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深山老淋

102、第一百零一章 亏得莫尔丹

　　亏得莫尔丹特通知得及时，不但基地有时间部署防御，特纳也在赫尔莫德号进入地球圈时就早早地得知了此事。敌人的目的显而易见，拦不住不是莫尔丹特的问题，他尽力了。他率领的舰队损失了两艘护卫舰固然令人惋惜，但与三台灵光对抗，没有全军覆没已是万幸。赫尔莫德号的援军还想继续同他们较量，但MM所剩无几，他们很清楚形势不利于自己，趁着双方离得还远，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特纳对莫尔丹特的处理方式予以肯定，往后就看地球那边的表现了。M.E.D.A.盯上的基地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除了战略意义，离遗迹也是最近之一，不然他们当初不会将诺尔文等人及仿制的灵光安置于此地。特纳一方面要求阿波吉亚一定要守住基地，一方面又吩咐他注意自身安全，尽快撤离到更远更安全的地方指挥。阿波吉亚谢过领导厚爱，并表示自己会为了组织鞠躬尽瘁，坚守到最后。
　　阿波吉亚与上级通话期间，埃芙利已经下了最基本的指令。原本紧张但还算平静的基地中瞬间警铃大作，全员戒备。埃芙利汇报了当前的状态，向上级请示下一步做些什么。他让基地中的所有人员就位，同时派人去找阿德拉斯塔来。半沉睡的基地就这样被彻底吵醒了，更详细的命令层层下传。
　　交代完这些，阿波吉亚私底下抱怨了几句莫尔丹特的不是，话中透着对同僚的轻视。E.S.S.C.U.的宇宙与地球两方互相看不惯由来已久，都觉得对方办不好事，处处不如自己。无论是最开始的瞬移失败，还是不算太成功的突袭福尔图娜基地，都被地球方当作笑柄；而宇宙方也常常取笑他们，明明没有灵光插手，却苦战几个月都拿不下遗迹以东的区域。
　　如今网络发达，要想远程指挥也不是难事。不过，与之相伴的，抑制它的手段也在水涨船高。作为军事基地，网络安全自然走在时代最前沿。阿波吉亚不怕M.E.D.A.用常规的方式搞破坏，就怕灵光再使什么非常规的手段，让网络、仪器等科技的产物通通瘫痪。以他的见识与经验来判断，基地已是布置得固若金汤。由于前方的局势太不稳定，他们来不及给占领的土地一一架设新设备，将它们转化为阻挡敌人的壁垒，但原先的边界已作为最后的防线，牢牢巩固了一遍。E.S.S.C.U.排除研究所这一不稳定的因素，用上了所有对灵光有效果的武器。即使它们不再光顾地球，也能用在对抗M.E.D.A.上。然而，即使如此，阿波吉亚仍没有百分百防得住灵光的信心。像他们这些不用亲自上场的高层，只要身在基地之中，同样会有危险。他自己已经一把年纪，死而无憾。可他的副官还很年轻，孩子也小，他的家庭需要他。
　　于是，阿波吉亚命令埃芙利撤到后方，基地有他一人指挥足矣，其他人待在远处亦可协助他。埃芙利当然不肯同意，哪有上级还在坚守，自己先逃走的道理？阿波吉亚劝他说，培养一个像他这样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不容易，就算落到最坏的下场，作为顶头上司，也不希望他们军区被杀到片甲不留。他打算做两手准备，保存星星之火，好以后重整旗鼓。至于他本人，也不想就此以身殉职，若基地有沦陷的征兆，他再撤退也不迟。但埃芙利依然不愿听命，他表示如果灵光用了所谓的非常手段，哪怕指挥官人就在基地中也没有用，发号施令总不能靠嗓子喊，更别提喊了也听不见了。再说基地中并不只有没有生命没有感情的机械，还有许多有血有肉的人。要是部下们见领导抛下他们该作何感想？不利于士气更不利于E.S.S.C.U.的名声。
