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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清除埋伏   一 ...

  •   一
      深夜,桑耶寺沉浸在如水的月光中。
      乌孜大殿的金顶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金色鳞片,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四座佛塔——红、白、黑、绿——静静地矗立在四个方位,塔顶的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响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忽轻忽重,如同无数人在低声诵经,又如同某种被封印的古老语言在试图苏醒。
      洛桑站在秘道的出口处,将身体隐藏在石门的阴影中,目光扫过月光下的寺院建筑群。
      三天了。
      他们在秘道中修炼“日月同辉阵”已经三天,终于将阵法的前两层完全掌握。今天白天,丹增曲扎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第巴桑结嘉措已经从拉萨出发,带着三十名影子残部和一百名心腹喇嘛,正在前往桑耶寺的路上。按照行程,最多还有两天,第巴就会到达。
      时间不多了。
      洛桑必须在这两天内,将第巴埋在桑耶寺的七处火药和三个毒烟机关全部清除。否则,一旦第巴到达,他就会发现火药和毒烟已经被动过手脚,到那时,第巴一定会改变计划,甚至可能提前引爆。
      “达瓦,准备好了吗?”洛桑转头看着身后的小男孩。
      达瓦点点头,银色的月纹在他的额间微微发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腰间挂着一柄短剑,那是洛桑送给他的月华剑的缩小版,剑身极薄极轻,在黑暗中几乎没有反光。火精珠被他贴身藏在胸口,散发着温暖的热量,让他在这寒冷的夜晚不至于冻僵。
      “师父,我能感觉到它们。”达瓦闭上眼睛,将双手按在秘道的石壁上,“火药和毒烟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人动过。”
      洛桑满意地点头。达瓦的“草木沟通”在这三天中又有了进步,感知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整座桑耶寺。通过寺院中的古树和花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处埋点的位置和状态。
      “多吉,你守住秘道入口。”洛桑转向靠在墙边的高大男子,“如果有人进来,格杀勿论。”
      多吉握紧血刀,刀身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某种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睁开猩红的眼睛。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好了,达瓦的“火精控温”不仅愈合了伤口,还在伤口处留下了一层银白色的印记,那是武童能量的残留,让那片皮肤变得比钢铁还要坚韧。
      “放心吧。”多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洛桑最后看了一眼拉姆。拉姆站在石室的角落,手中握着弓,箭壶背在背上。九眼天珠在她的胸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在黑暗中如同萤火虫一般,忽明忽暗。
      “拉姆,你在金殿顶上监视全场。”洛桑说,“如果有人靠近,立刻通知我们。”
      拉姆点头,从背上取下一支特殊的箭——那支箭的箭杆是空心的,里面装着一颗天珠的碎片。当拉姆射出这支箭时,天珠碎片会与拉姆胸口的九眼天珠产生共鸣,发出一种只有洛桑才能听到的声音。这是他们在山南庄园时研究出来的传信方法,虽然简陋,但在关键时刻足以救命。
      “走吧。”洛桑说。
      四人走出秘道,消失在夜色中。
      二
      第一处火药埋点,在白塔的顶部。
      洛桑选择从白塔开始,因为白塔是四座佛塔中最高的,也是最容易被发现的。如果第巴派人来检查,一定会先检查白塔。
      白塔的塔身用白石砌成,在月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塔身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有飞檐翘角,檐角挂着铜铃,铜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某种古老的音乐,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洛桑施展轻功,沿着塔身飞掠而上。他的身法极快,每一步都踩在飞檐的边缘,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圆满心法的内力在他的经脉中奔涌,让他的身体变得如同羽毛一般轻盈。
