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的心跳》原味粥

14、第 14 章 佟衍会让柚

　　我的愿望很简单，我想去看满天繁星，旭日东升。
　　——禾柚的愿望

　　太阳升起的瞬间，满天繁星褪去，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佟衍来医院的次数比以往都要多，总是绕个花园和一栋住院部，他每日孜孜不倦，不觉疲惫。
　　上学日再一次见到佟衍时，禾柚问道：“你总往我这跑，不用上课的吗？”

　　佟衍今天是上了两节课就请假了，他从书包拿出三套试卷递给她：“这是今天发的试卷。”
　　这几天总是这样，以送卷子名义光明正大来医院看望禾柚。一开始他还在想该以什么理由留下，偶然间他得知禾柚在向老师讨要近几日的卷子，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于是主动拦下了这份跑腿工作。
　　不仅不觉得麻烦，还乐此不疲。

　　禾柚虽答应，但却没想到他会在上课时间给她送卷子来。

　　佟衍将书包扔到后边的简易沙发上，随手扯来一把椅子坐下，这才解释她刚刚的问题：“有课，不过上到一半我就溜出来了。”
　　禾柚张大嘴：“你逃课了？”
　　佟衍点头。
　　禾柚没有责怪：“你不是要夺回年级第一嘛？怎么，想认输？”
　　佟衍笑了笑：“认输是不可能的，下回第一我势必夺回！”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窗外的天渐渐沉下来，刮起狂风，窗帘在病房内乱飘。
　　佟衍站起身，“起风了，我去关窗。”

　　禾柚扭头看向窗外，天空黑压压中透着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禾柚的声音很轻：“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雨。”

　　佟衍已经将窗户关好，“看来天气预报挺准的。”
　　“嗯。”佟衍已经坐回椅子上，她仍直勾勾盯着窗外，叹了口气：“今晚的星星又看不成了。”
　　她已经连着三天都没有看见星星了，一颗都没见到，就连月亮都躲了起来。
　　三天都是阴天。
　　佟衍明显一愣，“你想看星星？”

　　星星长在一望无际的天空之上，自由又闪耀，她当然想看，于是重重点头。
　　她说：“佟衍，我的愿望很简单，我想去看满天繁星，旭日东升......”她看着他，“只是现在有点难。”

　　少女的愿望就是如此的简单。
　　他人随时能实现的事情，她却难如登天。
　　她被困在病房里，每日的解闷时间就是站在窗边伸头去看外面的天空。可地点是局限、受限制的，她只能看见被圈出来的天空，时间久了，对外更向往之，她想去看更广阔的天地，去看挂在天空上的点点繁星。
　　想必，外面的星星一定很美、很大、还很亮。

　　化疗的时间越来越长，变得越来越嗜睡，睡觉的时间几乎占据了禾柚的全部，她已经不记得上次看日出是什么时候，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她的记忆渐渐模糊，模糊的时间点，模糊的日落。

　　满天繁星，旭日东升是她的愿望。

　　佟衍却说：“不难。”
　　佟衍又说：“柚子同学，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为什么？”禾柚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说的如此笃定。
　　“因为你是禾柚，是柚子同学。”

　　佟衍会让柚子同学愿望成真。

　　......

　　“禾柚，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的愿望吗？”
　　禾柚想了很久。
　　“如果可以，我想再回八中考一次试。”
　　“好。”

　　那个少年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少女最后的愿望是因为他，她想两人能够并肩而行，哪怕只是在成绩单上的名字，她也甘之如饴。

　　*

　　八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若是能在小测中拿下十次优+，谁就可以向校长提个要求，只要不过分，任何要求都可以。
　　听着简单，做起来可就难了，就连年级第一的佟衍也只拿下过五次，禾柚比他少了一次。

　　小测不经常有，两周一次，一次考三科，科目随机。满分往下减十分才算优，虽说老师们没有规定获取优+的分数，但结合上次佟衍物理九十八的成绩，想要考优+，看来是必须考满分了。

　　正处下课时间，教室闹哄哄的。

　　佟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背挺的笔直，韩谦骏抱着篮球进来时就瞧见他此刻的模样，只不过课本挡住他手中的动作，看不清他在做什么。
　　韩谦骏走近。

　　佟衍正在本上写着学习计划，很工整也很详细，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半结束，中间包含了上学时间还有吃饭时间，周末更是不休息全天都在学习，这么魔鬼的时间让韩谦骏看呆了，手一抖篮球砸在地上，蹦来蹦去。
　　韩谦骏来不急询问连忙去追篮球。

