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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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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言停顿的几秒里,余颐有力无气地应了声,转过身要去接那人手上的东西,可那人始终没动作,目光幽幽无声,一瞬不瞬,投向那扇紧闭的门。
游言在反应过来后立马打开门走了进去,准确来说,他可能根本没看到游言,可那只是猜测,来自游言的。
“怎么了?”余颐的声音不大,刚好能钻进还背靠在门上缓神的游言耳朵里。
熟悉的男声说着“没事,我来就好”很轻,还有些哑。
游言的眼睛有些酸涩。
他忘了他是多久以前忘记了哭泣,妈妈说那是他成长的表现,可直到父母双双殉命在灾区,他也没能记起…
那种情绪是痛苦的,压抑的,苦涩的,空虚的…
他是寂寞的,沉浮在漂洋大海,陈腐在枯木残骸。
所有人都在说往前看,别后退,别回头,可他偏偏一个人把自己困在了那里。
浮木漂来时,他抓住了它,可水在无声流动,它渐渐腐朽了,散落了,不再成了依靠。
总是片刻。
那像是每天都会有阳光再照在身上的感觉,有时温暖的让人眷恋,有时却只剩轻拂。
他很知足吧?
不,或许他还是贪得无厌。
游言步伐沉重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胡乱用冷水洗了把脸。
试图改变着什么。
他听到自己轻笑出声来。
直到门外的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同时变得更为喧闹。
游言的头很沉很昏,身体无力叫嚣。
再抬头,他看见水花在平静的镜面溅出痕迹。
他伸手想抚平,却一团糟。
他低下头颅,闷闷地吞咽着情绪。
对时间的滞空,让他迷茫,只是焦躁占据,把一切都弄乱…
一鼓作气,门被拉开关上。
回房间的路上不可避免地要路过客厅,他尽力保持着沉默,却仍被拉入热闹的人群。
德高位重的奶奶眼尖嘴快喊住人“小言,来打个招呼吧,这是你表姐余颐的男朋友”
年近百的老人发了话,游言不得不露出假笑去面对这不甘的现实。
人群中让出了一个通道,许是舟的眼神直直投来,他背光而立,大片阴影遮住面容,穿透而来的目光却滚烫到焦灼。
游言轻点头,心底同时与许是舟说出那句“许是舟”。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下一秒他立马惊醒过来,不敢停顿,应声说了句“游言”,又急匆匆收回略带眷恋的目光,转身离开。
声音被隔绝而去,回归沉寂。
游言被檀木味的黑暗裹挟,无助蜷缩在冰冷角落,紧闭上眼,双手环住自己,指甲紧陷入皮肉,保持无声的,痛苦到窒息的抽泣。
要在疼痛中清醒过来,要在疼痛中安抚自己。
夜太深,足已吞没掉一个人的理智。
断断续续,起起伏伏,冷汗浸湿了衣服,黏腻难受。
游言起身洗了个澡,水声停下的一秒里,有人敲响了房门,不太轻还带着点急。
游言裹上浴巾,不顾还在滴水的发丝,随手向后一抹,拉开了门。
门口的余颐换上了深色家居服,见人出来时挑了挑眉,似乎身边一没有人就会立马吹出个流氓哨来。
游言也不出言询问,只神色倦怠地半倚在门框上等人开口。
不想再对峙,余颐笑笑“答应姐一个要求”,陈述句,无礼到发笑。
游言快嗤出声“活过来了就说人话”。
“让他去你房间将就一晚上”余颐指着那个至始至终没从游言身上移开目光的男人,毫无诚意。
游言没动,只轻轻一瞥就立马收回,语气疏离“你男朋友”。
余颐二话不说就要开大,身后人轻咳一声,她的语气立马实现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弟,我亲爱的弟弟,你深明大义,为了你姐姐我,大发慈悲,答应姐姐这个请求,好不好呀?”
