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深山老淋

101、第一百章 纵使E.S

　　纵使E.S.S.C.U.的MM反应再快，也难逃忽然出现在身旁的能量冲击。普通无人机几乎被尽数吞没，唯有那些新型号还能幸免。它们和电脑控制的机器一样，就算面对大量伤亡也不会动摇，除非接到撤退的命令，否则绝不退让。待致命的光消散，它们重新凑成一队，继续未完成的任务。
　　驾驶员缺乏人类该有的感情，但他们的上司情感健全。目睹了前方的情况，惊呼声和吸气声在各船只中此起彼伏。他们不是不知道灵光的威力，只是大多数人从未亲眼见过。那不是什么被赋予美好愿景的天象奇观，更不是祥瑞之兆，见到它不但不值得高兴，反而要当心自己的安危。要说不害怕，那肯定是骗人的。能量束能轻易叫MM灰飞烟灭，消灭他们同样易如反掌。船上的人除了担心这武器会不会打在自己身上，还有诸多其他忧虑，比如无人机够不够用、援兵到了哪里。仓库中的库存损失早已过半，可敌人仍然毫发无损。明知将剩下的统统投入也不会有结果，他们依旧不得不继续投入，消耗是他们对付灵光的唯一手段。
　　莫尔丹特观察了一会，果断地将这边的情况汇报给地球。他清楚自己阻止不了赫尔莫德号，只能尽量拖住它，好给地球方面多争取些时间。他又催促前来支援的战友，问他们何时才能赶到。对方告知了他当前坐标，部下计算出所需时间汇报给他，紧接着，他与前方驾驶员取得联系，叮嘱他们不要跟灵光接触太频繁。两个与伊缪一模一样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回应说遵命。
　　就像预测的那样，幸存的MM想方设法贴近赫尔莫德号行动。过近的距离不仅限制了灵光使用大范围武器，也方便它们伺机破坏。这导致诺尔文和安杰洛特的工作量陡增，似乎所有MM都朝他们扑过来。他们起着稻草人的作用，又像两个拿着苍蝇拍驱赶苍蝇的人，不断将接近的敌人赶走。而敌人也如同讨厌的苍蝇，赶都赶不走。
　　此刻，围绕在赫尔莫德号周围的MM已是最少的。但洛斯卡很清楚，轻松不过一时，很快又会有新的后补补上。她认为三人足够确保战舰的安全，便想着以攻代守，将增援消灭在中途。于是她叮嘱可可听舰长指挥，随后操作冥使安特诺尔环只身往敌人来的方向飞去。劳特意外于她的举动，想到她说过要根除问题，就没有阻拦。再看雷达上的影像，果然又有密密麻麻的光点像芝麻一样向他们撒来。他示意可可准备。可可移到船边，反而淡定地宽慰他说洛斯卡会解决的。
　　按E.S.S.C.U.的标准，如果有战舰同行当然全力保护战舰周全。他们认为M.E.D.A.也会如此，哪想到居然有人抛下战舰不算，还孤身深入敌军之中。若换作普通MM，这行为无疑莽撞又愚蠢。可它是灵光，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远处的舰队不但不敢嘲笑，还提心吊胆起来。他们的职责不允许他们后悔与赫尔莫德号纠缠，但发现这个灾星确实叫他们进退两难。这是一种与战场上遇到强敌截然不同的懊丧。
　　无人机预设的指令针对赫尔莫德号，所以，即使洛斯卡已来到它们面前，它们反应依然不积极。冥使安特诺尔环将目标大致锁定，投下漫天的金属翎。刀一般的金属片刺穿它们的身体，黑暗的宇宙中再度火光四起，雷达上的光点瞬间像蜡烛一样被人一口气吹灭了。穿过来不及散去的硝烟，它继续往前去。待闯出烟雾与金属的碎片，狭长的刀片已悉数回到冥使安特诺尔环身上。经过大修之后，它多了一对翅膀，除了外貌更显威风，还意味着可用的暗器数量翻了倍。它挥剑劈毁几条妨碍到它的漏网之鱼，剩下的留给可可等人处理。无人机讲究集体行动，数量够多才能发挥优势，落单的被困在赫尔莫德号的火力网中，没一会，就全军覆没了。
　　莫尔丹特一方默默往增援所处的方位移动，企图在陷入绝境之前同援军汇合。他们还留了一队新型号在身边，以做最后的保障。他们撤得快，冥使安特诺尔环追得更快。到了增援与莫尔丹特做接触前的确认时，洛斯卡已经寻得他们的踪迹。
　　冥使安特诺尔环披上斗篷，正欲故技重施，却收到劳特的指令，让她立刻回去。她有些不舍得，可一看赫尔莫德号已经离地球相当近，她只好不情愿地放敌人一条生路。临回头前，冥使安特诺尔环释放出更胜于前的能量覆盖了她去不到的前方。舰队看不见它，就像看不见命运一样，只好不停朝它可能在的位置开火。奇异的光笼罩了一片广阔的区域，并将炮火吞噬。双方都无法精确地瞄准对方，但得到的结果迥异，一方完好无缺，另一方则有所损失。
　　安杰洛特时不时抽空关注洛斯卡的表现，他站在过来人的立场上提醒她注意分寸。接下来还有重任等着他们，从这里到地球可能连休整的机会都没有。以往他看不见也就算了，这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能视而不见。洛斯卡轻描淡写地回答说自己有数，回来就见他们仍在跟新型机缠斗。舰队后退似乎并没有通知他们撤离，大概是想让他们一直干扰下去，直到接近大气层。这不失为一条好计策，顺利的话，船和MM只能保住一个。劳特建议他们撤回船内，赫尔莫德号有防护罩，可以抵挡一部分攻击，哪怕任由敌人去，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听了劳特的话，四人的决定出奇一致，都不同意打不还手。尽管赫尔莫德号的用途是护送他们，但他们又怎能委屈战舰来承担风险？眼前并不是没有万全的办法，只要他们尽快解决掉这些新型机（在随后的侦查中，M.E.D.A.