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深山老淋

113、第一百十二章 阿德拉斯塔

　　阿德拉斯塔回芙洛拉本就是忙中偷闲，由于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更显得短暂。先前的危机给不少人造成了心理负担，一部分底层员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工作的地方变了很是麻烦；高层则因暴露的危险心生恐惧，办起事来疑神疑鬼。作为整个研究所的支柱，阿德拉斯塔的出现犹如定心丸，支撑住了组织成员眼看要崩塌的心态。她一露脸，心神不宁的人们总算又恢复了平静。
　　确认过搬迁没有影响研究所运行，安保措施万无一失之后，阿德拉斯塔又得赶回去替E.S.S.C.U.消灾了。这回依旧由哈夫内为她送行，但他的目的不仅于此，他有许多工作上的事要跟阿德拉斯塔单独商议。
　　临分别时，他提出去前线。初听之下，阿德拉斯塔有些诧异，往深处想，又觉得他有这样的意愿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两人虽然很谈得来，对许多事的态度却有天壤之别，比如眼下他的提议就是个很好的例子。阿德拉斯塔喜欢当旁观者，保持相对客观的态度，被卷进事件中会使她感到被动和狼狈。若不是E.S.S.C.U.的地位太过重量级，她是不愿意出面的。不过，自己去也有好处，一来她获得的情报绝对新鲜，绝对原汁原味；二来她可以接触到洛斯卡。虽然跟她的原则相左，但好在得大于失，所以她难得破了次例。哈夫内就不同了，他喜欢最真实的反馈，甚至不惜用自己做实验。有什么新的强的，他都想第一时间得到。阿德拉斯塔没有他这么看中力量，比起自己拥有，她更喜欢控制有才能的人。要究其根源，问题可能出在天赋的差异上。阿德拉斯塔自己是天生的共鸣者，了解其中利弊，懂得什么叫得不偿失。哈夫内没有得到上天的“眷顾”，导致他对能力格外执着。共鸣者是否真的是眷顾难下定论，但在他眼里肯定是。好不容易补上了缺失，在他看来，自己大概终于是个完人了。为了证明自己的努力是多么值得，自己的坚持是多么明智，他当然要拿来试一试，或者说过过瘾。没有什么能比轻易击败强敌更叫人愉悦的了。
　　阿德拉斯塔理解他的心情，但不赞同。哈夫内向来只在实验室里活动，从没上过真正的战场。比喻得难听一些，就像温室里的花朵，是理论上的巨人，实践上的矮子。比起战力，她还是更需要一个投缘的伙伴。她劝他仔细斟酌，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全是福尔图娜和M.E.D.A.的主力，没有时间让他慢慢适应，这对他来说风险太大了。可哈夫内早已打定了主意，即使是阿德拉斯塔，也不能使他动摇。为了说服阿德拉斯塔，他欣喜地向她展示这些天的收获，自己从林齐那里拷贝来的不仅有能力，还有经验。绑架时千辛万苦，事成之后发现物超所值。若不是实验品逃走得太早了，或许还能多制造几个像他这样的后天Soulreader。即使制造不出，至少能供他得出“不能对第二个人使用”，或者“必须依赖血缘关系”的结论。后来他又拿自己做过实验，想再将这份喜悦传递给其他渴望得到力量的普通人，可惜失败了；想帮资质不够的人提高天赋，也失败了。借来的终究是借来的，不可再与他人共享。林齐的能力就像个影子，投影到他身上，也只能投到他身上为止。实现Mediumlinker的量产靠克隆，Soulreader则可以借助人与五彩石。虽说二者的原理大相径庭，但对诸如灵光之类的工具而言，是一样的。不知道该说是他们骗过了它为自己出力，还是它根本不在意吃的是什么，只要有得吃。如果研究所的产能有所提升，量产灵光应该都不在话下。他拿研究所的资料做过多次对比和实验，确信自己的能力胜过所有同类，又博取众长，吸收了许多过去无法感知的东西。数据是死的，参考价值却是真实的。他感慨林齐的能力真好用，但他对林齐的看法并没有转变，相反，还愈发嫉妒了。他觉得这是他该得的，他才配拥有。阿德拉斯塔回来前，他尝试遍了除瞬移之外所有唯共鸣者才能做的事。研究所资源充裕，但五彩石数量有限，用完很难补充，他们总得为以后打算，所以能省则省。借这次机会，他正好试试瞬移的可行性。研究所打点得再好，也不可能让他们走正规途径把MM运出去。哪怕他们贿赂得再多，利益和脑袋孰轻孰重芙洛拉的官员还是分得清的。
　　见哈夫内如此坚定，阿德拉斯塔便不多劝了。如果她继续反对，哈夫内会认为她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个天生的共鸣者怎么体会得到普通人求而不得的煎熬？事虽不是小事，但为它伤了和气、令同伴心生嫌隙就不好了。她告诉哈夫内，等她通知，并要他保证到了前线后要听自己的安排才肯答应他的请求。哈夫内当然满口答应，他只是想做做实验，又不是要去送死。
　　赫尔莫德号的航程充满坎坷，好在并没有遇到真正的威胁。他们要去和尤利赛里希汇合，但在此之前，得先跟芙蕾塔所在的队伍合流。