      达瓦跟在他身后,身法虽然不如洛桑老练,但也算得上轻盈。他的“风马功”已经修炼到了第三层,能在雪面疾行不留痕迹,在石壁上攀爬也同样轻松。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登上了白塔的顶部。
      塔顶的塔刹是铜制的,高约一丈,形状如同一柄倒插的金刚杵。塔刹的顶部有一颗铜球,铜球表面刻满了咒文,咒文在月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芒。那颗铜球是空心的,里面装着的,就是第巴埋下的火药。
      洛桑走到塔刹前,仔细观察那颗铜球。铜球被焊接在塔刹的顶端,表面看不到任何缝隙。如果不是达瓦的“草木沟通”,根本不会有人想到里面藏着火药。
      “师父,铜球底部有一个小孔。”达瓦指着铜球与塔刹连接的地方。
      洛桑蹲下身,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孔。小孔只有针尖大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大手印的内力,轻轻一震,小孔周围的焊锡松动,露出一个手指粗细的洞口。
      洛桑将手指伸进洞口,摸到了里面的铁盒子。他将铁盒子取出,打开盖子,里面装满了黑色的火药。火药中混着一些红色的颗粒,那是“火蚁”的卵。如果火药被点燃,火蚁的卵会被孵化,那些火蚁会从火焰中飞出,攻击周围的人。
      “第巴真是狠毒。”洛桑咬牙,“连火蚁的卵都用上了。”
      达瓦走过来,将手放在铁盒子上。银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将火蚁的卵烧成了灰烬。然后,洛桑将火药倒进布袋,换上沙子,将铁盒子放回铜球,用焊锡封好小孔。
      “第一处,完成。”洛桑低声说。
      三
      第二处火药埋点,在红塔的地基下。
      红塔在乌孜大殿的东南角,塔身用红砖砌成,在月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塔的四周种满了荆棘,荆棘的刺很长很尖,在月光中闪烁着寒光。
      洛桑和达瓦绕过荆棘,来到塔基前。达瓦将双手按在地上,用“草木沟通”感应地下的情况。那些荆棘告诉他,地基下三尺深的地方,有一个石室,石室中堆满了干草和松脂,干草和松脂的下面,埋着一个铁箱子,箱子里装着火药。
      “师父,火药在地基下三尺深的地方。”达瓦说,“周围有很多干草和松脂。如果点燃,火势会迅速蔓延到整座红塔。”
      洛桑皱眉。三尺深的土,要挖出来不容易,而且动静太大,容易被人发现。
      “达瓦,用‘火精控温’。”洛桑说,“把火药烧掉。”
      达瓦盘膝坐在塔基前,将火精珠握在手中,闭上眼睛。银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到地面,然后渗入泥土中。
      火精的能量在地下蔓延,穿过泥土和石头,找到了那个装满火药的铁箱子。银金色的火焰包裹住铁箱子,里面的火药开始燃烧。火精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它不会让火药瞬间燃烧,而是让火药缓慢地分解,变成无害的灰烬。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达瓦睁开眼睛:“师父,烧完了。”
      洛桑用感知力探查了一下,确认地下的火药已经全部变成了灰烬,才放心地点头:“第二处,完成。”
      四
      第三处火药埋点,在黑塔的地下室中。
      黑塔在乌孜大殿的西北角,塔身用黑色的石头砌成,在月光中几乎看不见。塔的底层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洛桑用大手印的内力,将铁锁震断,推开铁门。
      地下室很暗,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臭味。达瓦用火精点燃了一团银金色的火焰,照亮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中央,放着三个大木桶。两个木桶中装的是火药,一个木桶中装的是毒烟。三个木桶用铜管连接在一起,铜管上有一个阀门。只要打开阀门,毒烟就会混入火药中,点燃后毒烟会通过通风管道扩散到整座寺庙。
      洛桑检查了一下通风管道,发现管道通往乌孜大殿、讲经堂、僧侣斋堂等各个重要场所。如果毒烟真的被释放,整座桑耶寺的人都会中毒。
      “达瓦,把毒烟烧掉。”洛桑说。
      达瓦走到毒烟桶前,将手放在桶盖上。银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渗入木桶中。毒烟在火精的高温下被分解,变成了无害的气体。
      然后,洛桑将两个火药桶中的火药倒进布袋,换上沙子。
      “第三处,完成。”
      五
      第四处火药埋点,在绿塔的楼梯间。
