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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奸臣 我名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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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沈清越,是大宁臭名昭著的奸臣,尽管我的恶行人尽皆知,但没人敢动我,因为我背后的靠山,是当今圣上。
这样的名声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
在京中与我齐名的还有另一位,巡京卫首领萧景。
萧,是大宁皇姓,而萧景这个名字,便是陛下亲自赐予的,大底是为了昭示自己对这位首领的信任与恩宠。
同为皇帝的左右手,我负责出谋划策,他负责打打杀杀,还有监察百官,这是我最讨厌的,因为,百官之中也包括我。
多年来,我与他水火不容,他爱向皇帝报告我的行踪,我就在一些事上刻意针对他。
不过,在面对第三者时,我们又会联合起来,随时听从皇帝的命令行事。
天元二十八年,冬日。雪下得格外大,整庄京城都被覆盖在其中,形如槁素。
早朝上,各位大臣一如既往地争得面红耳赤。
这些事情,我从不参与,因为这对我而言毫无用处。
要是我想办这件事,只需要向陛下开口,陛下十有八九都会同意。要是我不想办,圣令一下,我也必须办。
终于,早朝结束了,我不想与这些人虚与委蛇,便故意慢下来,独自一人走在后面。
背后有一道声音叫住了我:“沈大人,陛下有请。”
一是陛下身边的大公公赵德。
我想,刚刚就应该快速冲到前面离开的。
没办法,圣命难违,我只好故作无事,跟在赵公公身后。
“待会儿您小心些,我瞧今日陛下的脸色,可不太好。”
赵公公陪在陛下身边多年,看得出陛下的心思,也对这位当红的沈大人充满怜惜,所以才特意提醒。
闻言,我死寂的内心划过一丝暖流,这宫中也就只有赵公公如此关心我了。
到了御书房外,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陛下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我拱手行礼,道:“臣拜见陛下。”
陛下没有说话,而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道,“爱卿来啦,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陛下紧盯着手中的茶水,漫不经心道。
我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但心已沉下谷底。
“臣……”
“砰!”茶杯碎裂的声音响起,细碎的小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站在门外的赵德一惊,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陛下看在我多年侍奉的功劳上,莫要重罚。
而我在茶杯摔碎后,立马跪在地上。
此刻已顾不上有碎瓷片了,让陛下消火才是重中之重。
“陛下恕罪!”
我知道陛下是因何事生怒。
陛下曾借我之手,除掉了前任丞相、户部尚书等朝中重臣。
前几日,陛下命我给镇国将军安上叛国之罪。
只因镇国将军为三朝元老,朝中有半数人是他的至交好友,又手掌兵权,令陛下不得不忌惮。
从前那些人便罢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但镇国将军从未做过伤害百姓的事,反而为大宁立下了不朽战功,如今他年事已高,家中又人丁起稀薄,夫人早逝,只有一位儿子,一位孙女伴其左右。
我是断然不会安此重罪在他身上的,否则,便是有愧于师父的教导。
“陛下,还请陛下三思,将军年事已高,只需再等几年,兵权自然就会回到陛下手中。”
“而将军之子,届时陛下只需寻个由头,将他发配边疆,实在是犯不上安此重罪于将军身上啊!”
陛下目光晦暗,沉默良久。
注意到我单薄的身形和膝盖处隐隐渗出的血迹时,他不由想到了从前的事。
于是他叹道:“起来吧,朕争不过你。”
我谢过恩后,以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过几日,临王就要归京了,你好好准备一下。”
“是。”我垂首应道。
“赵德,”听到陛下的呼唤,赵公公这才敢推门进来,“你去把我前几日新得的狐裘取来,让沈卿披上,莫要让她冻着了。”
“是。”赵德立刻应道。
披上狐袭,我向皇帝谢恩后,一瘸一拐地出了门,迎面却与死对头萧景对上了。
“沈大人好啊。”
我露出假笑:“萧首领好。”
说完,我便要离开,却被他叫住了。
“沈大人还是安分些,不然最后会害了你自己。”
“这就不劳萧首领费心了,反正我怎样,也连累不到你。”
他的身上有很重的血腥气,想来,是刚处理完人。
我略微皱了皱眉。
路过他身边时,我看到了他宽大的衣服下面,有剑伤、刀伤、鞭伤等,仿佛一切武器的伤口在他身上都不足为奇。
来到宫外,我刚准备上车,又被叫了。“大人且慢!”
我回头望去,是赵公公,明明是冬日,他却跑得满头是汗。
他抬手递给我两瓶药说道:“大人,左边这瓶是祛疤的,陛下特意吩咐我拿给大人,右边这瓶是伤药,陛下赐老奴的,还没用过呢,虽然老奴知道,大人府中不缺好药,但好歹也是一片心意。”
我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多谢。”
坐在马车上,我正盯着手中的药出神,马车却突然停下,侍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走开!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马车!”一位妇人苦苦哀求着:“求求大人,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吧。”
“听不懂话是不是?”侍从正准备过去,强行将她驱赶,我却出声制止了。
“等等。”
我收敛了心思,作出一幅高傲的神情,掀开马车帘子。
车外的妇人抬头见到我的一瞬间,便愣住了。
若不及时治疗
她怀中的孩子,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若不及时治疗,怕是命不久矣了。
我从窗外丢出一袋银子,道:“这些钱足够你带孩子去城中最好的医馆看病了,莫再纠缠,否则我便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将你带走。”
原本大气都不敢出的众人忍不住犯起嘀咕:“这沈相真是毫无同情心,如此霸道行事,真是没有王法了。”
有小孩子说:“可是他给了钱,让他们治病啊。”却被母亲捂住双嘴。
“大人的事,你们小孩不懂,别乱说话。”
各种细碎的言语,钻入我的耳中,几乎都是骂我的。
我却毫不在意,因为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当年一事过后,我再也不敢随意释放善意,也不敢再表现出对一个人的在乎。
就算我要帮,也要包裹上施舍或求利的外衣,毕竟,只有这样才不会再连累他人。
思绪回笼,我正准备放下帘子,却听一道讽刺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丞相大人可真是威风啊!”
我抬头望去,楼上都是京中的贵族子弟。他们一个个用或敌视或不满的眼神望着我。
若是平时,我只当他们是少年意气,打抱不平。
但今日,许是烦事太多了,我忍不住回怼:“是比你们威风些,毕竟如今,我可算是百官之首了,未来你们入朝堂,我还算是你们的前辈呢!”
说完,我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直接放下了帘子,命令道:“回府。”
其实,我有些后悔了。当时气血上涌,我什么都没顾上。
从前在太学时,我与他们的交情十分深厚。
太学作为设立的学府,若是没有背景,是进不了的。太学之中的学子未来无须科考,就能入朝为官,所以与其说这是学堂,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小型的朝堂。
作为突然加入太学的学子,我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但在没了解我的背景前,大家都选择静观其变。
只有他们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动上前与我接触。
毕竟那时,他们的家族在京中独大,自然无须畏惧什么。
时间一长,我们自然而然成了好友。
他们月月都邀我去方才的酒楼。我本来不喝酒,但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偶而也会抿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