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陷阱》沐知春

1、野兽的低语 ###

　　#### 第一章：野兽的低语
　　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透过高三（2）班半开的窗户，斑驳地洒在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许知意握着黑色水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一道立体几何证明题的辅助线上停滞了三秒。
　　教室里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老式吊扇转动的嗡嗡声，直到一阵突兀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报告。”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午后舔舐爪子的猫。
　　讲台上的班主任老王推了推眼镜，看着门口那个几乎顶到门框的高挑身影，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了一个“川”字。那是隔壁高三（7）班的黎酒，教导主任眼里的“问题学生”，也是全校黑名单上常年霸榜的第一名。
　　“黎酒，你又迟到了。”老王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年级主任把你塞到我班上，说是要‘优劣互补’，你能不能给点面子？”
　　“面子给足了，王老师。”黎酒单肩挎着书包带，另一只手还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看，我人不是来了吗？而且以后就在您眼皮子底下，保证随叫随到。”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传闻中的“太妹”身上。银灰色的挑染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和流畅的腰线。
　　老王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指了指教室最后一排那个常年空着的角落：“去吧，坐许知意旁边。她是年级第一，你多跟她学学。”
　　黎酒顺着老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角落安静得像是一方净土。许知意正低着头，手里还握着笔，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喧嚣充耳不闻。她穿着规整的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颈，像是一只受惊后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鹌鹑。
　　黎酒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去。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许知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窗边缩了缩。
　　“你好啊，同桌。”
　　黎酒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趴在课桌上，侧过头，那双带着几分玩味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许知意。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某种清冽的柑橘香水味，强势地侵入了许知意的鼻腔。
　　许知意握笔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你好，请坐。”
　　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黎酒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抗拒，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别这么紧张嘛，许知意。我可是听说了，你是全校的标杆，怎么，怕我把你吃了？”
　　“不会。”许知意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只要你上课不打扰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黎酒轻笑一声，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许知意的试卷边缘，“那多没意思。王老师不是说了吗？优劣互补。”
　　说着，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许知意的耳廓上，带着一丝暧昧的挑衅：“喂，好学生，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呗？”
　　许知意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正好撞进黎酒那双含笑的眸子里。近看，这双眼睛里藏着狡黠，也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意。
　　“这是数学卷子。”许知意咬了咬牙，“你拿的是英语作业。”
　　黎酒低头一看，手里拿着的确实是一本英语练习册，而她刚才指着的，分明是许知意桌角那张数学卷上的压轴题。
　　“哦，拿错了。”黎酒脸不红心不跳，随手把英语书扔进桌洞，然后把许知意的数学卷子抽了过来，“那就教教这道数学题吧。反正都是学。”
　　“我没空。”许知意伸手去抢卷子。
　　黎酒反应极快，手臂一抬，卷子高高举起。她个子比许知意高出一截，许知意不得不踮起脚尖去够，结果不仅没抢到，反而整个人都扑到了黎酒身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许知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番茄。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眶微红，气得胸口起伏：“黎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黎酒收起了一开始的漫不经心，目光在许知意那张精致却紧绷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戏谑：“许知意，我只是想让你教我做题而已。你这么激动，该不会是……怕我？”
　　许知意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她不是怕，她是烦。她的人生规划里容不得半点沙砾，而黎酒，就是那颗最刺眼的沙砾。
　　“算了，不逗你了。”
　　黎酒见好就收，把卷子放回桌上，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抚平了卷角。她重新坐回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戴上，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
　　许知意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拿起笔。
　　可那道立体几何题，她愣是盯着看了十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一整天，许知意都如坐针毡。
　　黎酒确实没再骚扰她，但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却挥之不去。每当她抬头，总能感觉到斜后方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许知意像是得到了特赦令，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许知意！等等我！”
　　刚出校门，就被班长林晓晓一把拉住，“今天要去我家开学习小组，你忘啦？”
　　“我……我今天不舒服，改天吧。”许知意找了个借口，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校门口的另一侧瞟去。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旁边靠着一个银发的身影。
　　黎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对着她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哎呀，看什么呢？”林晓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天哪，那是黎酒吧？她居然有车？许知意，你以后离她远点，听说她混得很开，别把你带坏了。”
　　“我知道。”许知意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她目送着黎酒跨上机车，引擎发出一声轰鸣，像是一头苏醒的野兽。黑色的机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消失在车流中。
　　许知意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家，却在经过学校后巷的时候，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条巷子是回家的近路，平时很少有人走。
　　此刻，巷子口停着那辆黑色的机车。
　　而机车旁，黎酒正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许知意下意识地转身想走，可已经晚了。
　　“许知意。”
　　黎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喘息未定的急促，却异常清晰。
　　许知意僵硬地转过身，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女孩。
　　“你……你怎么在这里？”许知意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在等你啊。”黎酒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似乎刚跑过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惊人。
　　“等我干什么？”许知意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你说干什么？”黎酒双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这一次，没有了课桌的距离，没有了教室的遮掩。许知意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烟草的味道，霸道而侵略。
　　“许知意，你不是挺能跑的吗？”黎酒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轻得像是恶魔的低语，“刚才在校门口，跑那么快干嘛？怕我吃了你？”
　　许知意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死死抓着书包带，指甲掐进掌心：“黎酒，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质问。
　　黎酒看着她那张因为惊恐而显得有些破碎的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她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一步步把她逼到墙角，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我想干什么？许知意，我想让你考不上清华，只能跟我上同一所大专，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