细观察这座城市，徐行便能发现不同历史时期的建筑各有不同。
以高穹顶为中心的活动广场一部分是灾后最初20年的产物，建筑不多，主要是为了尽可能提供一个宽敞的空间缓解人们被迫在压抑空间长期生活的憋闷。
这类广场使用的石头木头各种建材上，都能看到各种不同的雕刻与字迹，写下这些广场自建成到被无数次路过时，有人想留下的话。
因为没有什么限制，所以说什么的都有，有抱怨地下城没有原来的世界好的，也有说地下城总比在废土外朝不保夕好的。
也有更加激烈的话语，或是咒骂或是歌颂，这就像是一部城市居民的手写史，无关物质的发展，只展示人们的精神面貌。
其余广场则是近20年的产物，已经开始承载更高更密的建筑物，穹顶离建筑物本身的距离并不很远，只用显示装置让穹顶看起来并不沉闷。
而混乱时期的遗存建筑则毫无规划，可能就是弯弯曲曲延伸下地下某处的一个漆黑的、不能与外界正常联通的断头路。这里鲜少有人光顾，但也是某些人的家。
不去看地图软件，不去问路，徐行随心所欲地探索中难免几次误入这些小路。
徐行就看到一户人家把家门大敞，门口没有摆食物，只有一个老人笑着擦拭着桌上照片。
她走了过去，不确定的看向一本被保养极好的放在桌子正中心的相册，“请问，这是可以看的吗？”
“当然。”老人笑着把相册朝外面推了推，“我很高兴你会来到这里看一看。”
徐行轻轻翻开那本厚重的相簿。
第一张照片是黑白的，或者是因为年代久远而褪成了发黄发灰的黑白照片——一片废墟前，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三人身上都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防辐射服。照片下方用钢笔写着：劳拉、托马斯与丽莎尔，灾后第三年，三号临时营地。
第二张：同一个婴儿长成了小女孩，站在一顶帐篷前，手里举着一朵塑料花。灾后第七年，劳拉收到第一份生日礼物。
第三张：小女孩又大了一些，被一个老妇人牵着手，背景是铸铁城最早的穹顶结构。灾后第十年，祖母带劳拉进入铸铁城。
第四张：女孩已经十多岁，穿着统一的学生制服，和一群孩子站在一面旗帜下。进入铸铁城后劳拉顺利进入了统一的小学，第一次和那么多同龄人一起上学。
徐行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看到照片里的女孩渐渐长成少女、女人、母亲。
灾后第二十三年，劳拉与马克斯的婚礼。照片里只有不到十位宾客，新娘手里捧的不是鲜花，而是一束染成红色的布艺鲜花，哪怕透过清晰度并不高的照片，也能看到其中的针脚。
灾后第二十五年，劳拉抱着新生的婴儿。旁边也有一个小小的木头人偶，和伍德那种细长的款式不同，这是一个更加小巧，上色更加丰富的小人偶，和新生的婴儿一样，都充满着绚烂色彩。徐行在那张照片前站了很久。
灾后第三十一年，一家三口在临时搭建的菜园前。土壤是深灰色的，但几株绿色的幼苗正从里面探出头来，徐行认出了其中的建筑便是眼前的这栋，在那个混乱的时期，这种外人不敢轻易深入的自建隧道，成了无数家庭避难的选择。
灾后第四十年，铸铁城第一次宣誓日。广场上挤满了人，旗帜飘扬，这是唯一一张没有劳拉家庭成员出现的照片。
灾后第四十一年，劳拉的女儿穿着技工学徒的灰色工装，站在一台机器前，对着镜头露出腼腆的笑。
灾后第四十九年，劳拉抱着孙子，和她当年抱着自己儿子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灾后第五十年，劳拉开始抱着孙子，和女儿、女婿开始在宣誓日同一位置留下照片。
灾后第六十年，今年的宣誓日。劳拉坐在现在这张桌子前，对着镜头笑。她的身后站着女儿、女婿，还有她已经长得高大的孙子，孙子的眉眼中甚至能看出几分托马斯的模样。
徐行翻完这本一个家庭的六十年故事，看向劳拉擦试过的那张照片，一个和现在的劳拉看起来很相似的老妇人在那里微笑，那是带着劳拉进入铸铁城的祖母，没有劳拉父母变老后的照片，结果似乎显而易见，在那场旷世灾难面前，劳拉和祖母能够顺利活下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徐行放下手中那半篮子草莓，递给劳拉，劳拉却摆摆手拒绝。
“我只是希望有人能够知道他们，看一看我们的家人们存在过的痕迹，不需要什么交换物。”
徐行笑了笑，递出草莓的动作没有停滞，“我也只是想让您尝一尝我种出来的成果，并不需要您付出什么。”
于是一老一小对视了一下，都开怀地笑出了声。
原路折返走出那条弯折的小巷，徐行似有所感，重新调出了系统时间，果然，系统时间又与铸铁城时间发生了极大的偏差。
时间是什么？
我们一般认为时间是固定的，是我们从小就要学的钟表，是被钟表固定下来的一格一格刻板的刻度，是以天为周期就会有24个小时消失的东西，是不会为任何人驻留，我们始终要去追赶的一切。
但是这就是时间吗？
显然并不是如此，被镌刻在一块块石头上的欣喜也好，咒骂也罢，记录下的也是时间。
劳拉以家庭照片整理出来的60年轨迹也是时间。
那么徐行的时间是什么呢？
是系统记下的时间？
是铸铁城时钟走过的时间？
还是她体感所经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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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劳拉家中离开，带着新的感悟，徐行跟随着地图导航，去公共训练场找到了卡兰莎，今天她需要作为志愿者教导孩子们。
她穿着铸铁城民兵的训练服，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正蹲在一群孩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棍，在地上画着什么。
徐行走近了才看清，她画的是户外地形图——辐射区、安全路线、变异虫族的巢穴标识，还有水源标记。
“——所以如果你们在野外迷路了，第一件事不是找路，是找方向。看穹顶上那些信号灯，红色的是禁区，蓝色的是回城路线，黄色的——”
“是资源点！”一个男孩抢答。
“对，黄色的资源点。”卡兰莎把金属棍递给他，“你来给大家画一下，从3号出口到最近的黄色资源点怎么走。”
男孩接过棍子，趴在地上认真地画起来。
卡兰莎站起身，看到徐行，冲她笑了笑，然后对所有孩子说：“先练习五分钟，等会儿我们要比赛，看谁画的路线最安全。”
孩子们一哄而散，各自趴在地上涂画起来。
“我以为你会想办法让他们离这些危险的东西远一点。”徐行说。
“离危险远一点？”卡兰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们三岁就知道变异虫族会吃人，五岁就会自己穿防护服，七岁就开始上户外生存课。让他们离危险远一点的方法是让他们比危险更聪明。”
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徐行。
徐行接过来，是凉的，带着些许金属味，似乎是废土特有的味道，像孩子们接受的训练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宣誓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