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仇，我成了第一奸臣》世不逢

2、临王归京 后

　　后来，我入太学不过数月，便被授予了官职，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官，但他们还是很高兴，说什么也要拉我出去庆祝。
　　“真没想到，我们清越虽然是最晚来的，却是最早出去的。”
　　“嘿，我就说嘛，我们清越可不是一般人。”
　　那时的我，也有一瞬间沉溺其中，仿佛的我的未来也是一片希望与欢乐，仿佛我会永远拥有这样一群好友。
　　但当我真正进入朝堂时，才猛然惊醒，有些事从来都身不由已。
　　我为官的一年内，国师因欺君罔上被赐毒酒，丞相因贪污全族流放，而我从籍籍无名到人尽皆知，从后起之秀到奸佞小人，从好友成群到孤身一人。
　　我与他们决裂了，朝中众臣看我的眼神从轻视到谨慎再到畏惧，他们不再视我为有才的年轻小辈，而是足以与他们抗衡的强大劲敌。
　　如今我反而庆幸，太学那帮人与我断绝关系，否则他们站我这边，与家族、皇权对抗，我真不知道又要担负多少罪孽。
　　相府外，管家阿海拿着个汤婆子，连连张望，嘴里嘟囔：“怎么还不回来？”
　　看到马车后，他松了口气。
　　我从车上下来，阿海连忙扶住我。往常我定然是要接过汤婆子暖暖手的，但今日就算了吧，毕竟手上有瓷片划破的伤口，若抱个汤婆子，岂不是要疼死我。
　　阿海观察到我身上的伤，心中又惊讶又心疼，但他不敢多问，只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扶我进屋，叫丫鬓来给我上药。
　　他是知道我本为女子，就算我与他再亲近，该有的距离还是得有。
　　上完药后，我疲倦地躺在床上，屋外传来极小的说话声。
　　“大人怎么样了？”
　　“刚擦完药，如今已经睡下了。”
　　阿海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以后你帮大人擦药记得要轻些。”
　　“是，奴婢记住了。”丫鬟离开后，阿海一人守在门外。
　　当年他只是一个普通下人，儿子身患重病，急需银钱，于是他白天在相府工作，晚上又要出去帮忙运送货物。
　　久而久之，再硬朗的身体也受不了。于是他在相府里晕倒了，还因此惊动了沈清越。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丞相的嘀咕：“相府的压力有这么大吗？要不我还是再多招些人来分担一下吧。”
　　醒来后，他突然被提拔为管家，而大人也果然如她说的那般又招了些人。
　　虽然管家的月俸够高了，但要支撑儿子的病，还是不行。
　　沈清越发现了这一点，就常常在私下里给他银子。
　　沈清越被时刻监视着，不敢贸然前去帮人治病，只能靠给钱这种方式来给予帮助。
　　虽然最后，阿海的儿子也没能救过来，但至少大家都尽力了。
　　如今，在相府中，沈清越不仅是他的主子，更是如同他的女儿一般。
　　沈清越在外的名声不好，但府中众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
　　初进府的新人对沈清越如临大敌，但是日久天长，他们会发现，这位沈大人压根就不是传闻中那般不堪。
　　我并不知道，一次受伤，会引发陈管家如此多的感慨。
　　我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好累。
　　几日后，临王归京，陛下特地在宫中为他设了一场回归宴，以展示对临王多年戍守边关的慰藉。
　　宴会之上，陛下与临王相谈甚欢，好一番兄弟和睦的景象。
　　可是，我却十分清楚，所谓的兄弟情深不过是假象。
　　皇帝早已对临王心怀猜疑，而临王常年待在边关，最关心的便是将士，偏偏上头的人看不懂利害关系，连边疆粮草都敢贪污。
　　每到冬日，就有士兵饿死、冻死，这引起了临王的不满。
　　长年累月下来，便也对这位皇兄积怨已深。
　　只是如今并不是撕破脸皮的恰当时机，两人只能继续维持表面的和平。
　　宴会结束后，我出了宫门，一路走回相府。
　　今日恰逢新春，街上十分热闹，正是各家团圆的好时候。
　　我让府中众人回家去，不用待在相府做事，只有陈管家留了下来，毕竟他早已无处可去。
　　不知走了多久，我终于来到相府外的那条街。这里十分清冷，在别处的融融暖光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么大一座相府立在这街上，有人来才怪呢。
　　好在虽无灯光照耀，但散落在地的月光，也足以令我辨清脚下的路。
　　府外，陈管家像往常一样等着我。
　　我走近了，看向他手上拿的东西，问道：“陈管家，你拿着什么呀？”
　　“这个啊。”陈管家打开布料，里面放着两个圆滚滚的鸡蛋。
　　他将东西递给我，道：“今天有个妇人带着孩子来相府，把这个东西交给我，说是为了报恩。”
　　我拿在手中，还是热的呢。
　　不过，一个连病都看不起的人家，这两个鸡蛋，恐怕是她们家中最值钱的了。
　　“哦，对了。”陈管家想起什么，又拿出一个荷包，“他们还说，这钱是剩余的，大人也不容易，说什么也要还给大人。”
　　闻言，我有些好笑，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不容易。
　　像这样的人，我若想着把东西还回去，恐怕他们会一直记挂着这件事，下次还会拿别的东西来。
　　于是我收下了，免得到时候还要拉拉扯扯。
　　坐在大厅前的阶梯上，我将其中一个鸡蛋递给他。
　　“刚好一个人一个。”
　　天上烟火炫烂，我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陈管家，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大人自然是极好的人。”
　　我摇了摇头，道：“不，如果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事，便不会这么认为了。”
　　陈阿海没有说话，我便接着道：“我从小被父母抛弃，是现在的爹娘收养了我，他们无儿无女，将我养大，带我若亲子。”
　　“七岁那年，我师父路过我家，说我命有大紫，不该困在这个小村之中。”
　　“他们不愿我像个普通女子一般长大、结婚、生子，然后被永远困在宅院之中，于是我离开了。”
　　“而我师父的名号，奉宁，想必你应是知道的。”
　　陈阿海深吸了一口气：“奉宁大师，闻名天下，谁人不识。只是我没想到，他竟是大人的师父，也难怪陛下待大人与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