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奉神灵》淡月青舟

15、初踏魔宫

　　“不要不要，”弦月连连摆手，吃掉皓芸一半功力，她可不干这缺德的事，莫说现在事情是否能做成还是两话，就算她能搞定墨玦，平白让皓芸恨上自己也划不来。
　　看雪莹不可置疑地抬手准备打断她的话，她急忙又说：“那个夜大少如果只是为开启墨玦，我是否能媚惑他其实不重要的，他要的是我的能力，我用皓芸一半的功力，万一迷他不住，说不定反而弄巧成拙了。”
　　雪莹放下手细思，这丫头的话也对。只是不将夜枫迷住，墨玦一旦开启，狐族上下则毫无利用价值，需知飞鸟尽良弓藏，到时候整个狐族都自身难保。
　　“皓芸，你和弦月一起去虚魔宫赴宴，务必俘获夜枫的情思。弦月，你一旦能够扣动墨玦能量，切记压制不动，想办法将墨玦带回狐族。”她点在弦月眉心，将自己的神思打了进去。
　　弦月的心砰砰急跳，却不得不接受雪莹缠过来的密密麻麻的神思，今后，她若对狐族生出异心，这些神思就会勒段她的心脉。
　　为什么？她只想安安分分做她的小妖，不想卷入这些妖魔的斗争，他们为什么非得捎上她？那个墨玦最好凭空消失掉，她不想升仙也不想做魔界的炮灰。
　　哀叹一声：“这回族长可放心了？您实在不必如此防范小妖，小妖没有想私吞墨玦的心思。我只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你们不要再算计我，再下诛杀令什么的，我要自自在在地过日子，行不行？”
　　雪莹悠然：“你自是狐族一员，若能夺取墨玦，想自由过活又有何难？”她走过来，轻轻理了理弦月的发丝，扶正了七宝连珠钗，说：“此行虽无凶险，但要心思缜密，该示弱的时候不要逞强。凡事多问问皓芸，莫要自作主张，一意孤行。”
　　弦月点点头，眼睛盯着那只拂到自己额前的手，眼皮使劲向上翻了翻，还好，那只手没有理出九天灵狐的毛发。她暗中舒口气，一一答应着。
　　终于，行程决定了，她将带着皓芸和小锦一起赴宴。
　　弦月好像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路上好奇的不得了。魔界的东西都有灵气，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散出飘飘渺渺的灵光，伸出手就能捉到浮在空中的灵子。
　　“这些东西都往外散灵子，跟凡间可大不相同啊。在这里天天吸收这些灵子，我的修为应该提高的很快。”弦月喜不自胜。
　　小锦轻蔑地泼冷水：“物事散灵子，你自己就不散了？还不是一样，这种寻常的灵子你吸收多少自然也会散掉多少。想不费力就提高修为，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弦月无所谓地晃晃脑袋，自动忽略掉小锦的话。依旧兴高采烈地观赏沿途美景。她看看那些努力修炼的花花草草，想着它们只要修为够了，就随时都能幻化人形，忽觉这魔界竟比人间要美上十倍，谁说妖魔界恐怖来着？
　　走走停停，不觉也走了一半路程。
　　小锦嘱咐：“风光无限旋动阵是风系法术，你虽也是修习风系的功法，想来避开风头不是问题，但要记住，不能随着旋动阵的风而走，要防着被带进风阵里出不来。”
　　她絮絮叨叨，一路上不停地讲解旋动阵的阵法布局。快到虚魔宫时，三人都被眼前的阵仗唬住了。小锦不得不住嘴，因为虚魔宫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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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多得连虚魔宫的大门都看不到。
　　弦月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目光也越不过人群去。
