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奉神灵》淡月青舟

32、暗度陈仓

　　虚魔宫，箭竹林。
　　竹叶连成一片沧海，雪皓芸立在这片沧海下方。青翠的竹叶，随着皓芸旋身飞舞，漾起层层奇幻的波纹。宛若翠云，梢头自结丛，嫩笋欲凌空。
　　皓芸如天女散花弹出指间的水珠，须臾，青竹上便蒙上了一层幽蓝的雾气，雾气升腾，于翠叶碧涛上结出丝丝紫光，光照大地，紫绿蓝三色冲下，绕在皓芸腰间，好似谪仙人临空。
　　周围乐鼓声声，皓芸以水雾为带，随乐灵动。一曲终了时，云开雾散，只剩所有竹叶微晃，人却静立竹下，仿佛从未动过。
　　静谧中，观舞的夜枫鼓起掌来：“姑娘真是神乎其技。传言狐族有流光一法，此技是否为流光？”
　　皓芸微笑：“此非流光，是我用水汽所结反射而来的光，娱人耳目尚可，却没什么别的用处。储君权当笑话看看好了。若想看到流光真正的面貌，恐怕非玄狐不可。等弦月回来，或可修习。”
　　夜枫点头：“魔宫决定擒获九曜，狐族鼎力襄助，你母亲可有什么交代？”
　　“母亲说，墨玦不与弦月合一，无法发挥作用，我们尚且不知墨玦究竟有多大能量，唯一能能控制其能量的估计就是九曜。九曜其人，仿佛与狐族颇有渊源，但狐族查不出他的来历。不过，我们能拿住弦月，这个才是关键。”
　　说话间，一个妖仆快步走来，在夜枫耳边低语几句。夜枫目光微动，轻轻应了声：“知道了。”
　　皓芸淡笑侧身：“储君有事，皓芸不便耽扰。”
　　“无妨。”夜枫起身：“舍弟回来了，你也和我同去吧。”
　　皓芸有点不解，夜枫抛下一句话来：“据说是携弦月同来。”她慌忙快步跟上夜枫。
　　大殿里，夜椤脸色不善。
　　夜枫迎上去：“二弟回来，可曾拜会过父君？”
　　夜椤道：“父君本也懒得见我，何须拜会？”
　　夜枫微皱眉头：“你母族内事务处理好了？”
　　“你将弦月关在什么地方了？”夜椤直视夜枫。夜枫看看报信的妖仆，又瞧瞧夜椤寒冰的面色，奇道：“我将她关起来？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为什么要关她？你见面不问兄长好，张口就问我要人，这是什么道理？”
　　夜枫撩撩袖子，又道：“弦月昨日不是在兔族么？我没问你要人，你倒质问起我来。”
　　夜椤瞪了他两眼，一语不发，转身就走。夜枫也不言语，跟着夜椤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内殿。内殿侍卫站出一排，将两人拦住：“二位公子，弦月姑娘被关在兵器库地牢里。魔君说了，决不亏待，但也决不能放。二位公子有问题晚间再去找他老人家，此刻不要硬闯。”
　　夜枫摊手：“听到了吧，可不是我关的。”
　　夜椤轻哼一声，斜斜瞥一下眼睛，没好气地说：“好了，我错怪你了。谁把弦月送来的？父君要做什么？”
　　夜枫好脾气地微笑：“是海伯送来的，父君要做的事我也猜不到，不如晚间再去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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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月睁开眼的时候，坐在一张太师椅里。手脚上的链子依然在，她抬头看看，看到了面前立着一个颀长的背影。紫袍蟒带，这人难道是魔君夜巡天？
　　她迟疑地开口：“请问，您是魔君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抓我来此？”
