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东宫》沐知春

14、退位出巡，遍览河山 ###

　　### 番外续篇：退位出巡，遍览河山
　　景和二十年的春末，一道震惊天下的圣旨从乾清宫传遍九州。
　　在位二十载的景和帝萧景珩，以“精力渐衰，欲颐养天年”为由，正式禅位于太子萧承泽。新帝登基，改元“承平”，大赦天下。
　　然而，让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更为津津乐道的，是退位后的太上皇与太上皇后并未选择留在宫中安享晚年。太上皇萧景珩留下了一道口谕：“朕与皇后半生戎马，心系江山，如今四海升平，朕欲携皇后遍览河山，重走当年未竟之路。”
　　于是，在承平帝萧承泽登基大典后的第三日，一辆低调却奢华的双驾马车，缓缓驶出了巍峨的宫门。
　　马车内，萧景珩换下了一身明黄的龙袍，穿着一身舒适的月白常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他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皇城轮廓，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谢云昭，眼中满是如释重负的笑意：“云昭，你看，这困了我们半辈子的笼子，终于被我们甩在身后了。”
　　谢云昭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湖蓝色骑装，发髻高挽，插着那支她年轻时最爱的白玉簪。她掀开车帘，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明艳的弧度：“陛下……哦不，现在该叫太上皇了。太上皇可别高兴得太早，这一路山高水长，若是您体力不支，臣妾可不会背您。”
　　萧景珩失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夫人尽管放心。为了陪你走遍这万里河山，朕……我定当保重龙体，力争活到一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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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站，他们去了江南。
　　那是谢云昭年轻时曾听父亲提起过的烟雨江南。三月的苏杭，草长莺飞，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他们隐去了身份，以一对寻常富商夫妇的名义，住进了西湖边的一座清幽别院。
　　没有了早朝的催促，没有了批不完的奏折，萧景珩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惬意。每日清晨，他会被谢云昭拉着去湖边的茶楼听一曲评弹；午后，两人便泛舟湖上，看苏堤春晓，赏曲院风荷。
　　这一日，细雨蒙蒙。萧景珩撑着一把油纸伞，与谢云昭漫步在断桥之上。
　　“想当年，”萧景珩看着湖面泛起的层层涟漪，忽然感慨道，“我在东宫时，曾无数次听人提起江南的繁华。那时只觉得，这天下虽大，却处处是算计，处处是陷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能这般闲情逸致地站在这里，只为看一场雨，只为陪一个人。”
　　谢云昭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岁月在他眼角刻下了几道细纹，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温润醇厚。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轻声道：“景珩，这江山是你打下来的，这盛世是你守住的。如今，你卸下重担，理应享受这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最美的风景……”萧景珩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在我眼里，这江南的烟雨虽美，却不及你当年在镇北侯府那一回眸。”
　　谢云昭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都老夫老妻了，还这般油嘴滑舌。”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几个地痞正在欺负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强行抢夺她的花篮。
　　谢云昭眼神一凛，正要上前，却被萧景珩拦住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夫人，如今我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这种行侠仗义的事，还是交给官府吧。”
　　说罢，他唤来随行的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不过片刻，那几个地痞便被闻讯赶来的衙役带走了。
　　看着那个破涕为笑的小姑娘，谢云昭转头看向萧景珩，眼中满是笑意：“太上皇果然手段了得，即便退位了，这江南的官府还是听您的调遣。”
　　萧景珩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不过是以‘富商’的身份，给知府大人捐了一笔修缮西湖的善款罢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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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江南后，他们一路向西，去了塞北。
　　那是谢云昭的故乡，也是萧景珩曾经浴血奋战过的地方。
