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比赛 vs葡萄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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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慢吞吞地走进了更衣室。
尽管比分还是0-0，但积压下来的矛盾让球队的氛围十分焦躁，甚至要比上一场落后时更差。
威尔莫茨站到中央时，并不是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听着，小伙子们。”威尔莫茨说，“我知道上半场很艰难。他们想让我们失去耐心，想让我们在疲惫中犯错。”
他重重地拍了拍战术板。
他开始鼓舞士气，曾为议员的比利时主教练口才确实出色，曾经他就是用这样慷慨激昂的演讲把球队黏合了起来。
但现在，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球员们彼此交换着眼神，不信任充斥在每个人的目光之中。四年的时间和场上的劣势足以磨损一切，当然也包括对功勋队长的钦佩和对主教练的敬畏。
威尔莫茨尴尬地停顿了两秒，他皱了皱眉，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边路，我们要把阵型拉得更开；罗梅卢，你要更多地回撤接应，把他们的中卫拉出来；凯文，加快转移球的速度，不要在中场过多纠缠……相信这支球队，相信你们身边的人，只需要按我说的做，我们就能拿下比赛。”
更衣室里的沉寂终于被打破了。
库尔图瓦发出一声冷笑。
“按你说的做？你在开玩笑吗？”他毫不客气，“你让我们按报纸上登出来的战术踢，葡萄牙知道我们只有那一套可怜的把戏，我们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这位比利时如今的一门总是如此，高人一等的天赋让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心高气傲，就像德布劳内一样，他常常成为直接戳破遮羞布的那个人。现代足球并不追求人情与真心，甚至有时也不在乎道德：即使他睡了队友的女友，这支球队仍然选择了留下他。
所以，当你已经为了一个人将底线一退再退，也不该意外他会得寸进尺。
西里尔觉得这副画面有些眼熟，虽然他在比利时国家队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几个月，还要再减去俱乐部时间，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画面了。
更衣室里的争论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威尔莫茨起先还想要带过问题，但舆论铺天盖地，这份压力也把他逼到了极限。当他不慎开始质疑被泄露的阵容时，这枚掷入更衣室的火星立刻点燃了焦灼的气氛。
“你在指责什么？你觉得我们中有内鬼吗？”有人立刻说。
德布劳内更直接，“你以为你是谁？穆里尼奥吗？”
争吵的声音逐渐变大，更衣室彻底乱作一团，而西里尔……
西里尔觉得有点饿了。
他从柜子里摸出了一个巧克力派。
撕开包装袋的声音在嘈杂的更衣室里并不明显，但德布劳内刚好站在他旁边，金发的中场转过头，看着西里尔咬了一大口巧克力派。
少年嚼着甜点，两边腮帮鼓起来。他注意到德布劳内的视线，把手里剩下的一半派往前递了递。
德布劳内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阿扎尔走上前按住了攥着拳跃跃欲试的库尔图瓦，因此收获了西里尔略感钦佩的目光，因为他觉得库尔图瓦打翻阿扎尔或者打翻西里尔自己甚至要不了两秒。
比利时的队长用和平常没有太大区别的语气开始布置战术，尽管这份安排一样称不上非常精妙，甚至还有些冒险，但在比利时的更衣室里，这位去年的PFA英超年度最佳球员拥有比主教练更多的信任。
更衣室在仅剩的几分钟里变成了球员自治的领域，威尔莫茨被丢到一边，脸上风云变幻。
每个人的语速都很快，混杂着各种口音的英语在空气中撞来撞去，不时还会跳出几句荷兰语或者法语的脏话。
德布劳内看起来很焦虑，“……这太冒险了，我们上半场有多少次成功的渗透？几乎没有，球传到三十米区域就停了，我们只是在外面无意义地倒脚。我们不能一直指望个人能力，难道埃登能在左路过掉所有人吗？”
“我能。”阿扎尔说。
德布劳内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能过掉他们。”阿扎尔耸了耸肩，他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只要你能把球舒服地交到我脚下，凯文，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
他拍了拍手。
“好了，伙计们，别搞得像我们已经输了一样。”阿扎尔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声音稍微冲淡了刚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青年走到德布劳内身边，伸手揽住对方的肩膀，“放轻松，凯文。我们变阵，然后你负责传球，我负责进球，或者换成其他人，只要我们能把那个比分改成1比0。这计划听起来不错，对吧？”
德布劳内翻了个白眼，但紧抿的唇线松开了一点。
“如果下半场你再把球带出底线，我就亲自去左路教你传中。”德布劳内嘟囔了一句。
阿扎尔笑了起来。
走廊里传来了铃声，中场休息的时间结束了。
他们还有45分钟要踢。
职业球员的工作态度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多数人并不想在中场大闹一场，而更衣室的焦躁和矛盾也被头号球星的个人信誉短暂掩盖了。但只要出现一点问题，就足以让这支内部混乱的比利时再次向下滑落。
西里尔一口气吃了三个巧克力派，他在刚才的战术布置里被分配了更多的串联和调整节奏的任务，这基本上等同于信任他的球商，尽管他才18岁。
两年前在u17欧青赛的时候，他也曾经和他的队友说过类似的话：“把球给我，我来解决剩下的问题。”
天才的狂妄总是相似的。
