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你吃不吃馒头

5、贴近 听见关

　　听见关门的声音，周薇从卧室出来，抬头看向墙上的表，比李木锦回来的时间晚得多。她早就在班级群里收到了答疑的事，可是对李木锦来说，十分钟足够他回家。
　　“今天怎么这么晚？”
　　“老师拖堂，我又问了一道题。”
　　不知怎么，李木锦不想让周薇知道和孟承舟在一起的事，顺其自然说了谎话，连他自己都有些震惊。
　　周薇接受良好，过去摸了摸李木锦的掌心，潮乎乎的一片，将他送回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不要睡太晚，妈妈今天有点累，先睡觉了。”
　　“好。”
　　送走了周薇，李木锦坐在书桌前，出神盯着天花板。
　　孟承舟对自己很好，他明天要告诉莫爱琪，他是好的。
　　思至此处，李木锦捏了捏自己红到发烫的耳垂，替他出卖了所有心情。
　　交朋友真好。
　　李木锦慢腾腾拿出今天的作业，一边写一边想。

　　第二天一大早，李木锦吃过早餐，又往校服口袋里装了两个水煮蛋。
　　周薇有些狐疑，审视的目光扫过李木锦淡淡的脸庞，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如往常将他送出了门。
　　李木锦有些兴奋，走到楼下，孟承舟果然已经在等他了。
　　“孟承舟。”
　　李木锦喊了一声，步调慢了下来，模样很矜持。
　　“上车，哥带你飞。”
　　李木锦爬上小黑的后座，将一个水煮蛋塞进孟承舟的口袋，随后紧张兮兮紧抓书包带。
　　一路上风雷电掣，李木锦又被喂了一嘴风，等他们到学校的时候，人还很少。
　　孟承舟一摸口袋，圆碌碌的东西，猜出了是什么东西。
　　“你饿了可以吃。”
　　孟承舟听见李木锦这句话哭笑不得，李木锦对他真的有很大误解，几乎把他当作是饭桶。
　　走到班门口后，李木锦正要进班，却被孟承舟拎起了书包，被拽了回去。
　　“中午一起吃饭。”
　　话罢，李木锦感觉肩上一沉，背着身点了点头。
　　出乎意料的是，莫爱琪今天来得格外早，正幽怨地盯着李木锦。
　　“孟承舟送我来的。”
　　李木锦主动上报情况，把剩下那颗圆滚滚的蛋递给莫爱琪。
　　扎着马尾的女孩将水煮蛋狠狠磕在桌上，开始扒蛋壳。
　　李木锦抖了抖，同情地看向那颗被扒光的蛋，也默默吞下了后面那句“他是好的”。
　　他大概可以猜出莫爱琪对孟承舟的态度，虽然有些摸不到头脑，但也顺着莫爱琪。
　　“中午还一起吃饭吗？”
　　破天荒的，莫爱琪主动问起来。
　　“可以吗？”
　　李木锦间接承认起，双手合十，有些期许看着莫爱琪。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自己的好友已然将孟承舟划为了“可接触者”。
　　莫爱琪心里打着鼓，希望她的直觉是错的。不过有她盯着，孟承舟总归更老实些。她从初中开始就看了很多小说漫画，但到底都是假的，哪里能这么巧。
　　应该吧......
　　莫爱琪忽地记起孟承舟看向李木锦眼神里的笑意，一时也有些不确定了。她点点李木锦的眉心，对方还在傻呵呵地笑，长叹了一口气。接着，从书包里拿出一副拼好的拼图给李木锦。
　　这是他们两个的友谊拼图，李木锦拼一半，她拼一半，这已经是第十六副了。
　　到了饭点，意外的是孟承舟还带了一个人。是二班的陈旭，学校的篮球队队长，出名的大方。
　　一顿饭的时间，陈旭口若悬河，和莫爱琪从班级八卦聊到各科老师，两个人竟然十分投缘。
　　李木锦和孟承舟坐在一起，默默低头吃饭。
　　李木锦有些沉默，生人的加入使他有些不自在，连饭都少吃了两口。
　　孟承舟发现李木锦如坐针毡的样子，胳膊轻轻圈过他的肩膀，屈指敲了敲桌。
　　“我们吃好了，你们慢慢聊。”
　　莫爱琪顾着和陈旭聊天，三两下点了头，盯着孟承舟的事情竟然一时也抛之脑后。
　　“他非要跟来的，不好意思啊。”
　　孟承舟揽着李木锦往外走，凑去他耳边轻声解释。
　　“啊、没关系的，他说话很有意思，只是不太熟而已。”
　　两人的动作有些亲密，李木锦回答的声音小了些，却没有挣开。
　　孟承舟终于察觉到，松开了桎梏。他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平时和别人勾肩搭背也不会这样。可是换了李木锦，他却有些露怯，总觉得不对劲。
　　“你不舒服吗？今天饭都没吃几口。”
　　李木锦关切问道，他看见孟承舟的饭菜只动了一半，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喔、天太热了，没什么胃口。”
　　孟承舟找了个由头，他不敢说是想和李木锦提前走，还做戏拿手去扇风，很有说服力。
　　李木锦有些疑惑，津口并不算南方城市，这个时候出门也该穿外套了。
　　两人回来得早，教室里一时也没几个人。孟承舟拉着李木锦进了二班，坐在了他的旁边。
　　“这是陈旭的座位，他中午要打球，不回班。”
　　听到这里，李木锦才放心坐下，好奇看着孟承舟桌面上的书本和试卷上的涂鸦。
　　孟承舟轻咳一声，压下胳膊挡住书本，隔绝了李木锦的视线。
　　“你在这睡会儿，一会儿我叫你。”
　　李木锦有些犹豫，他想到莫爱琪中午一向是睡在活动室，说那里安静。这才放心趴在桌上，将半张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边人的目光太过灼热，迟钝如李木锦也意识到了。一甩头，将脸蛋扭去另一侧，不久就浅浅睡去。
　　孟承舟小指蜷起，勾住了李木锦衣领，那处正散着热气，是李木锦体温的滚烫。
　　如果让孟承舟照照镜子，他一定能看出这道的目光有多缱绻，自己恐怕都觉得毫无道理，还要自己反省：难道我看每个朋友的眼神都是这样的吗？这样也太gay了。
　　孟承舟不受控地，一点点挨向李木锦，直至两个人的肩头相依。
　　他心情颇好地回过头，却被外面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差点喊出声来。
　　莫爱琪正站在门后，恶狠狠地瞪着他。
　　孟承舟连忙摆摆手，又指指午睡的李木锦。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莫爱琪为什么总对他这么大敌意。
　　门外的女孩白眼要翻到天上去，做出个手划脖子的动作，这才转身离开，连甩过的马尾尖似乎都积攒着怒气。
　　教室又只剩下李木锦和孟承舟两个人，孟承舟枕着手臂趴到桌上，和李木锦的胳膊贴得紧紧的。
　　听到身后绵长的呼吸，李木锦的眼皮抖了抖，他的肩头依然滚烫，还保留着孟承舟的体温，几乎要把他化成水。
　　李木锦的耳尖通红，门外的阳光折在上面，血管青细可见。早在孟承舟靠过来时，他就已经醒了。
　　两个少年在中午相依睡去，即使过了很久，李木锦每每想到这个画面，都忍不住心跳，似乎回溯到这天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