　　三秒后，他重新站到佟衍身侧，“你这什么魔鬼时间？你不会被禾柚刺激到了吧？”

　　佟衍写下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十个优+，我还差五个。”

　　此话一出，韩谦骏比刚才还要震惊，“你要拿优+？”篮球又掉在地上，这回他没有去追，他虽然没有佟衍的学习成绩那么好，但也知道想要拿优+简直是难如登天，小测难度比往常的月考和期末考都要难好几个度，他也只幸运拿下过一次。
　　是在英语考试中，一道阅读选择题，两个选项来来回回擦改选择，试卷上多了好几个字母和打的斜杠，犹豫半天，最后他还是秉承选了就不改的原则，选择了一开始的选项。
　　后来在交卷前又觉得不妥，连忙将答案又改成第二个选项。
　　就是这次犹豫，他英语考了满分，拿了优+。

　　不过韩谦骏是个偏科战神，英语能考满分，其他科像是跟他有仇似的，要么不及格，要么保持中间位置。

　　韩谦骏看见佟衍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你认真的？”
　　佟衍：“嗯。”

　　“我靠！”韩谦骏喊了一嗓子，拽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他桌前，“你受什么刺激了？难道是因为校长承诺的要求？”
　　佟衍点头，“是。”

　　韩谦骏此时已经从震惊缓好，“你不是一直对校长承诺的要求不感兴趣吗？你怎么突然就对这个上心了？”

　　佟衍想起那日在医院和禾柚的对话。
　　他问她，还有其它的愿望吗。
　　她想了很久，再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她说：“如果可以，我想再回八中考一次试。”

　　少女并没有被病魔打败，她一直都在努力，努力成为优秀的人。

　　那时，他看着她的眼睛，他想他一定要帮她实现愿望。

　　佟衍没有将这个事告诉韩谦骏，只是说：“我想实现一个人的愿望，一个很重要的愿望。”
　　韩谦骏没有说话，但看他的样子，七七八八猜了个大概，即使不清楚那个愿望是什么，但也能猜到这个愿望肯定与禾柚有关。

　　佟衍不知道，每当他提起禾柚时，他的眼神格外的认真，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信徒虔诚。说出口的话也没有往常平淡，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又或是喜。
　　他不知道，韩谦骏也不打算告诉他。

　　韩谦骏这时提出一个致命问题：“要是校长只是随口一说呢，你该怎么办？”
　　这个规矩是校长为了激励同学们新颁布的，如今无一人实现，也不知是真是假。

　　佟衍没说话，他当然考虑到这钟情况。
　　他曾跟班主任说过禾柚的情况，说的委婉，没有说这个人是谁。
　　班主任沉思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她说，怕出事，学校担不起责任。

　　于是乎，他想起了十次优+换一个要求的规定。

　　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是假，他也要试一试，他一定会实现她的愿望。

　　佟衍除了学习每天还会抽出一点时间去医院陪禾柚，一天又一天，禾柚的气色渐渐好转，脸颊增添了几分红润，她也觉得浑身轻盈，心情也比往常轻快。
　　她甚至觉得，病魔在逐渐消失。

　　卧室里。

　　佟衍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本上的计划。根据上次的小测他推断出这周五的小测可能是英语、数学和物理。
　　数学和物理是他的强项，不过英语有些偏弱，他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英语上，只要复习好了，其余两科保证心细些，三个优+基本就能拿到手。

　　忽然，脑中是少女笑盈盈的脸，临走时邀请他明日一起吃饭的邀约，弯了弯嘴角，脸上是从未出现的柔和。

　　他拿起笔开始认真地刷题，语文的作文他不能保证拿满分，所以这三科必须拿满分，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

　　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手下刷题的动作一直没有停，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

　　不知是不是太累，还是久久紧绷的弦，佟衍的心脏猛地一疼，碳素笔掉在地上在安静的房间发出清脆响声，心脏像是被豁开一道口子，不等喘息，下一秒又被死死攥住，疼得要命呼吸不上来。
　　他捂着心口趴在桌子上，额间的汗水滴在试卷上，刚刚写的字母瞬间被晕染。

　　下一秒，他大喘着气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声响，试卷被划到地上，他拉开抽屉，双手颤抖地去拿药，拧开瓶盖，又颤抖地往嘴里送药，咽下，他虚虚扶着桌子一角瘫坐在椅子上等待药效。
　　卧室很静，没有笔尖落在卷子上的声音，只有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作响。

　　疼痛渐渐好转，佟衍扯着唇苦笑。
　　他捡起试卷和碳素笔，又开始了刷题，仿佛刚才发生的意外只是个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