　　权衡之下，两人带着其他“幕后工作者”躲到了较为安全的地下指挥。他们的地下避难区域比福尔图娜的地下基地更深更安全，哪怕是灵光，一时半刻也奈何不了他们。眼看赫尔莫德号就要大大方方地落在他们面前，他们匆匆商量起详细的方案。
　　因为与莫尔丹特一伙交战的缘故，赫尔莫德号降落地球时，基地所处的地区已是夜晚。这不但为M.E.D.A.，同样为E.S.S.C.U.接下来的作战带来了一定难度。
　　一旦赫尔莫德号下降到武器能够达到的高度，E.S.S.C.U.便像放新年焰火那样热情地招呼过来。导弹有来自那处被当作目标的基地的，也有来自海上的。他们企图在赫尔莫德号有所行动之前先将其火力压制，哪怕无法击落它，也要妨碍它直接降落在基地周边地带。
　　敌人的攻击很密集，像春天的牛毛细雨，但要比那有分量得多。赫尔莫德号上的人仿佛重演了一遍与莫尔丹特率领的舰队遭遇的情景，只不过陆地上没有战舰，也没有无人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导弹和光束。
　　守在赫尔莫德号身边，洛斯卡不禁忆起了盛夏时节的事，此情此景像极了那时E.S.S.C.U.突袭福尔图娜基地，她说不清这算不算一种以牙还牙，该不该暗喜。想当初，E.S.S.C.U.不惜牺牲一艘战舰来换他们放弃多年的经营，而今他们同样空降在远离己方的敌人领地之中，同样要来一场破坏永绝后患，但他们从未考虑过把这里当作自己的终点。人要下定决心放弃自己的生命得下很大的决心，特纳不知灌了多少迷魂汤，许下了多少好处，才说服一群人心甘情愿赴死。倘若尤利赛里希游说她说，为了M.E.D.A.的胜利，或者更聪明些，干脆以福尔图娜的未来作饰词，煽动她捐躯，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福尔图娜的未来掌握在她手里，而为了M.E.D.A.，不值得；为哪个势力都不值得。
　　想到被迫舍弃的基地，洛斯卡早已平静的内心又起波澜。推进的前奏太过拖沓，她恨不能直接进入破坏基地的主题。以他们现在的高度，灵光有绝对的地形优势，只消自上而下一次能量的冲击，既可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可这样一来，别说地面上的建筑荡然无存，周围的生态环境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就算不把生活在E.S.S.C.U.领地的人放在眼里，也该为附近的动植物考虑，它们可没有得罪任何人，也无法随意选择生活的地方。它们或许比人更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在过去的几百上千年间，生存条件已经日渐严苛，怎能叫它们再被残害它们的人牵连？地球不比宇宙，发挥严重受限制。思来想去，洛斯卡只得克制，耐着性子和大家一起为战舰保驾护航。
　　赫尔莫德号顶着攻击，好像顶着阻力那般缓缓下降。经过一番尝试，它仍不能靠近目标，只好降落到基地以外东北面的荒凉之处。
　　双方交火几轮，到夜深时方才休战片刻，留出时间以便疏散周围住家。周边平民哪想得到战火会突然从天而降，眼见前方形势一片大好，他们以为自己不会被卷进战乱，就算要受波及，怎么也得等E.S.S.C.U.在一海之隔的另一片土地上被打得节节败退，退回原地才对。突如其来的流离失所叫他们不知所措，毫无心理准备。被月华·深红破坏的小城仿佛已然成了上辈子的事，谁都不记得了。
　　坏消息很快传到了阿德拉斯塔耳中，她被人领到地下作战室，和阿波吉亚、埃芙利等人共议对策。她迈进基地时，已体会到紧张浸透了空气。哪怕是伊缪逃走那次，异样的气氛也不像今日这般尖锐——至少当时阿波吉亚他们对自己的人生安全很放心，没有到地下避难。好在大家训练有素，心中虽有几分惶恐，工作起来倒是依旧忙而不乱。
