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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是一种叫“书生”的家伙 喵喵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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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纸炮的尾部自己点了火——砰的一声,一颗同样是纸折的弹丸从那小炮的炮口直直射出。
弹丸在空中展开、变形、重组,变成一个圆锥形的钝头小弹,竟然硬碰硬地撞上了那道空气激流。
两者在壮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相撞——空气弹原地炸开,气浪将地面扫出一层涟漪似的浅坑。
纸屑被炸得满天飞,却没有一片落回地面——它们在半空中自己聚集、重新拼合,又变回了一张完好无损的笔记纸,整整齐齐地飞回白衬衫青年的笔记本里。
壮汉咬牙,他的脚后跟在地面上碾了一下,整个身体微微下蹲,像是在准备下一波攻势。
但这一波攻势还没成形,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国木田君,港口的风好冷啊——”
声音拖得长长的,从极高处悠悠飘落。
语气极松散,仿佛不是飘在战场上方,倒像是某人在晚春午后廊下打个懒腰顺便抱怨一句。
在下抬头,看见附近的集装箱顶端多了一个人形。
之前应该没有人在那儿——在下对自己作为猫的警觉毫无保留的自信——但现在那儿确实站着一个人了。
修长到几乎过分的个子,卡其色长风衣,深褐色头发在横滨的夜风里被吹得微乱,他的站姿是歪的——整个人的重心偏向右腿,左腿虚虚点地。
那人站在集装箱的边缘,像是踩在天台栏杆上看夜景的闲杂人等,而不是正在目睹力量的激烈碰撞。他看着底下的壮汉,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胜利者的得意,也不是战斗前的紧张,而是一种——一种让在下说不清但脊背发凉的东西。
它太放松了,放松得有点轻佻,而轻佻底下压着某种更深的、不易察觉的东西,好像是厌倦,又好像是某种过于早熟的、对一切的预判。
“未登记的空气系异能者,横沟正和,原港口运输工会副干事。”这人拿腔拿调地念着,像在念一张便利贴上写的字,“两个月前异能暴走,重伤三名同事后潜逃。异能特性:压缩空气,可形成冲击波或防御屏障。弱点是蓄力时间过长,异能发动时体温下降三点五度——”
那壮汉——横沟——脸色骤变,不是被激怒,而是被某种更深的恐惧击中。
他知道来人是谁。
在下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壮汉的脸色告诉在下:这个名字,在这一行里意味着某些事情。
“太宰治,”壮汉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几个音节,“你是那个——”
那人——太宰治——轻飘飘地从集装箱顶部跳了下来。
落地时没有激起一颗石子,也没有发出一丁点不该有的声响,整个人像是被极轻的东西托了一下放在地面,就着落地的惯性转了个半圈,抬头时已经露出微笑。
他慢慢把双手从风衣口袋里伸出来——然后张开十指,露出空空如也的手心。
“来来来,展示一下你的异能让我看看。”他说,语气仍旧拖得长长的,像是在索一团棉花糖,而不是索一场异能。
横沟没有再说话,他用更直接的方式回答,右掌猛然抬起,掌心已经有了一颗足球大小的半透明气团——这次的压缩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显然是被眼前这个人逼急了。
气团带着尖啸直接砸向太宰治的面门,速度之快让在下连尾巴尖都来不及缩。
太宰治没有躲。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轻轻一戳。
那团空气弹在触到他指尖的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抵消,是消失了,像是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空气波纹、尖啸声、冲击力——所有这些,都在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化作虚无,只剩下他指尖前面的空气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夏天柏油路面上最后一线蒸汽。
他发动异能在举手投足间。
壮汉的脸在夜色里刷地白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只手还是铁灰色的,但掌心里的空气已经无法再凝聚。
他的异能还在身体里运转,他可以感觉到它,却发动不出来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及骨髓的无力感碾过他的全身。
“【人间失格】,”太宰治把手收回风衣的口袋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发生的结局,“抱歉啊,你的【震空之手】,在我面前不太管用。”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
国木田独步——那个眼镜青年的名字原来叫国木田——从另一侧绕过去,手中的笔记纸变成一副手铐,铐住横沟的双手。
他嘴里说着“依异能特务科委托执行临时拘束”,语气公事公办到近乎枯燥。
横沟没有反抗,他看着太宰治,眼神里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一个异能者看着那个能让异能消失的人时,好像整个价值观都被抽掉了一根关键的支柱。
战斗结束了。
从第一声爆炸到横沟被压上随后赶来的一辆无标识黑色公务车,全程不过十来分钟,集装箱堆放场又恢复了安静。
海风还在吹,地面多了一些被气弹炸出的浅坑,纸屑也散落了好几处。
在下的身体还紧紧伏在铁皮箱顶的凹槽里,四腿僵硬得厉害。
刚才目睹的这场战斗,和在下之前见识过的那些人类吵架、厮打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这也不是苦沙弥家客人们在书房里饮酒论战的那种“冲突”——那种不过是温和的、日文假名筑成的纸飞机罢了。
这些人的力量是真实的,是能把集装箱抛上天、把铁皮仓库炸成废铁、把地面压出坑洞的力量。
老黑说过的那些话——吃人的黑兽,会飞的男人,白色的老虎——此刻全部涌回脑子里,不再觉得老黑在夸张,反而觉得它刻意轻描淡写以照顾在下的承受能力。
在这样的世界里,一只猫屁都不是——这是一句毫无夸饰的客观陈述。
在下是纯粹的猫,没有异能,没有组织,没有将空气凭空压缩成炮弹的本事,也没有在指尖轻轻一触间便消除万物的一技之长。
就连被踢一脚,也只能缩在墙角里等一个好心的少年来救。
压下那口堵在胸口的气,在下正准备从集装箱顶上撤退——从远处那辆押解车开走的方向收回视线,后腿微微绷紧,打算无声地从阴影里往后滑——就在此刻,太宰治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