虽然那时西里尔其实只想着安抚住军心涣散、一盘散沙的队友，但对于他们这样等级的天才来说，这有时候也等同于陈述事实。
那场比赛里他成功过人次数高达15次，成功率79％。
他几乎一个人掀翻了整个英格兰u17的防线，然后带领比利时拿下了那届比赛的冠军。
即使u17的防守相对松散，这样的数据也足够让人震惊。升入阿贾克斯一线队后，第一个赛季他在德波尔手下踢得磕磕绊绊，但依旧慢慢从替补上位，第二个赛季更是在兼备防守的情况下拿出了15球12助的成绩。
西里尔从不怀疑自己的天赋，而阿扎尔和他是同一类人。
但当时他面对的是u17，现在他们面对的是葡萄牙成年国家队，在欧洲杯的赛场上。
走进球员通道时，西里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两侧厚实的墙壁，他希望卢米埃尔球场的隔音工程做得足够可靠。
下半场比赛开始了。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比利时对阵葡萄牙的半决赛！我们看到比利时做出了阵型变换，场上的站位由4-2-3-1变成了4-3-3……这是一次十分大胆的调整，是威尔莫茨的针对性转变吗？”
镜头给到了站在场边的威尔莫茨，比利时主帅双手抱胸，表情有些僵硬。
上半场时，作为10号位的德布劳内经常陷入既要组织又要最后一传的困境，现在他后撤到了右中场的位置，纳因戈兰变成了偏左的8号位，维特塞尔出任单后腰。
比利时的中场推进多了一条斜向的线路，西里尔的工作也多出了更多脑力思考的部分。
葡萄牙人的防守体系就像一团棉花，打上去时力量总会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上半场的交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桑托斯的球队根本不在乎场面有多难看，他们只要结果。现代足球的防守体系早已进化得愈发成熟，想要在这样的防线里撕开缺口，仅仅依靠天赋是不够的。
他们还需要一点变数，一点运气，和一点把握转瞬即逝的时机的能力。
比赛进行到第51分钟。
葡萄牙的阵型依然回撤得很深，德布劳内在右侧接到球，葡萄牙中场立刻上来压迫。如果是在上半场，曼城中场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但现在他站在靠后的位置，开阔的视野让他成功将球传递了出去。
西里尔用减速骗过了旁边的左后卫，惊险地接到了球。
“范洛伊在右路拿到了球，噢，这球停得很有水平啊，葡萄牙的防线立刻向他这边倾斜了。”
西里尔带球向前推进了两步，刚才被耍了一通的左后卫重新贴了上来，另一名中场也赶来协防。
面对两名球员的包夹，西里尔左脚在球上一踩，身体顺势完成一百八十度的转身，直接用后背挡住了对方的逼抢。位置不太好，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用脚后跟轻巧地将球向后一磕。
德布劳内出现在了那里。
“出色的脚后跟传球！范洛伊在包夹中找到了德布劳内，他的传递还是如此具有想象力。比利时的中场推进层次打出来了。”
德布劳内迎球直接起脚传中，皮球落向后点。
卢卡库庞大的身躯立马冲了过去，他挤开了身边的防守球员起跳，迎着落下的皮球甩头攻门。
砰。
皮球砸在卢卡库的额头上，改变了方向。
发力太猛了。
皮球擦着左侧立柱飞出了底线，卢卡库落地后双手抱头，痛苦地喊了一声。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只能又转身竖起大拇指。
“可惜！这是下半场开场以来最好的一次机会，德布劳内的传中很精准，卢卡库的抢点也很到位，只是头球顶偏了。比利时的变阵起到了效果，范洛伊的牵扯和回做为德布劳内拉扯出了传球空间，他对球场的阅读完全看不出才18岁。”
第62分钟。
阿扎尔接到了球，他并没有什么传球空间，但面对右后卫的推搡，比利时队长还是发挥了他作为巨星的能力。
“阿扎尔！阿扎尔突然过掉了防守球员，天呐，他直接进入了禁区！”解说员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葡萄牙的中卫前来补防，阿扎尔打门——不，这是个扣球！他晃倒了中卫！”
看台上的比利时球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禁区内非常拥挤，即使摆脱了两名防守球员，仍有人围堵住了他的传球路线。最后，这次射门被后卫在靠近门线的位置上破坏掉了。
“阿扎尔在国家队的表现仍然非常出色！葡萄牙人很难在左路拦住他，但他们有另一种办法。在禁区内的狭小空间里，阿扎尔难以找到起脚的角度，虽然他们开始试图把球交给彼此……但比利时的进攻依旧有一点下意识地各自为战。”
时间慢慢流逝。
比利时创造了数次机会，但随着体能的消耗，葡萄牙慢慢适应了他们的变阵，那套战术的短板也又一次显现了出来：无非还是过于依赖个人能力，缺少连续的配合，也缺少缜密的布置。
威尔莫茨在76分钟才迟迟进行了一个换人调整，穆萨·登贝莱换下了纳因戈兰，但这没能立刻改变比赛。
相反，在足球中，浪费机会的人总要受到惩罚。
比赛第80分钟，葡萄牙抓住了反击的机会。
变阵为4-3-3后，比利时的身后空间会比之前更加危险。葡萄牙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在一次夺回球权后高速转换，然后将比赛拖进了高空球的争夺——费莱尼停赛后，比利时在高空球上和葡萄牙相比本就不占优势，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在FIFA中头球数值最高的超级巨星。
一片混乱的禁区内，一道身影高高跃起，将球砸进了球门。
“球进了！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致命的一击！比利时在下半场创造了无数次机会，他们在进攻端火力全开，但状态却总是差了一点意思。葡萄牙踢得并不好看，但他们似乎比比利时更懂得怎么赢下比赛。”
解说员的声音十分激动。
“如果不算补时，那么比赛只剩下十分钟了，他们还能改变结果吗？”
短暂的死球状态里，阿扎尔喘着气跑了过来。
比利时的队长压低声音，含混的法语在西里尔的耳边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比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