　　芙蕾塔等人自开战以来，从地球到宇宙一直忙碌在最前线，安杰洛特也曾是其中一员。十来天前，完成了协助赫尔莫德号降落地球的任务之后，他们便奔走在不时发生摩擦的边界。他们犹如消防员一般，哪里燃起战火，就到哪里救火。甚至不等战火燃起，发现苗头就要立刻将其扼杀，防范于未然。他们要做的不止是驱逐进犯领地的敌人，还要保障首领的安全。他们比赫尔莫德号早几天收到尤利赛里希要亲自上阵的消息，开路的前期工作由他们全权负责。
　　尤利赛里希没有做任何宣传，出发得很低调。为防止走漏风声，保障自身安全和组织稳定，直到跟赫尔莫德号汇合之前他都打算保持低调。E.S.S.C.U.要想取胜，或者保守一点，想立刻结束这场战争，无非两条路可选：一是干掉他，二是消灭灵光。在难度极大的后者衬托下，将他作为目标的性价比竟显得极高。要是对方知道他出动，肯定会挖空心思干掉他。虽然他带了不少护卫，战舰环绕左右，并且远离两方边界，但谁能保证一定安全呢？
　　随着芙蕾塔他们接近贝罗娜，冲突爆发得愈发频繁。如果对手只是小规模的舰队，很快就能以对方撤退或被打败收场；但万一不幸碰上共命鸟，就麻烦了，免不了一场苦战，比如今天。共命鸟已经在E.S.S.C.U.中广泛运用，但还没有普及到到处都有的地步。它几乎成了一种规格的象征，配备得越多代表规模越大，敌人越重视。
　　纵使赫尔莫德号小心翼翼，一路靠科技手段走得遮遮掩掩，还是被时刻关注着他们的E.S.S.C.U.发现了端倪。眼看他们即将抵达战场，E.S.S.C.U.也看清了他们的目的。前方应战的人员有限，抵御得住芙蕾塔所在的小队，但敌不过灵光。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在远处储备了大批援兵。
　　这些天来，赫尔莫德号上的驾驶员们已经习惯了共命鸟的强度。若不是看到这场苦战，几乎要忘记它是多么棘手的高端武器。常规的MM，无论有无人驾驶，面对它都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尽量避开它，对付对付和自己一样普通的品种，起些辅助作用。于是，与它周旋的重任全落到了跟卡里忒斯同等级的MM上，可这类MM本身就稀少，又以试验用途居多，在数量上完全处于劣势。
　　赫尔莫德号终究是占了灵光多的优势，一加入，局势突变。先前还抵抗顽强的敌人开始边防守边撤退。他们不是贪生怕死，也不是识时务，而是想借对方战力与心态的反差把人引到准备更充分的后方。然而目标头脑清醒，没有上当，任由E.S.S.C.U.的舰队远去。
　　芙蕾塔等人为战斗结束得如此快松了口气，他们很久没有打得如此轻松了。E.S.S.C.U.虽然做了准备，但很庆幸对方没有追来，他们也需要重新调整编配。
　　待E.S.S.C.U.不见踪影，芙蕾塔和另几位队友登上了赫尔莫德号。他们有些工作要与这艘船交接。
　　安杰洛特有好些日子没跟芙蕾塔面对面讲过话了，甚是想念。将阿格莱亚安置在机库之后，他雀跃地迎上同样刚离开欧佛洛绪涅的芙蕾塔，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芙蕾塔的技术高超不假，但敌人也是十分致命。有茜茜丽安的例子在先，他常常会担心哪次见她会变成最后一次。过去他们三人可以一起分担，如今却只剩她独挑大梁了。尽管最难打的仗都在他这边，但和众多灵光一起行动，让他觉得自己宛如国宝，备受保护。芙蕾塔那头可没有什么坚不可摧的灵光，处境比他危险多了。
　　“没什么辛苦的，都是分内事。”芙蕾塔满不在乎地说。卡里忒斯对驾驶员不像灵光那般苛刻，她看起来依旧精力充沛，“多亏有灵光，不然这工作不好做呢。”
　　“不一定哦，如果没有灵光，或许还没这新产品呢。”安杰洛特认为它就是一种成本较低的、抗衡灵光的产物。
　　“说的也是。”芙蕾塔先是赞同，随后又改了口，“不对，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研发出来的东西，绝对是蓄谋已久。”
　　“还是你战友眼光比较好。”诺尔文忽然插话。他原本只是路过，见两人聊得欢，便留意了一下。如果他们谈的是私事，他会当作没看到。可他们在说共命鸟，他就非说点什么不可了。他跟芙蕾塔打了声招呼，继续道：“没有灵光一样会有它的，别忘了当初E.S.S.C.U.根本不知道地球上有福尔图娜的人。他们从很早之前就开始问伊缪要血了。”
　　“要血干什么？”安杰洛特问。
　　“当然是克隆，总不能是员工福利吧？不然你以为那些克隆人是哪里来的，拔头发变的吗？虽然我们谁都没见过，但大致就是那么回事。”诺尔文说。
　　“在计划把你送来地球之前还是之后？”芙蕾塔问。
　　“差不多吧……”诺尔文沉思了片刻，回答，“不过，他们之前可能在做准备工作，没到那一步罢了。”
　　“都问你们要血了，还不怀疑吗？”安杰洛特问。
　　“没问我要，我一个Soulreader大概入不了他们的法眼。换你来你能察觉？再说了，察觉到又怎么样，能不给吗？你可能还是把我们的处境想象得太好了。”
　　三人讨论之际，伊缪和可可也出来了。伊缪不想接近他们，可谁叫他们偏偏杵在必经之路上。他感到尴尬，故意避免视线交汇。谁知目光越过他们，扫到了更令他震惊的东西。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塔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