      绿塔在乌孜大殿的东北角,塔身用绿色的琉璃砖砌成,在月光中泛着翠绿色的光芒,如同翡翠雕琢而成。塔的楼梯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达瓦走在最前面,用“草木沟通”感应着楼梯下面的暗格。楼梯的台阶是木制的,木头的纹理中蕴含着岁月的痕迹。达瓦的意识渗入木头,感应到了第七级台阶下面的暗格。
      “师父,暗格在第七级台阶下面。”达瓦说,“门板上有一根细线,踩到就会爆炸。”
      洛桑蹲下身,仔细观察第七级台阶。台阶的缝隙中,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细线的一端连接着台阶下面的暗格,另一端连接着台阶表面的石板。只要有人踩上去,石板就会下陷,拉动细线,引爆炸药。
      洛桑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刀,小心地将细线割断。然后,他用大手印的内力,将石板吸起来,露出下面的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个铁箱子,箱子里装满了火药。洛桑将火药倒进布袋,换上沙子,放回暗格。
      “第四处,完成。”
      六
      第五处火药埋点,在乌孜大殿的东侧墙壁内。
      洛桑走到墙壁前,伸手敲了敲,墙壁发出空洞的声音。他用大手印的内力,轻轻一震,墙壁上的砖石松动,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窟窿里,放着一个铁箱子。箱子不大,只有一尺见方,但里面装满了黑色的火药。箱子的盖子上,连接着两根铜丝,铜丝从墙壁的缝隙中穿出,延伸到外面。那是连接第巴袖中“爆魂铃”的引线。只要第巴摇铃,电流就会通过铜丝传到铁箱,引燃火药。
      洛桑小心地将铁箱子取出,打开盖子,将火药倒进布袋中。然后,他将沙子装进铁箱子,盖好盖子,放回窟窿中。这样,就算第巴摇铃,引爆的也只是沙子,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第五处,完成。”
      七
      第六处火药埋点,在讲经堂的经书架后面。
      讲经堂是桑耶寺最大的殿堂,可以容纳上千人同时听经。堂内摆满了经书架,书架上放着成千上万卷经书。月光从高窗照进来,在经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经书架上缓缓移动,如同某种古老的日晷,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达瓦走到一个经书架前,将手放在书架上。书架是木制的,木头的纹理中蕴含着岁月的痕迹。达瓦的意识渗入木头,感应到了书架后面的暗格。
      “师父,暗格在这里。”达瓦说。
      洛桑将经书架移开,露出后面的墙壁。墙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中塞着一个铁箱子。他将铁箱子取出,将火药倒进布袋,换上沙子。
      “第六处,完成。”
      八
      第七处火药埋点,在僧侣的斋堂中。
      斋堂很大,可以容纳三百个僧侣同时用餐。堂内摆着几十张长桌和长凳,灶台在斋堂的尽头,灶台上有一口大铁锅,锅里煮着第二天的早饭——稀饭和糌粑。
      达瓦走到灶台前,将手放在灶台上。灶台是石头砌的,石头的缝隙中有灰烬和炭渣。他的意识渗入灶台,感应到了灶台下面的火药。
      “师父,火药在灶台下面的灰烬中。”达瓦说。
      洛桑蹲下身,用铁钩将灰烬拨开,露出一个铁箱子。铁箱子已经被灶台的火烤得滚烫,但里面的火药还没有被点燃。
      洛桑小心地将铁箱子取出,将火药倒进布袋,换上沙子。然后,他将铁箱子放回灰烬中,用灰烬盖好。
      “第七处,完成。”
      九
      三处毒烟机关,分别在白塔的地下室、黑塔的通风管道和讲经堂的经书架后面。
      洛桑和达瓦按照平面图上的标注,一一找到那些毒烟机关。每一个毒烟机关都是一个铜制的罐子,罐子里装满了淡黄色的粉末,那是“噬魂香”——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烟,点燃后会让人功力暂失,任人宰割。
      洛桑将毒烟罐取出,将里面的毒烟粉末倒进布袋,换上蒙汗药。蒙汗药是多吉从黑市上买来的,无色无味,点燃后会让人昏睡一个时辰。他将蒙汗药装进毒烟罐,放回原处。这样,就算第巴点燃毒烟,释放的也不是毒烟,而是蒙汗药。那些被第巴收买的人会被蒙汗药迷倒,而其他人则不会受到影响。
      “师父,全部完成了。”达瓦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
      洛桑点头,摸了摸达瓦的头:“你做得很好。”
      两人走出斋堂,来到月光下。夜风吹来,带着雪山特有的寒冷,让达瓦打了个寒颤。洛桑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达瓦身上。
      “师父,你不冷吗?”达瓦问。
      洛桑摇头:“不冷。大圆满心法可以调节体温,再冷的天气也不怕。”
      达瓦羡慕地看着洛桑:“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师父的武功?”