终于获悉了新型机的名字——Jivajivaka[共命鸟]），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然而，对手着实有些本事，他们越急于求成，事情越成不了。面对焦灼的局势，洛斯卡给安杰洛特下了最后通牒，限他五分钟之内回战舰里去。安杰洛特口头答应，行动上没有变化。他的确同意了，但他非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可可以为洛斯卡另有办法，不然她为什么只吩咐安杰洛特一个？这肯定不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在场的所有人中，他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选谁都比选他合理，让他回去肯定是机器的原因。洛斯卡告诉她说时候没到罢了，到时候他们都得进去。
　　“难道你打算一个人留在外面？”可可问，“别想不开啊，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这听起来不符合洛斯卡的作风，她应该不会在报仇之前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
　　“不要说得我像要寻死一样，厂里没有人告诉过你吗？灵光可以出入大气层的。”洛斯卡无奈地解释。
　　“头一次听说呢，那我就更不要进去了，要去你去！”
　　“我怎么能把你留下？考虑一下赫尔莫德号的面子吧，我们都在外面待着会显得它很没有必要。”
　　可可沉思片刻，不情愿地说：“好嘛，等安杰洛特走了我就走。”她觉得赫尔莫德号的确很没有必要，灵光明明可以自己上天入地，却偏要别人载。
　　“这还要讨价还价。”洛斯卡小声道。
　　二人“谦让”期间，赫尔莫德号收到友军信号，原来是芙蕾塔带着一队人从另一方向赶来支援。
　　“抱歉，来晚了，我们这一路上阻碍也不少，后面的事交给我们吧。”芙蕾塔对劳特致歉。
　　劳特说能来就好，直到收到信号，他对这额外的帮手都不曾抱有希望过。E.S.S.C.U.盯他们盯得如此紧，对其他人想必也不会放松。
　　这下他们不必再为难，也不必再担忧，交接了护卫的工作全部回到战舰中。
　　“芙蕾塔总是那么可靠，帮了大忙了。”安杰洛特称赞道。
　　芙蕾塔告诉他，是尤利赛里希派他们暗中协助的，并对他说后会有期。
　　大家都为摆脱了一个大麻烦庆幸，只有可可因为想做的事没做成面露遗憾之色，口中还喃喃着真可惜。
　　“别瞎可惜啦。”洛斯卡当然知道她在惦记什么。
　　“你也没试过吧，难道你不想试试？”
　　洛斯卡顿了顿，说不想。
　　“骗人，你犹豫了。”可可坏笑着说，“战舰可真是个累赘。”
　　“不要乱说话。”
　　“放心，他们听不到的。”
　　赫尔莫德号很快进入大气圈，一阵令人忐忑的颠簸宣告他们安全抵达地球。就像安杰洛特说的，没有时间让他们休整。等他们再下降一些，就要对目标发起进攻。
　　趁着短暂的清净，驾驶员们离开机体，在机库中走动放松。
　　诺尔文以为他对E.S.S.C.U.只有恨，可真的隔着近一千千米回到他曾经停留过基地附近时，他发现自己的感情远比想象中的复杂。这里曾经发生过许多戏剧化的事。他想找个看得到外面的地方，但附近没有，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挑个离人群稍远些的地方，想象着此时此刻基地中的情景。
　　“伊缪愁眉苦脸的情有可原，你又是怎么回事，是触景生情，突然发现自己还念着老东家的旧情吗？”见他不在机库，洛斯卡找了过来。
　　“别胡说，哪里来的情。”诺尔文稍作犹豫，将自己的烦恼告诉了洛斯卡，“我想到一个人，再坏的地方偶尔也会有好人。”
　　“怎么，你也有孽缘吗？”洛斯卡用怪异的目光望着他。
　　“我又不是伊缪。”
　　“谁知道拈花惹草是不是你们E.S.S.C.U.的必修课。”洛斯卡不以为然。
　　“是个救命恩人。不对，应该说是伊缪的救命恩人，但事情是因为我。”诺尔文指的是埃芙利。
　　“伊缪的救命恩人可真多，他要当几辈子牛马才能还得清？”
　　“多亏有他，伊缪才有机会跑去投奔你们。这么一来显得我有点忘恩负义。”
　　“有劝降的可能吗？”
　　诺尔文想了想，回答说没有。E.S.S.C.U.是埃芙利的信仰，就算信仰有时会走错路，依旧无法动摇他的忠诚。
　　“那就让他死得干脆点吧。”
　　诺尔文不意外她的答案，又觉得难以接受，说：“当初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快点干掉我。”
　　洛斯卡笑得十分爽朗，说：“这不都是过去的事了嘛，没想到你还挺小心眼的。”
　　“说得倒轻巧，你可是要杀我啊！”
　　“那时候干掉你是最好的选择嘛，成功的话我现在都功成身退了。”
　　“如果立场换一换呢，你能不在意吗？”
　　“那我希望你的选择跟我一样。”
　　诺尔文一时语塞，沉默了数秒才吐出一句“不可思议”。
　　“不过吧，如果你乌鸦嘴，说的不幸成真了，还是等到不会有变数的时候再杀我，毕竟你们办事我不放心。”
　　两人没谈多久，安杰洛特就找了过来。他说随时可能出发，让他们别走太远。
　　洛斯卡半真不假地对他说：“你弟弟不太坚定，你可要好好看着他。”
　　诺尔文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