　　夜巡天转过身来，微微颔首：“你猜得不错，孤正是镜海魔君。想枫儿已经提出婚约，你应算是孤的儿媳妇呢。”
　　弦月看看自己手上的链子：“虚魔宫是这样对自己人的？”
　　夜巡天微笑：“此举实属无奈，拴住你也是保护你。”他伸手过来握住弦月手腕，搭了三根手指在她脉上：“孤万万没有想到，九曜竟将墨玦植入你体内，此事令人匪夷所思，他让你回魔界必有极大的阴谋。墨玦在你体内，他又将你放回，你可有什么把柄被他拿住？”
　　迦旃延被他抓住，是因为九曜知道她对迦旃延心生情思，然而，只凭此一点便高枕无忧，让她取另一半墨玦，似乎有点太放心她了。另外，九曜为什么要教给她流光？
　　弦月怎么告诉夜巡天，她顾忌迦旃延，要取墨玦去换迦旃延？她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回答。
　　夜巡天拍拍她的肩膀，移开话题：“可知孤为何要枫儿迎娶你？”
　　弦月摇摇头，夜枫娶她是夜巡天的意思？
　　夜巡天关爱地摸摸弦月头顶：“因为虚魔宫愧对狐族。”
　　见弦月杏眼圆睁，惊讶地看着他。他点点头说：“是的，虚魔宫愧对狐族。你恐怕想问，即是愧对狐族，又何必非娶你不可？这当然是有原因的，最重要的，是因为你是玄狐。”
　　“又是玄狐？为什么所有事情都围绕着玄狐？”弦月无奈地叹气。生，就是一只玄狐，她是幸还是不幸？
　　“其实当初魔界初立的时候，并没有族别的划分。女娲娘娘造人，创建了凡界。可是凡人不应天命，自恃是女娲后人，藐视天庭，伏羲大帝震怒，遂出兵征讨凡界。但凡界的支持者也拉着魔界加入战争，于是三界混战。女娲娘娘为了平息战火，命座下碧落雪狐下界收服人类君王，不料，却惹出更大的祸事来。”夜巡天哀叹一声，兀自摇头。
　　“碧落雪狐？是第一代狐族族长吗？”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弦月越听越糊涂：“这跟我是玄狐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严格说来，狐族的第一位族长应该是九天灵狐殷九灵，她就是玄狐。殷九灵当初以女娲娘娘护法的身份下界收拾残局，将族长职位与狐族大小事务一应交给碧落雪狐冉碧。其时恰逢魔君造访狐族，那冉碧与当时的魔君夜猊一见钟情，定下终身盟约。不久之后，殷九灵返回魔界，不知何故突然发难，对冉碧横刀夺爱，夜猊却也鬼迷心窍，痴恋殷九灵，竟背弃与冉碧的誓约。女娲娘娘为了解此纷争，召回殷九灵，令其不得再踏足魔界。而魔界为保夜猊体面，遂迎娶了南极大帝鸿钧之女寰娥。如此相安了近百年，不料，殷九灵竟在此期间得到冉碧千辛万苦修得的神器封天印，并将它练成了墨玦。更修成三界传奇的功法流光溢彩。殷九灵冲到虚魔宫时，魔界无人能抵，寰娥出去与她谈判，她倒颇为通情达理。答应不再骚扰魔界，条件是单独会见夜猊。寰娥没有答应，她便走了。”
　　夜巡天看看弦月，坐下来叹道：“想不到，殷九灵与寰娥见面之时，已经下毒。次日，丫鬟去叫寰娥时，她已经被害，元神寂灭，殷九灵在她身上还留下一缕发丝，其上流光莹莹。”
　　“那为什么说虚魔宫对不住狐族呢？”弦月听得冷汗淋淋，九天灵狐犯下如此大罪，还累狐族在魔界变为贱族，难怪狐族上下对她如此憎恨。
　　“后来，夜猊痛下决心，帮助冉碧一起诛杀了殷九灵。却难逃对殷九灵成灾的相思和歉疚，终于下令谪贬狐族，不许狐族出现在魔界所有公开场合。狐族失势，进而开始诛杀族内出生的玄狐。”
　　弦月垂目，她就是这样被迫离开魔界的。
　　“为什么我以前从未听说过？”夜椤的声音忽然在门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