      洛桑笑了:“等你长大了。现在,你先把‘自然五感’练好。那是你的根基,根基不稳,学什么都白费。”
      达瓦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十
      两人回到秘道入口时,多吉正靠在墙边,血刀横在膝上,眼睛半睁半闭。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到洛桑和达瓦回来了,站起身。
      “怎么样?”多吉问。
      “全部完成了。”洛桑说,“七处火药,三处毒烟,都换成了沙子和蒙汗药。”
      多吉点头,但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里是第巴营地的方向。黑暗中,隐约有火光在闪烁,那是第巴的先遣队正在搭建帐篷。
      “第巴的人已经到了。”多吉说,“大约五十人,都是影子残部。他们在寺庙外面扎营,没有进来。”
      洛桑走到秘道入口的边缘,望着远处的火光。他的眉头紧锁,心中在快速思考着对策。
      第巴的人已经到了,比他预想的要快。这说明第巴已经等不及了,他想尽快控制桑耶寺,尽快解决掉所有的灵童。
      “洛桑,我们怎么办?”拉姆从金殿顶上飞掠而下,落在洛桑身边。她的头发在夜风中飘扬,九眼天珠在她的胸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洛桑沉思片刻,然后说:“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拉姆一愣。
      洛桑点头:“第巴不知道我们已经清除了他的埋伏。他一定会按原计划,在辩经比武那天引爆火药和毒烟。到时候,引爆的只是沙子和蒙汗药,不会有人受伤。而第巴自己,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而且,达瓦需要在辩经比武那天公开亮相。他要以‘武童’的身份,证明‘灵童非一’的预言。”
      拉姆皱眉:“可是,达瓦才八岁。他能在那么多高手面前自保吗?”
      洛桑看着达瓦,眼中闪过一丝骄傲:“能。达瓦已经觉醒了‘自然五感’,学会了‘月华剑诀’和‘血刀十五式’的前五式,还和我一起修炼了‘日月同辉阵’。他的实力,已经不亚于一个修炼了十年的武者。”
      达瓦挺起胸膛,银色的月纹在他的额间闪闪发光。
      拉姆看着达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这个孩子,才八岁,就已经背负了如此沉重的使命。他的童年,是在刀光剑影中度过的。他的未来,是在血雨腥风中展开的。
      “达瓦,你害怕吗?”拉姆问。
      达瓦想了想,然后说:“害怕。但是,师父说过,害怕是正常的。只要不被害怕控制,就能战胜一切。”
      拉姆蹲下身,抱住达瓦:“达瓦,你比我想象的要勇敢。”
      达瓦笑了,笑容中有着孩子特有的纯真和快乐。
      十一
      深夜,洛桑坐在秘道的石室中,闭着眼睛,运转大圆满心法。
      他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九成,身体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但他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那种不安不是来自第巴,也不是来自仁钦,而是来自更深的、更远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丹增曲扎给他的那颗虹化舍利。舍利在黑暗中散发着七彩的光芒,温暖而柔和。他握着舍利,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颗舍利中,蕴含着丹增曲扎的师父毕生的修行功德。那种功德,不是武功,不是法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也许是慈悲,也许是智慧,也许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洛桑。”拉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桑转身,看到拉姆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洛桑问。
      拉姆摇头:“睡不着。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拉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在想,如果第巴真的在辩经比武那天动手,我们能不能保护好达瓦。”
      洛桑握住她的手:“能。我们一定能。”
      拉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你怎么这么确定?”
      洛桑说:“因为我们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
      拉姆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释然。
      “洛桑,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拉姆忽然问。
      洛桑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拉姆说:“因为我觉得,那一天不远了。”
      洛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
      拉姆摇头:“你保护不了我。谁都保护不了谁。在这个乱世,每个人都要靠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洛桑,如果我死了,你要好好照顾达瓦。他是雪域的希望,不能让他出事。”
      洛桑握紧她的手:“你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
      拉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答应我。”
      洛桑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我答应你。”
      十二
      第二天清晨,丹增曲扎来到了石室。
      他的手中,拿着一卷羊皮纸,羊皮纸很旧,已经发黄了,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他将羊皮纸递给洛桑,说:“这是老衲从桑耶寺的藏经阁中找到的,是关于‘上师’的记载。”
      洛桑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古老的藏文:
      “‘上师’者,不知其名,不知其姓,不知其所从来。或曰,乃护卫族之叛徒;或曰,乃莲花生大师之弟子;或曰,乃古格王朝之余孽。其武功深不可测,其智慧超凡入圣。第巴桑结嘉措,实为其傀儡。”
      洛桑读完,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上师”的身份,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可能是护卫族的叛徒,可能是莲花生大师的弟子,可能是古格王朝的余孽。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大师,还有更多的记载吗?”洛桑问。
      丹增曲扎摇头:“没有了。藏经阁中的记载,只有这些。但老衲从其他渠道得知,‘上师’可能会在桑耶寺辩经比武那天亲自出现。”
      洛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亲自出现?”