　　皓芸静静地看着这千年难遇的景象，久久说不出话来。虚魔宫门前从未这么热闹过，而且，这些人都是虚魔宫的仆役，如此之多，令人咋舌。
　　人虽然多，却很安静，或是三五成群，或是一线排开，都面朝她们三个微笑。
　　为首的一个走上前来，施了一礼：“敢问是狐族的弦月姑娘吗？”
　　弦月正欲点头应答。皓芸先踏上前一步：“我们是狐族小妖，应邀来虚魔宫赴宴，这是拜帖。”她递出帖子，对方不接，但笑不语。
　　小锦拉拉皓芸衣袖，指指斜后方的雾霭，皓芸和弦月同时望过去，其中隐隐可见黑、红、白三只狐狸。她们的原形在雾霭中一览无余。那里是一处天然的照妖镜，而世间的玄狐就只有她一只了，无怪这些人不用查拜帖也知道她们是谁。
　　“弦月姑娘初访魔宫，公子担心你们不认得路，特意命小人们在此等候，为姑娘开道，姑娘请。”这人做个请的姿势，人群中让出一条通路。
　　虚魔宫的仆役们站在旋动阵中，抵住四处呼啸的风浪，路随各处围起的小群落伸展，人群空处，就是旋动阵的落脚点。弦月左手拉小锦，右手拉皓芸，安然在阵中前行。
　　忽然，她发现左手湿哒哒地全是汗。
　　“怎么了？”她悄悄问小锦。
　　小锦勉强笑笑，摇头称没事。但冷汗止不住地从手心里冒出。风光无限旋动阵，以她的能耐自然不在话下，可是虚魔宫门前的这个阵不是单一的一重阵，而是九重阵，堪比南天门前的九重天。两重阵叠加在一起是四种变化，三重叠加是二十七种变化，九重叠加就是三亿八千七百四十二万零四百八十九种变化！
　　她们若是自己闯，必死无疑。
　　小锦凝神，飞速在脑中存下她们所走过的落脚点，阵法虽变化无穷，此次的走法下次不见得能走，但她可以从一种走法中慢慢推演出其他的走法，只是——需要时间，需要很久的时间。
　　七转八转，待得三人立定，虚魔宫的牌匾已高悬在头顶。
　　大门缓缓打开，夜枫手持折扇，笑意融融地站在门口。一众仆役从两旁的侧门鱼贯而入，一倏忽就走得干干净净了。
　　夜枫轻摇折扇，上来牵起弦月的手说：“路上辛苦了，魔界的风光可比凡间好？”
　　“唔，嗯嗯。”弦月含混地点着头。被他牵起的刚好是那只牵过小锦的手，湿哒哒的全是汗。她还来不及擦，夜枫就牵着她往门里走。幸亏背后皓芸推了一把，她才跟上夜枫的脚步。
　　大门里边是十里荷塘，九曲桥弯弯绕绕地伸向院内。荷塘中央有个舞姬正翩翩起舞。那舞姬银发雪裳，袖中展出两道彩虹般的飘带，舞得整个荷塘里的荷花都在跳舞。
　　小锦不禁惊叹：“好美的舞啊，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舞姿。”
　　弦月也说：“她没有绾发，银色的发丝也像在跳舞。”
　　夜枫立足微笑，扬手拍了几下。那舞姬足尖点着荷叶翩然而至，拜服在他们面前。
　　“谛鹿，弦月姑娘夸你舞跳的好呢。”夜枫伸过手中的折扇：“这柄描金扇就赏给你了。”
　　“谢大公子赏。”
　　谛鹿叩谢后站起身来，小锦、皓芸和弦月都呆了——这舞姬竟然是个男人。
　　他的银发披散在身后，几欲垂地，一双细长的凤眼含笑，瞳孔是淡紫色的，两抹淡淡的新月眉，举手投足都是风韵。
　　若论面容姣好，虽比不过皓芸，但他奇异的气质却端的抢人眼球。
　　“只要姑娘高兴，小人愿随时为姑娘献舞。要是姑娘怜惜，可向大公子要了小人，以后专门服侍姑娘。”谛鹿低声下气地说道。
　　弦月看看皓芸，虚魔宫的人还能赏给外面？皓芸面无表情，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头上的珠钗穗子却无风自晃。
　　弦月赶紧说：“这哪行啊！我怎么能夺夜大公子所好，再说我也不习惯有下人服侍。”
　　“现在要人倒也不必，反正将来也会服侍你的。”夜枫轻语，随即又说：“殿内宴席已经设好，姑娘们先入席吧。”
　　“公子先请。”皓芸躬身施礼：“客随主便，我们不便抢先。”
　　夜枫点头带路，转身的一霎，皓芸已将一个小纸团塞入弦月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