　　阿德拉斯塔决定暂时留在基地之中随机应变，前方先由伊缪的克隆人们阻挡。她以为福尔图娜的作战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宇宙，下一步M.E.D.A.会向贝罗娜发起总攻，刚做好过几日返回宇宙的打算，岂料M.E.D.A.居然联合福尔图娜的人又杀了回来。
　　洛斯卡对她如此积极，她理应高兴，可惜人来得太早了，眼下还不到她需要洛斯卡的时候。就大局而言，这不是她期盼的重逢，比起喜悦，她更感到麻烦。不久之前，他们才坏了自己的好事，这就又来给她添堵。现在她被困在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并不讨厌帮E.S.S.C.U.做事，毕竟她也能从中收获，她讨厌的是被动。
　　赫尔莫德号上，船员们各忙各的，驾驶员们则在休憩。他们的战力目前占上风，所以不像敌人那样紧张。
　　同伴们体恤伊缪的心情，让他留在船上当个看客他很感激，可他深感自己不该这样下去。基地与他有许多瓜葛，他该亲自参与破坏，好为茜茜丽安也为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就像福尔图娜和研究所那样。想来基地同样是诺尔文不堪回首的过去，但他不曾逃避也不曾退缩——他对任何事都是这个态度——既然他能够调整好心态，伊缪觉得自己也不该彷徨。
　　可他该去求助于谁呢？诺尔文和洛斯卡各有各的使命，至于安杰洛特，就更不行了。且不说卡里忒斯是M.E.D.A.的东西，要开这个口不合乎情理，安杰洛特跟谁都很随和，唯独对伊缪不太客气，伊缪早就察觉到他不待见自己，所以很少跟他说话。这也难怪，安杰洛特确实有理由讨厌他。相较之下，几个人中只有可可有商量的余地。
　　于是，伊缪去机库中找了可可。其他人要么在房间，要么在别处忙，这里只有她一个。
　　“能跟你商量个事吗？大小姐。”伊缪有些嗫嚅地说。
　　“怎么，你要预支下个月的工资吗？”可可从日蚀的驾驶舱中探出头来问道。
　　“原来我有工资吗？。”伊缪愕然。
　　“想得美，当然没有。一般这个开场白接的都是预支工资罢了。”
　　“我有正经事！”
　　“那你说来听听有多正经。”可可漫不经心地说。
　　“可以把日蚀借给我吗？”
　　可可猛地停下手头的整备工作，表情似乎在说“这怎么能借”，她问：“我正玩得起劲呢，你怎么不去问你的好兄弟借？”
　　伊缪本就不抱希望，被这么一问，如同遭到拒绝，转身正要走，可可却叫住了他。
　　“怎么这就放弃了，我也没说不借啊？要是你再说两句好听的，我就同意了。”
　　伊缪笑逐颜开，立刻回过头来，夸可可救困扶危，对他的恩德犹如再生父母。
　　“看在你还算有情有义的份上，我就吃个大亏，借你用用。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
　　“不算难事，你肯定办得到，洛斯卡你可得看牢。”
　　“你是担心气象兵器吗？”伊缪问，他认为E.S.S.C.U.没了诺尔文这张王牌，就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
　　“气象兵器是挺危险的，但哪有阿德拉斯塔可怕？鬼知道这变态什么时候会出现。”
　　可可明明和阿德拉斯塔没有过节，却对她如此痛恨，想必是因为林齐的事。回顾阿德拉斯塔的所作所为，克隆人也好，诺尔文的同学们也好，哪件不是骇人听闻的？她的确担得起变态二字。可可的担心不无道理，伊缪爽快地答应了。
　　“那就说定了。”可可愉快地说，“我信你啊，你可别诓我！”
　　“遵命！”
　　“等你走了我再跟舰长他们汇报。”
　　“现在就向他们请示不是更好吗？”伊缪不解。
　　“我喜欢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