      丹增曲扎点头:“老衲听到消息,‘上师’已经离开了他的隐居之地,正在前往桑耶寺的路上。他的目的,是达瓦。”
      洛桑的拳头握紧了。“上师”终于要现身了。那个隐藏在幕后、操纵第巴的神秘人物,终于要亲自出手了。
      “大师,‘上师’的武功有多高?”洛桑问。
      丹增曲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深不可测。据说,他已经将‘影子密术’修炼到了第八层,可以化身八道虚影。而且,他还掌握着一种失传已久的邪功——‘肉莲花’。”
      洛桑倒吸一口凉气。“影子密术”第八层,比第巴桑结嘉措还要高出一层。而“肉莲花”,更是传说中的邪功,需要采集特定时辰出生女子的元气,练成后周身绽开血色莲花虚影,花瓣飞射如刀,中者精气被吸。
      “洛桑,你要做好准备。”丹增曲扎说,“‘上师’不是第巴,他比第巴强大十倍、百倍。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洛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但我不能退缩。达瓦需要我,雪域需要我。”
      丹增曲扎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你果然没有让老衲失望。”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洛桑:“这是老衲的师父留给老衲的,是一卷‘大圆满心法’的注解。你拿去参悟,也许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你的修为。”
      洛桑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用金粉写成的经文。经文的内容,是“大圆满心法”第七层到第九层的修炼方法,每一层都有详细的注解和图示。
      “大师,这太贵重了……”洛桑说。
      丹增曲扎摆手:“不必推辞。这卷经文,老衲已经用不上了。你比老衲更需要它。”
      洛桑将经文小心地收入怀中,深深鞠躬:“多谢大师。”
      十三
      接下来的两天,洛桑日夜参悟“大圆满心法”的注解。
      他盘膝坐在石室中,闭着眼睛,将经文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刻入脑海。那些古老的文字,在他的意识中化作一幅幅画面——金刚跏趺坐的佛陀、手持金刚杵的护法、盛开在虚空中的莲花、流动在经脉中的金光……
      他的内力在飞速增长,经脉在不断地拓宽,丹田在不断地扩大。大圆满心法的第七层——“虚空印”,终于有了突破的迹象。
      “虚空印”是大圆满心法中最玄妙的一式,修炼者将内力凝聚在掌心,形成一个微型的虚空,可以暂时停滞时间。虽然只有一息的时间,但在高手对决中,一息足以决定生死。
      洛桑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的内力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的经脉,汇聚在掌心。掌心的皮肤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在掌心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道金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虚空印!”洛桑大喝一声。
      光球猛然扩张,化作一个直径一尺的金色光圈。光圈的中心,是一片虚无,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光线,如同一个被挖去的空洞。洛桑感觉到,光圈中的时间停滞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静止不动,石壁上滴落的水珠悬在半空,就连他自己的心跳,也似乎慢了下来。
      光圈只维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消散了,但洛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成功了。
      “大圆满心法”第七层——“虚空印”,他终于掌握了。
      十四
      辩经比武的前一天,第巴桑结嘉措到达了桑耶寺。
      他乘坐一顶金顶轿子,轿子用金丝楠木制成,轿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在阳光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轿子的四周,是三十名影子残部的成员,他们穿着黑色的袈裟,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手中握着金刚杵,步伐整齐,杀气腾腾。
      轿子的后面,是一百名心腹喇嘛,他们穿着黄色的袈裟,手持转经筒,口中念诵着经文,声音洪亮而整齐,如同某种古老的战歌,在空气中回荡。
      第巴从轿子中走出来,站在桑耶寺的大门前。
      他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锦袍,袍边镶着金丝,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藏刀。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法冠,法冠上绣着金色的十字金刚杵,在阳光中闪闪发光。
      他的面容苍老而威严,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那笑容中带着自信,也带着残忍。
      “桑耶寺,我来了。”第巴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迈步走进桑耶寺,身后跟着影子残部和心腹喇嘛。
      洛桑站在乌孜大殿的阴影中,看着第巴走进寺院。他的拳头握紧了,但他没有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他需要等,等辩经比武那天,等所有的势力都到齐了,等第巴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师父,第巴来了。”达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桑转身,看着达瓦。达瓦穿着一件白色的氆氇袍,脸上戴着一个木制的面具,面具上画着一个笑脸,那是萨迦家族随从的标志。他的腰间挂着一柄短剑,火精珠贴身藏在胸口。
      “达瓦,你害怕吗?”洛桑问。
      达瓦想了想,然后说:“害怕。但是,师父说过,害怕是正常的。只要不被害怕控制,就能战胜一切。”
      洛桑摸了摸达瓦的头:“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达瓦点头:“我知道,师父。”
      洛桑转身,看着远处的第巴。第巴已经走进了乌孜大殿,正在莲花生大师的铜像前上香。他的身影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正在向佛陀献祭。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洛桑低声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坚定而有力,如同某种古老的誓言,在黑暗中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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