干巴到没有感情。
游言在心里腹诽着,但仍是点了头。
房间陷入更为复杂难懂的安静,一边密闭尘封着游言的各种心绪,一边承载着无法言说的关于俩人的无解命题。
游言没开口询问他们,只是声音有些发颤的保持距离“我睡沙发,累了的话,可以先睡”。
没留一丝希望。
许是舟没点头,哑声应他“床很大,你先去吹头发”。
游言几近快无声的嗯了声,一抬头又发现许是舟在看着他,那是一种直白到一眼看穿的眼神。
逃也似的转身,映在那双漆黑的眼底。
等到游言再出来,许是舟手里多了些东西,是新的洗漱用品。
“不早了,你去洗漱吧。”游言在许是舟沉默的注视中哑火说着话。
许是舟随手把手机放在桌上,临进浴室时又转头嘱咐他“困了就睡吧,关灯也没事”。
许是舟似乎总是那么细心 ,在不知多久后的陌生中仍叫人动心。
游言更睡不着了,精神有些紧绷,他恍惚着坐在柔软的床上,思绪混乱。
期间许是舟的手机响过几次,四条短信,五个电话。
那人倒是执着。
说来,他根本没勇气去看备注。
等待不算长,在水声停之前,游言躺在床上装起了睡。
想着能躲一会儿就一会儿。
话说是这么说,但真感受到床的一侧塌陷时,游言大脑阵阵泛起了空白,与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袭来,不费吹灰之力便重置了他的呼吸。
他原来还在偷偷庆幸自己有个侧睡的好习惯,可背后的人总是存在感极强,占据他的心神,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顶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的,屋外的路灯散下的微光透过玻璃,与侧方的床头灯并行着,倒是少了几分惊心动魄。
呼吸深浅着,而游言始终没敢动,俩人僵持不下。
许是舟很轻的动作着,游言有些好奇,不住屏息凝神,妄图知道些什么。
过于专注,一时被许是舟的突然开口吓了一跳“睡不着?”
游言的身体更僵了些,迟缓又吞吐回答着“有…点…”。
很诚实的回答。
许是舟笑了,发颤着震动心弦。
游言失了脸面般,觉得自己有些浑身发烫,不自觉间,他以面对面的姿势看到了许是舟温柔的笑。
“你要躲开?”许是舟察觉到游言的翻身意图,直言不讳着。
游言尴尬打着哈哈“不太习惯”。
许是舟的语气变得失落起来“我以为你不会对我陌生的,对不起”。
道歉来得太突然,游言惊到直起身来解释“没有,真的只是不习惯”。
许是舟无赖直球“那多睡几次就会好了”。
话题似乎有些敏感,但这和不正经一点都搭不上关系。
游言失魂呆住,好一会儿才啊出声来。
许是舟笑着问他“你觉得不可思议吗?”
“什么?”
“我不是余颐男朋友,是假装的”
游言又啊了一声,不过这次是没有停顿的。
楼下有人在大声讲话,呼喊着。
于是他也不想再陷入沉静的等待,“游言”许是舟叫他“新年快乐”声音伴随着身体拉近了。
话音刚落时,远处城区的烟花爆竹声破晓而来,声声惊蛰。
许是舟压下游言,飞快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还有,我很喜欢你”。
迟来的回信,缠绕着勾连住俩颗躁动的心脏。
居高临下的对视,却道尽了苦楚。
你丢下信,又失去联系,我找不到你,在五年里,我清醒的疯掉。
怕丢失你的信号,怕你真的不要我,真的太害怕,得不到回应,太煎熬了。
游言忘了反应,好久才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你问的一百个为什么,我还差最后一个,但我想…亲口告诉你,也算是给你的回信”许是舟靠得更近了。
怕不够真实般,他伸出了手。
游言落入密实的怀抱。
他在拥抱他,以一种让人无法逃离的姿势,紧紧将身下人抱住。
许是舟颤抖着把头深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吮吸着那日夜贪念的味道和温度。
要不留退路。
游言也放手一搏,在紧张中吞咽,却仍旧轻轻张开手臂,贴近他回以回应。
“如果可以…我们一起…走下去”许是舟不愿抽离温暖的拥抱,他声音闷闷的说着。
连呼吸也发着痒,落在游言耳朵里倒成了撒娇,于是他便把这当作是许是舟的小情绪,双手轻拍起那个困压住自己却又舍不得推开的人的后背。
烟花的喧闹声在俩人的温存中渐小,许是舟才恋恋不忘的松开游言。
与他一同平躺在床上,他的小手拇指紧扣住游言的。
不想松开。
许是舟在心底呢喃。
“许是舟”游言看向他,打断了他的小心思。
沉默得有些长了,但总的来说,这次是许是舟呆住了。
他的眼神追随着游言,从眼睛到微滞而张开的唇瓣。
被盯得久了,游言面上薄红一片“我比你的喜欢,更多更久一点”他这么对自己十年的暗恋做出总结。
喜欢总是这样,临到头时,怕轻说不尽。
许是舟的眼神在暗夜里微微闪动,嗓音低哑着开口“你该怪我的,轻狂,又迟钝,愚笨。”
他似乎后悔了…
游言脑海里只剩一个声音,猜不透,看不透,他就要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