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燎原时》沐知春

3、同居后的日常与矛盾 ###

　　### 第三章：同居后的日常与矛盾
　　十平米的出租屋，就像一艘在风暴中飘摇的小船。当两个人挤在同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时，所有的棱角和秘密都无处遁形。
　　同居的第一周，陆骁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天堂与地狱并存”。
　　天堂是因为，每天早上醒来，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网吧里发霉的烟味，而是温予安身上那种淡淡的、像是晒过太阳的棉布味道。地狱则是因为，他和温予安的生活习惯，简直是火星撞地球。
　　陆骁是典型的昼伏夜出生物。作为职业打野选手的预备役，他的生物钟在凌晨两点才刚开始活跃。机械键盘的敲击声、鼠标急停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温予安，是那种雷打不动的十一点睡觉、早上六点半起床背单词的优等生。
　　矛盾爆发在一个周二的凌晨。
　　陆骁正带着队友在峡谷里反蹲对面的打野，局势焦灼，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突然，身后的床板“吱呀”响了一声，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骁手一抖，屏幕上的英雄被对面一套技能带走。
　　“操！”陆骁摘下耳机，猛地转过身，压着嗓子低吼，“温予安，你干嘛？！”
　　黑暗中，温予安抱着枕头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陆骁，三点了。你吵得我根本睡不着。”
　　“我在训练！”陆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打职业又不是过家家，我不练怎么赢？”
　　“训练也要分时间。”温予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倔强，“明天还要上学，我还要早起去给食堂帮工赚生活费。你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别人？”
　　“顾及？”陆骁冷笑一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窄的房间里投下一片阴影，“温予安，这屋里就十平米。我要是不敲键盘，难道去大街上练？再说了，你赚的那点生活费，够交下个月房租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温予安的痛处。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予安沉默了许久，终于掀开被子下床。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陆骁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是不够。”温予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没求你住进来。是你自己没地方去。如果你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走。”
　　陆骁看着他。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温予安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色。
　　陆骁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泄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把电脑合上：“行了，我不玩了。睡觉。”
　　他爬上床，背对着温予安躺下。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温予安也躺下了。
　　两人背对背，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陆骁睡不着。
　　他听着身后温予安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有些懊恼。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二天早上，陆骁醒来的时候，温予安已经走了。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和一杯温水。
　　【我去学校了。桌上有包子，趁热吃。——温】
　　陆骁拿起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包子，咬了一口。
　　是肉馅的。
　　他知道，温予安平时为了省钱，早饭从来只吃馒头或者稀饭。这肉包子，估计是他特意去买的。
　　陆骁嚼着包子，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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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温予安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纸箱。
　　“这是什么？”陆骁正趴在床上背单词，看到他进来，随口问道。
　　“隔音棉。”温予安把纸箱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下午没课，去建材市场买的。贴在墙上和门上，应该能挡点声音。”
　　陆骁愣住了。
　　他看着温予安蹲在地上，笨拙地撕开胶带，开始往墙上贴那些白色的泡沫板。
　　少年的背影清瘦却挺拔，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勾勒出蝴蝶骨的形状。
　　陆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跳下床，走过去：“行了，放着我来。”
　　温予安转过头，有些惊讶：“你会吗？”
　　“废话。”陆骁夺过他手里的隔音棉，“贴个东西还能难倒我？”
　　陆骁干活很利索。
　　他踩着椅子，把隔音棉一块块贴在墙上，动作熟练得像是个装修老师傅。
　　温予安站在下面，帮他递胶带和剪刀。
　　“陆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这本来就是我弄出来的动静。”陆骁头也不回地说道，“再说了，我要是不贴，晚上又得被你念叨。”
　　温予安笑了：“那以后晚上十一点前，你必须睡觉。”
　　“做梦。”陆骁哼了一声，“不过……我会尽量小声点。”
　　贴完隔音棉，天已经黑了。
　　两人累得瘫坐在地上，看着贴得花花绿绿的墙壁，忍不住笑出了声。
　　“像个狗窝。”陆骁评价道。
　　“像。”温予安点头，“但是暖和。”
　　陆骁转头看他。
　　温予安正看着墙壁，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陆骁突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予安，等老子拿了冠军，给你买个带隔音墙的大别墅。”
　　温予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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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样在吵吵闹闹中过去。
　　陆骁的训练越来越刻苦，温予安的补习也越来越严厉。
　　两人像是两棵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在贫瘠的土壤里，拼命地汲取着彼此的养分。
　　直到有一天，陆骁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之前那个拒绝过他的小俱乐部打来的。
　　“陆骁，我们教练看了你最近的排位录像，觉得你很有潜力。下周一有个试训，你来不来？”
　　陆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机会来了。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向正在做题的温予安。
　　“温予安。”
　　“嗯？”
　　“我要去试训了。”
　　温予安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陆骁，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哪个俱乐部？”
　　“就是之前那个。”陆骁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过这次他们求着我去的。”
　　温予安笑了：“恭喜你。”
　　“不过……”陆骁犹豫了一下，“试训要封闭管理，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我可能回不来了。”
　　温予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关系。你去吧。好好表现。”
　　“那你呢？”陆骁看着他，“房租怎么办？生活费怎么办？”
　　“我有手有脚，饿不死。”温予安看着他，眼神坚定，“陆骁，你只管往前冲。后方有我。”
　　陆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过去，一把抱住温予安。
　　“温予安，等老子试训成功，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温予安回抱住他，“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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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训那天，陆骁走得很早。
　　温予安送他到楼下。
　　“去吧。”温予安挥挥手，“别回头。”
　　陆骁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过头。
　　温予安站在晨光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冲他微笑。
　　那一刻，陆骁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他一定要赢。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在晨光里等他的傻子。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