　　当马车驶入镇北侯府的属地时，谢云昭的情绪明显变得激动起来。她看着窗外那熟悉的戈壁与黄沙，看着远处连绵的烽火台，眼中泛起了泪光。
　　老侯爷谢琰早已在侯府门口等候多时。看到女儿女婿下车，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将军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父亲！”谢云昭快步上前，扶住老侯爷的手臂，声音哽咽。
　　“好，好！回来就好！”谢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中满是欣慰，“你们能来，为父这辈子，值了！”
　　在镇北侯府的日子，萧景珩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他陪着谢琰在演武场上切磋武艺，虽然体力不如当年，但那股子狠劲和谋略却丝毫未减。
　　这一日，夕阳西下，萧景珩与谢云昭并肩站在侯府的城楼上，眺望着远处的边关落日。
　　“云昭，”萧景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当年我随你父亲出征，在这里立下了不少战功。那时我便想，若能护得这方百姓安宁，即便马革裹尸，也死而无憾。”
　　谢云昭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你做到了。如今边关安宁，百姓乐业，这都是你的功劳。”
　　“不，”萧景珩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的功劳。没有你，就没有如今的萧景珩，也没有这大周的盛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温柔：“云昭，谢谢你。谢谢你当年愿意与我并肩作战，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过这漫长的一生。”
　　谢云昭转过头，看着他深情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景珩，我也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份从未敢奢望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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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塞北归来，他们又去了蜀地看熊猫，去了泰山看日出，去了洛阳赏牡丹。
　　这一路，他们看遍了名山大川，尝遍了天下美食。他们遇到过热情好客的百姓，也遇到过刁蛮无理的商贩；他们曾在破庙中避雨，也曾在皇宫别院中安歇。
　　但无论身在何处，只要两人在一起，便是最好的风景。
　　承平五年的深秋，萧景珩与谢云昭回到了京城。
　　此时的他们，已是满头华发。但他们的精神却依旧矍铄，眼中依旧闪烁着当年的光芒。
　　新帝萧承泽早已在宫门口等候。看到父母归来，他快步上前，跪地行礼：“儿臣恭迎父皇、母后回宫！”
　　萧景珩扶起儿子，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帝王，眼中满是骄傲：“承泽，这五年，你做得很好。这大周的江山，交给你，朕放心。”
　　当晚，乾清宫内举办了一场家宴。
　　已经长成亭亭玉立少女的萧念安，如今已是待嫁的年纪。她依偎在谢云昭身边，撒娇道：“皇祖母，这一路好玩吗？您和皇祖父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谢云昭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孙女：“这是皇祖母在苏杭给你买的胭脂，喜欢吗？”
　　“喜欢！谢谢皇祖母！”萧念安欢呼一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盒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胭脂。
　　看着眼前这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景象，萧景珩心中感慨万千。
　　他这一生，前半生戎马倥偬，后半生励精图治。如今，终于能够卸下所有的重担，与心爱之人相伴终老。
　　夜深人静，萧景珩与谢云昭并肩坐在乾清宫的暖阁里，看着窗外的明月。
　　“云昭，”萧景珩忽然开口，“这一路走来，你可曾后悔过？”
　　谢云昭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后悔什么？后悔嫁给你？还是后悔陪你打天下？”
　　“都后悔。”萧景珩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若是后悔，你大可以一开始就拒绝我，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谢云昭摇了摇头，轻声道：“景珩，我从未后悔过。能与你相识、相知、相爱，能与你并肩作战，能与你白头偕老，这是我谢云昭此生最大的幸运。”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若有来生，我还愿意做你的妻子，与你再走一遭这万里河山。”
　　萧景珩眼眶微湿，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有些哽咽：“好。若有来生，我定当早早找到你，护你一世周全，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这一生，他们曾经历过鲜血与阴谋，也曾享受过繁华与荣耀。
　　但如今，他们最珍视的，却是这份岁月静好，与君同老的平淡与安宁。
　　凤栖东宫，母仪天下。
　　这不仅仅是一个结局，更是一个新的开始。
　　属于萧景珩与谢云昭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盛世大周，也将因为他们的守护，永远繁荣昌盛，海晏河清。
　　（番外续篇完）